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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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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死蝴蝶

閆荊叢在校醫室的椅子上度過了這個夜晚,三番五次被凍醒也只能吸著鼻涕忍,醫生對於打架鬧事的習以為常,扔了個冰袋給他還收了二十塊錢。這天的起床鈴是從外頭傳進耳朵的,本就身子不好的新病舊病一並覆發,加上感冒引得頭痛,起身那瞬差一點栽倒,腳踝已經凍得麻木,校醫這會兒也從空調屋走出來,“好點嗎?”閆荊叢沒說話,不知該怎麽表述自己的不舒服,是□□上的,或是心中害怕的,本能的對何寇的恐懼和對自己懦弱的憤怒。

“要不我給你們班主任打電話,你請個假算了?”

“不用了,我沒什麽事。”他說服自己,不能再落課了,已經差了太多太多。

校醫盯著這大男孩兒慘白的臉和嘴唇,拉開門打發走了:“行吧,那你走吧。”

好冷的天。

-

閆荊叢逃了跑操直接回班,一邊祈求班裏沒人,推開門發現何寇正好在位置上打盹兒。他心一顫,特想過去給這肥豬一拳,但何寇一睜眼他就不敢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慫了,那肥豬瞪著他,笑了笑扔過去個空瓶子:

“給我接杯水。”

好他媽羞辱…

閆荊叢還是給他接了。

接下來的日子,被病痛折磨的同時,曲陽不再和他說話。替這幫人做事也成了閆荊叢的常態。另外還要兼顧學習,一周下來精疲力盡。整宿整宿睡不著,生與死的問題在腦海中徘徊怎麽也揮之不去。他像一只冬日的蝴蝶,脆弱的被封在冰中,表面維持著靜靜的美,所有人都不曾察覺,到底是死是活,冷藏的屍體或一朵爛掉的花。春天花開時分,他就爛在泥裏被人踩在腳下,從此歸於大地,少數人會嘆息過去的美。

曲陽似乎察覺,但他遲遲不開口,閆荊叢找他他也敷衍。大部分時間和李詩瑤在一起,林敬開玩笑說兩個人談戀愛了他也不反駁…

當不知道第多少次,何寇又把自己的空水瓶扔給他,水卡插進機子不吐水,紅艷艷閃爍著“0元”刺痛眼睛,“幹脆破罐子破摔”他想,告訴老師,大不了和楊奇一個下場。去他媽的學習,去他媽的生活。就這麽帶著“你死我死大家死”的心態敲開辦公室門,熟悉的背影在眾多老師同學裏格外顯眼。橙色的風衣外套裹著的那人察覺到什麽,扭頭給閆荊叢一個嫌惡的眼神。

楊奇回來了。

-

他還是告訴了曲陽,然後被嘲笑一番。

“怎麽,你害怕了?敢做不敢當?”

“我沒有。”

“那何寇欺負你你怎麽不反抗?要我說直接上報校長。”曲陽毫不在意的說。

很快,劉傑宣布楊奇歸來,這家夥換上校服站在講臺上,銳氣消了不少,十七歲的年紀渾身頹靡的,更多給人的感覺是怎麽這麽瘦完全像上世紀吃不飽飯的人,風一吹就要斷掉。不過閆荊叢很快就意識到他錯了,楊奇加入了何寇的隊伍,把先前所有的不滿發洩到閆荊叢身上。恐懼使他晝夜如一的精神萎靡,有時上著上著課都能被一點動靜嚇得彈起來,課代表拍肩膀收作業都能讓他不自覺地把手舉起擋住頭,閆荊叢覺得自己總會在下一秒死掉。

那絕對是枯葉蝶了。還是凍死飛不起來的枯葉蝶。驟然被當做死去的枯樹葉,沒人在意這條可憐的生命的蝴蝶。

有一天午飯,閆荊叢兜裏的飯票又被偷去,三頓不吃的他呆坐在食堂,耳邊烏龍烏龍的聲音和飯香讓他幹嘔,曲陽又如救世主一般端著自己的盤子放到他面前,“請你的,”他又釋放出如先前般美好的微笑。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完全可以告訴他們,我們不需要他們。我們一起鄙視這裏的一切,我們只有彼此就行。什麽楊奇什麽的都去他媽的。我不在乎,下次我們一起考倒數,然後一起坐在最後一排的…”

閆荊叢使出渾身解數打翻了餐盤,這是他唯一能反抗的,天塌下來曲陽也不會打他。

起身那刻,他終於支撐不住,身體叫囂著要休息。於是他暈倒,蝴蝶如流星隕落。

不見。校醫室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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