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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爾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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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爾索

熱粥順食道淌進胃裏,從裏到外的暖和!

終於吃上口熱飯,閆荊叢覺得感冒都好了一半!困意也漸漸襲來。

其實不止他,教室裏已經睡倒了半個班,更有好多早飯都沒吃的,為多睡這幾分鐘時間。第一節是班主任劉傑的課,一聲拍桌震醒一片,剩下沒醒的他也不想管了,於是黑板上的數學公式只有前排的幾個女生能看懂,後排下五子棋的,打撲克的比比皆是。

曲陽倒是一本正經的聽課呢,但課本上都畫著小人,其中一個還寫著林敬的名字。閆荊叢度過了安穩的一個上午,直到第四節課快下課被一個紙團打破了——

那是前排傳來的不偏不倚落在他頭上,閆荊叢擡頭,楊奇正對著他邊打手勢邊說“打開,打開。”紙團上幹幹凈凈寫著“早上治咳嗽的藥片還有沒有,我也有點不舒服,給我一些。”閆荊叢也沒多想,藥盒放在前排空桌上。楊奇接過藥也沒吃,一個個扣出來放進個小白瓶子擰好揣兜裏,那小瓶看著倒眼熟…好像是昨晚唐赫州那個。

“謝謝——”楊奇輕聲說。

-

下午,體育課。

剛跑操完省去了熱身,直接解散活動。女生結伴盤坐在角落,吐槽著什麽時候我們的青春也能有綠草坪,男生打著打著籃球吵起來,一個個撲地上扭打成一團。閆荊叢想回班,老師不同意,他楞楞站著,感受風吹穿身體。偶爾,閆荊叢也會看著籃球一上一下,怎麽也不進框,或者羽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然後沒被接住。他覺得青春就該是這樣,運動學習,盯著點什麽東西發呆放空緩解學習的苦,所以不會覺得尷尬也不覺得孤獨。他討厭這裏所有的人和事,心裏有個孤傲的種子想要發芽生根,長出蒲公英來往遠處飄,他也自認為前途無量,只是暫時被禁錮的鳥,所以千萬不能學壞也千萬要忍耐,要好好學習,要考第一。

所以,當曲陽攙著顫巍巍的楊奇撞過來時,他也只是安靜的離開。

“抱歉啊同桌!他身體不舒服!”曲陽朝著他的背影喊。

可他分明看見楊奇手舞足蹈的像喝多了,只是一瞬間就讓他感覺渾身難受。要不要回頭說句沒關系呢?說一句吧,說一句少些事。閆荊叢回頭,話到嘴邊沒出口,就看著曲陽一拳重重的掄在楊奇的臉上,罵罵咧咧。

“我有沒有說不許動?”

“哈哈,陽哥,別生氣嘛,不行就再去一趟。”

“你去?”

“我肯定是不能去了,一周去三次老師都認識了,要不你去?就說,不小心弄丟了,你看他不還在那嘛。”曲陽目光投到閆荊叢身上,有股狠狠的惡意萌生發芽,不過很快就變得溫柔。

“餵——閆荊叢!你還感冒嗎?用不用生活委再帶你去看看?”

“不用了。”閆荊叢扭頭就走。

“就當幫我們個忙!”曲陽送開抓著的手三兩步向前,胳膊環過他的腰:

“老師!新同學發燒了!我們去趟醫務室!”不顧閆荊叢反對就拽著向外走。

“你們到底在幹嘛?過量服用?”

“挺聰明嘛,”曲陽笑著,“同學一場,幫個忙。我挺喜歡你的,要不要加入我們啊?”

“你們?你和楊奇,還有唐赫州?”

“林敬也是。”曲陽輕輕拍了拍閆荊叢的腰,“我就說楊奇愛偷東西還愛勾搭人,如果早上你不和他去醫務室,興許我們就不找你了。我還能和你聊聊文學和電影,說不定還能教你數學題。”

“我沒興趣。”閆荊叢甩開他的手,“你們幹什麽和我沒關系,但是別打擾我。”

“那可不行!”曲陽這次直接從背後抱住他,“我說了,要不是你早上非要和楊奇去醫務室,我們也不會找你了。這小子不光吃了你的,還吃了唐赫州的,他癮太大,少了藥效不夠,所以你必須得幫忙。”

“不關我的事,”閆荊叢咬牙,“我怎麽知道你們…”

“噓——”

體育老師從一旁經過,曲陽整個人擋住,把閆荊叢按在自己身前,下巴貼著他的頭發,看起來十分暧昧。

“放心,下個月考完試就換座位了,我就不找你麻煩了。不過這次就幫幫我吧?好嗎?”“我的小默爾索?”

閆荊叢被這奇怪的稱呼嚇得一哆嗦。

“不。”

“管你怎麽說,反正你答應了。”曲陽說。

-

醫務室沒有醫院那樣濃烈的消毒水味,大部分來看病的學生其實並無大礙,逃課而已。

閆荊叢忽然想起自己在市一中時崴了腳,班主任不讓請假說怕耽誤學習,他就那麽忍了一個星期,回家後又被媽媽劈頭蓋臉一頓罵,五十塊錢能解決的病拖成了五百塊,但他挺高興的,後來兩個月都沒再跑操。

所以這次是不是也能蹭一張假條呢?閆荊叢想。

排到時第四節課的鈴聲已經響了,年輕的校醫不緊不慢抽出個體溫表,然後驚訝的說:“同學,我記得你,高二四班的那個,今天早上來過!”

“啊,是嗎”閆荊叢尷尬的笑笑。

“是啊,今早是另一個男生陪你來的,你朋友還蠻多得嘛。”

“是啊,他在班裏很受歡迎。”身後的曲陽忽然接話,“我們不小心把藥丟到食堂了,再回去也找不到了,麻煩您再給我們開點吧?”

“真是丟三落四啊!”校醫邊說邊拿出個單子,“我看同學你狀態好了不少,甘草片我就少開點,糖漿也…”

門外,唐赫州等人靜靜守著。

最後也沒說假條的事。曲陽拉著他急匆匆離開,外面的幾個見到閆荊叢眼睛一亮,

“怎麽?新同學也要加入我們?”林敬調侃。

“我…”

“誒,先別急著拒絕,你要不要試試?”

“不要。你們以後別來煩我了。”閆荊叢跑開。

“這不也挺能跑嘛,身子還那麽弱。”林敬說,“不過我還真以為你想讓他加入呢,嗯?陽哥。”

“哈,他會來的,不過是時間問題。”曲陽嘖一聲。

“你看他,身邊沒什麽朋友,有情緒呢也不懂得發洩,和家人關系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這種人,以後除了傷害自己,就是傷害別人。”

笑聲低低的,柔和但刺耳。太陽又要落山了。閆荊叢穿過整個操場,委屈得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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