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藏愛意

他比別人先過寒假。耳畔有妹妹崩潰的哭聲和媽媽的喊叫。

但起碼不用提心吊膽。失眠的毛病還是落下了。噩夢肆意，午夜總能被嚇得失魂，這麽冷的天渾身被汗浸濕，然後口幹頭暈，一天在床上十個小時。

做飯，休息，老舊電腦上絲絲拉拉聲音的網課，投入的學習屏蔽外界一切痛苦，這些日子是煎熬。

偶爾，也會不自覺咂摸著曲陽那天中午的話，如果世界真的只有他們倆，如果一切都死亡。哪怕一點點歡愉是否也會降臨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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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面，是劉傑托他來送假期作業。反正閆荊叢開門，明明一摞書堆在他眼前了，還是最先看到曲陽明亮亮的眼。“搬這麽多累嗎？進來喝口水。”他說。曲陽毫不客氣的走進去，瞪他一會兒兜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我的成績單。期末考試的。倒數第一，全年級。”補充完他一屁股坐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水滋的黴汙，笑說自己挨了好一頓打。

“不過和你受得欺負不一樣。你肯定很疼很難受，肯定特別想死。”

這家夥總是能口無遮攔的說出這種戳心窩子的話。句句屬實。閆荊叢忍不住眼淚刷一下落下來。

曲陽上前抱住他，如此近距離的第一次，相依寒冷的冬，在溫暖的屋裏。

“你病好了嗎？還用吃藥嗎？”曲陽溫柔的聲音。

“用…不過減量了。”閆荊叢帶著哭腔。

“不哭了。”

“嗯。”

“不哭了。”

“可是沒人愛我。”

“誰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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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閆鉦炒了倆菜，獨自悶了些酒就睡去了。方霞和閆箐叢也黑了燈，與窗外燈火通明格格不入。

閆荊叢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卡時間刷完一套卷子，手機上的數字停在23:58。

新的一年。

伸個懶腰他打開微信，朋友圈一刷就見底，閆荊叢想了想，也編輯了一條：“新年快樂，希望考個好大學。”然後私密。他沒什麽想要的，這幾年跨年或者生日一直是這個願望。

好想只要上了大學，就能擺脫這一切。

0:00的數字一閃，窗外“砰”的一聲響，閆荊叢扒著腦袋，一簇煙花綻開，忽然他有點愛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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