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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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黎發了一通邪火,火還沒散盡就後悔了,畢竟沈遇已經打算為了他妥協,是他錙銖必較心胸狹窄鉆牛角尖。

沈遇也是真的生了氣,打算先冷一冷他,而如果一周之後自己的生日他還不道歉的話,就……

就怎麽樣呢?好像也不能怎麽樣,就再等等唄。

一天晚上店員們都走了以後,沈遇在教孫嘉茜做甜點,但一臉嚴肅不茍言笑,孫嘉茜大著膽子問:“老板,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沈遇不欲多言,但也不屑於撒一眼就能識破的謊。

孫嘉茜有點不解,小心地問:“老板,我有點不太懂哈,我爸答應我畢業之後接手這個店了,你不再做副業不是正合黎哥的意嗎?你們……不準備覆婚嗎?怎麽還……”

“誰說不是呢!”沈遇把面團狠狠地往操作臺上一摔,“誰知道他那個驢腦袋裏都想著什麽。”

“啊……”連孫嘉茜這麽崇拜張黎的人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那黎哥也太不懂事了吧。”

“就是啊,太不懂事了!”沈遇又摔了一下面團。

“老板,你要不要跟誰約個會氣氣黎哥啊?我和陳乒負責烘托效果,好讓他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孫嘉茜眼珠子一轉出了個餿主意。

“打住,”沈遇滿臉的抵觸表情,甚至整個身子都向後退了一步,低眉垂目道:“除非我真不想跟他好了,否則這就是在玩火。”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孫嘉茜問,“現在不是單身身份嗎?測試一下也不行?”

沈遇終於饒過了手中的面團,抱著胳膊轉向窗外,看著那一片寧靜遙遠的夜空,眼神也變得綿遠悠長,緩緩道:“我不覺得我們真的離婚了,只是走了個離婚的形式而已。”

“噢!”孫嘉茜不插話了,專心擠奶油,神仙愛情她一個凡塵女子怎麽搞得懂,羨慕就好了。

十一點多,兩人收了攤,沈遇準備回家,孫嘉茜準備回宿舍,分道揚鑣的檔口孫嘉茜突然把電話拿給沈遇:“老板,陳乒說他們張隊喝多了,一個人走不了,找人去接呢。”

沈遇擺了下手表示自己不接電話:“地址發過來,我讓他弟弟去接。”

“哦……”孫嘉茜又把電話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支吾道:“老板,我聽到黎哥聲音了,說了一句什麽就吐了好像,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不去。”沈遇堅決得很。

“好吧。”

孫嘉茜剛放下電話,陳乒就發了地址過來,沈遇怕自己使喚不動張燁那個小滑頭,直接打給了蘇暖青。

蘇暖青卻向著自己男朋友:“哥,張燁不在家,我也去不了,一會宿舍關門我該回不來了,先關機了哈。”

……

看來是非去不可了,沈遇不情願地踩了腳油門,可是他還生著氣呢。

到了地方,一屋子的人管他叫嫂子,恭恭敬敬的,沈遇心下一暖,所有人都當他們沒離婚,至少張黎這邊的人,他爸媽、他弟弟、他的兄弟們,從來都認定他是唯一是不可替代,但在他那邊……

也就蘇暖青最靠譜,咖啡店裏也只有孫嘉茜一個人忠心耿耿,其他人不是起哄這個就是八卦那個,就連上次去他姑媽家,老兩口還問有人給介紹要不要去見見……

隨便發個自己上鏡的咖啡店搞活動的狀態,也有朋友在下面留言問是不是有情況,求進展。

要是情況反過來,沈遇問自己他可以坦然的接受嗎?

恐怕心理素質還不如張黎呢。

感動歸感動,該生的氣還是要生。把人扶到車裏,沈遇拍了拍張黎的腦袋,不鹹不淡地問:“送你回張燁那兒?”

張黎垂著腦袋在沈遇手上蹭了蹭,表示不願意。

沈遇又問:“送你回爸媽那兒?”

張黎接著蹭,呼吸重重的熱熱的,全砸到沈遇手上。

沈遇把手收回來,故意刁難:“那你想回哪兒?”

沒了支撐張黎把腦袋往後靠,閉著眼睛不清不楚地吐了兩個字:“回家。”

明知道張黎喝醉了頭腦不清口齒也不清需要休息,沈遇還是不滿意地追問:“你家在哪兒啊?”

手突然被緊緊攥住,渙散的眼神也霎時間聚焦,那炯炯黑眸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只聽張黎聲音沈醉:“你就是我的家。”

溫熱的力量從掌心傳遞過來,湧至心臟。喝過酒的張黎說起情話來,專挑人柔軟的地方戳,沈遇被這句話戳得一塌糊塗,氣也消了大半,不得不逃回駕駛座,用開車回家的這段路程再醞釀些情緒出來。

回家後,沈遇把人扶上床,含了一片生姜片在自己嘴裏,嘴對嘴餵給了張黎,想去投個熱毛巾再泡一杯蜂蜜水,又被那只有力的手鉗住了,手的主人借醉撒嬌:“別走啊,我好想你啊。”

沈遇毫不留情地把手甩開,可張黎的反應比他快,撲過來直接把人抱住,“讓我抱一會兒,寶貝。”

“誰他媽是你寶貝啊。”沈遇鼻尖泛酸,張口就賞了個牙印在張黎肩膀上,“你多牛逼啊,說走就走,頭也不回。”

沈遇作勢又要走,張黎見狀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逼得沈遇折返回去扶他,可摟著抱著都不行,無論沈遇怎麽使力他都在地上打滾耍賴,一副臭不要臉混不吝的樣子,明明是他口不擇言沒有分寸惹對方生氣了,偏要作死地討一份哄。

沈遇真的狠了狠心沒管他,拿著熱毛巾和蜂蜜水回來的時候這人已經躺在地上睡著了,十一月初還沒來暖氣,地板是凉的,看上去怪可憐的。

沈遇也有點裝不下去了,這高冷冰山形象維持得好辛苦。

睡著了的張黎就乖順了許多,沈遇把人抱回床上熱毛巾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又輕輕推了推:“喝點蜂蜜水吧。”

沒反應。

沈遇只好用笨方法嘴對嘴地灌下去,順便玩玩情趣,張黎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連張嘴都困難,液體順著嘴邊淌下,只有一少部分流到了嗓子眼,待他咽下去後又口舌靈巧地勾了勾沈遇的唇。

張黎的舌尖很燙,帶著濃濃的酒味也帶著濃濃的獨屬於他的氣息,沈遇跟他勾纏了一會兒,用舌頭舔去流到張黎下巴和脖子上的液體,輕聲說:“傻瓜,你怎麽能說自己不重要呢。”

第二天清醒以後,張黎就把前一晚的醜態忘了個一幹二凈,當然就算記得也不會承認,又恢覆了他那種嘴硬心軟的狀態。

他叼著煙,光著膀子繃著肌肉,靠在門框上問正在磨咖啡的人:“我怎麽在這兒?”

真是語出驚人,沈遇嚇得咖啡杯都快端不住了,你怎麽在這兒?還不是你哭著喊著求爺爺帶你回家的。但沈遇還是給張黎留了幾分面子,還好心夾了兩片烤面包給他,只瞟了眼斜上方45度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怎麽知道,我一回來看床上躺著一個人,嚇我一跳。”

“哦,那得報警啊。”張黎笑著說,還朝沈遇的方向吐了個煙圈。

操!沈遇忍無可忍,看來他不來個猛的是不行了,於是清了清嗓子,走到張黎面前與他四目相對,但眼裏迸出的不是火花,嘴裏吐出的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打擊對方的話:“對了,那個……咱倆都離了,這房子你也說了歸我,你還留著鑰匙是不是不太好啊?”

說完沈遇就故作瀟灑地擦肩而過,故意不去看張黎的表情,但還是用餘光瞥見了那一瞬間他眼底生出的巨大哀傷。

果然猛。

沈遇說話的時候張黎正夾著煙往嘴裏送,話沒說完張黎就全身都僵住了一動不動,煙放在嘴裏不吸也不吐,像個活化石。

沈遇背對著張黎坐在餐桌上吃著烤面包喝著咖啡,等他的反應。

直到一顆煙燃盡,張黎用手掌把煙頭按滅了扔進垃圾桶,回到臥室拿出軍人的速度穿好衣服,又挺直地走到餐桌前“嗯”了一聲,把房門鑰匙從鑰匙串上摘下來放到桌上。

但站著沒走,眼睛紅紅地看著沈遇,像是在做告別。

沈遇先是驚訝地看了眼發著冷光的銀白色鑰匙,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上移動目光,與他對視。

“我說你……”沈遇咬著嘴唇站起來,眼神裏幾分無奈幾分哀怨還有幾分怒火,“你真是要把我氣死啊!”

張黎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後退,指甲陷進肉裏,前一秒還囂張得很,這一秒就像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少女,一丁點安全感都沒有,所有的恐懼不安都裸露在了對方面前,戰戰兢兢。

“站著別動!”沈遇走過去把咬了一半的面包塞他嘴裏,命令道:“站這兒,不許走。”

沈遇拿了藥箱出來,要給張黎抹燙傷藥,張黎依舊是攥著拳頭向後躲,聲音顫抖:“沒事的,我皮糙肉厚的,這不算什麽。”

“你沒事我有事!”沈遇大吼了一聲,像大海喧囂的波濤聲,像狂風呼嘯而過的聲音,湍急迅猛,穿砸入心臟,“我受不了你身上有一點點傷口,一點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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