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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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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火車

“不過他應該也沒膽子傷害別人。”

接下來的幾天,曲陽沒再招惹過閆荊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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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荊叢不需要他們威脅恐嚇,不會露出一點風聲,他靜靜地寫題,一遍又一遍,身旁的曲陽看完了手裏的《局外人》,又掏出一本《荒原狼》。偶爾,曲陽也會忍不住向他說一些沒頭沒尾的話,例如“你覺得人類真的能控制住心裏的野性嗎?”或者“你是否想過自殺?”

“你怎麽不和別人聊?唐赫州,我看他也懂挺多的。”

“他才不懂這些,一天天腦子裏只有怎麽泡女人。”

“你不也是嗎?”閆荊叢嘲諷。

“我可不是哦,”曲陽神神秘秘,“我和他們差別大了。”

某天晚自習,他們幾個人翻墻出去,林敬和楊奇通宵打游戲,曲陽自己一個人在角落看電影。第二天寫完檢討,他又神叨叨的來和閆荊叢說:

“你知道,猜火車嗎?”

“猜火車?”

“對,無所事事,吃喝玩樂。”

“不知道,沒想過。”

“那你天天都在想什麽?”

想什麽…?

角落裏曲陽點起一支煙,放在嘴邊猛吸了口,全吐到閆荊叢臉上。

“墮落也需要天分。”他望著遠處的夕陽,暗暗的說。

“扯。”

“你說話還挺沖的,要是別人我早上手揍了。”

半截落下,曲陽將煙遞到閆荊叢嘴邊:

“要不要試一下?”

“滾開,”閆荊叢一把打掉了他手裏的煙,不解氣踩了幾腳。

“我要考大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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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荊叢確實為了考大學做出過不少努力。

四歲的時候,方霞讓他背唐詩三百首,一天背五首,背不過是不能吃飯的。上了小學以後,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參加鋼琴課畫畫班,而是按著十塊錢買來的奧數題硬做,那會兒閆荊叢的學校沒條件讓他們出去參加競賽,方霞就讓他提前學初中的東西,從網上找了許多課一節不落的聽。他也確確實實在初中參加了幾次比賽,但無一例外都沒獲獎,按老師的話來說:“基礎都沒打牢就想著做拔高題是不可能的。”於是閆荊叢又從基礎開始學:

吃飯看書成了常態,課間除了上廁所屁股不離凳,晚上十點別人都在睡覺他一個人躲被窩裏看書,一學期手電壞了三個,眼睛長了一百來度,學期末勉強考進了前十,但他已經太累太累了。

考個大學怎麽就這麽難呢?

閆荊叢眼睜睜看著身邊一個個人不費吹灰之力的拿好成績,心裏滿是不解。怎麽有人不學習也能考得那麽好呢?

這種差距,在市一中更為明顯。

高中的孩子比初中成長了不少,閆荊叢漸漸發現,他們不光學習好,懂得東西也特別多。似乎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技之長,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努力在這裏變成缺點,每天早上睜開眼情緒就像海浪淹過鼻孔,眼睛看到的繽紛世界腳下寸步難行,動不了也喘不上氣。

怎麽就這麽難呢?

閆荊叢盯著課本,思緒不受控制的回到從前,他最近尤其愛發楞,是那種控制不住的,莫名其妙的發楞,沒人打斷就會想很久很久。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什麽真正喜歡的東西。也從來不知道要往哪裏去。

太難了。

又一節自習課,閆荊叢呆呆的看著窗外,燕子結伴一圈一圈的飛,低低的掠過樹枝。惶恐不安的情緒在心裏作怪,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不知道誰一顆石頭打上燕子翅膀,被打的燕子落下了,其他燕子還在飛。圍著這裏的樓一圈又一圈飛。

那石頭似乎也打進閆荊叢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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