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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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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說秋

十點整,靜的教學樓瞬間沸騰,椅子腿摩擦地磚的聲音尖銳刺耳,幾個叫不上名的同學伸個懶腰拖著長音宣告一天的結束。

路燈光很亮,把烏央央的人群影子拖得很長,也有人笑著打鬧追著跑也有人把書夾在胳膊手插兜裏慢悠悠走燈一盞盞滅了,門口老師也急著回家。學校不大,教學樓到宿舍樓五分鐘的路,只是五層的同學每天要爬樓,閆荊叢推開506的門,宿舍還沒人回來,行李箱翻出自己為數不多的兩件衣服鋪在床上。

“呦,新來的來我們宿舍了!你有櫃子嗎?”話說間兩個男生走進來,其中一個寸頭很是熱情。

“沒,”閆荊叢答。

“你那櫃子好像是被占了,等回來我跟他說一聲。”寸頭邊說邊倒騰出些毛巾洗發膏又急匆匆,不忘對裏面人喊一聲:“你快點我先去占地方。”

說著兩人出去,宿舍又恢覆安靜,剩下的時間閆荊叢爬上床,隔著薄薄的半透明靜靜看書,聽著外面動靜一點點變大,聊天打鬧洗臉刷牙,有那麽一瞬間安靜,不知道誰喊了句:“我靠,這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閆荊叢有些尷尬的露出半邊臉,那人又喊:“你嚇死我了,還以為是個女的呢!”

十點二十鈴響,大家又不再聊天,有的上床有的喊:還有人沒回來嗎。交錯中好像聽到了個熟悉的聲音,是曲陽翻出一個蘋果,像在教室裏那樣喊著:“有人吃嗎?”

“不吃不吃,天天投餵我們。”見沒人要,他也不再聲張。只是下一秒,閆荊叢感覺有陣風吹來似的,曲陽擅作主張拉開了他的蚊帳:

“晚秋蚊子是挺厲害的,所以你要吃個蘋果嗎?”

“不用了。”

討厭的集體生活。

-

不一會兒燈一下下滅了,樓道裏倒還亮著,宿管挨個拿手電照著數人,左右各四排的上下鋪,說是倉庫查貨也差不多,腳步聲遠了他們又小聲聊起來,誰數學考了九十分得了第一,誰表白被拒之類的,快睡著時,閆荊叢聽見一陣聲音,像是串珠子撒一地,卻沒珠子那般清脆,“臥槽,什麽啊”有人驚呼一聲,手電亮了:

“幹嘛啊老唐,蹲廁所學習去啊?你已經是第一了,不用學了。”

一群人又笑。

“別說話,我藥撒了。”唐赫州有些著急。

“藥?什麽藥啊,老唐你腎虛嗎?”

“滾蛋,都閉嘴吧。”

見唐赫州真生氣了,大夥也不再調侃,有人小聲問用不用幫忙也被唐赫州一口回絕,獨自小雞啄米似的一粒粒撿起來,回上鋪睡覺了。

有人開始打呼嚕磨牙,還有人說夢話,閆荊叢聽著聽著,沒什麽困意了。怔楞著看天花板,有點想走,又不知道該去哪。狹窄的小床一個翻身就能聽見螺絲吱呀,手表時針指向數字十二,是誰很清楚的說了句話:

“曲陽,你睡了嗎?”

“沒,怎麽了?”

“少了兩個。”

“明天早上起來再找找,先睡吧。”

“嗯。”

閉眼天明。

-

夜長多夢,三番五次醒,不知第多少次看表了,五點,天還黑著,操場的燈已經上崗。唐赫州估計也一晚上沒睡安穩,早早又起來地毯式搜索了一番,才找到那兩粒藥。

然後,閆荊叢看見他把藥瓶放在了曲陽枕頭下。

等起床鈴響是最煎熬的,提前起床向來不被允許,更痛苦的是好不容易有點困意了起床鈴也響了,起身的那刻閆荊叢甚至覺得自己的狀態還不如睡覺之前好,窗簾被一把拉開,冷風灌進來,一定是感冒了,保不準還有點發燒。

但他還是最先收拾好,跟著人到了操場,早上起來先跑操再晨讀,整個湖城的高中都是,閆荊叢不需要花很長時間適應,早上只跑兩圈,怨氣和謾罵聲比下午要多得多,黃主任大概沒起呢,孤零零的體育老師盯班糊弄過去,隊伍停下時閆荊叢顯些要暈倒。

“你…沒事吧?”是他剛來時坐他前面搭話的男生,一臉關切的問。

“沒,咳…”

“要不你去醫務室吧?在食堂那邊,我帶你去,反正我也不想上早讀。”

“行,謝謝。”兩人逆流走向食堂,一路上男生滔滔不絕,說各科老師奇葩的上課規矩,說班裏人的八卦,說到自己身上時他笑著伸出手:“我叫楊奇,在你們隔壁宿舍,有事可以來找我。”

-

回教室已是將近七點,大夥正在進行最後的默寫小測,大部分書還是攤開的。閆荊叢拎著塑料袋回到座位,見曲陽正擺弄著昨天那本書…

“你看,默爾索連母親去世都不哭,和你很像誒。”

“啊?”閆荊叢覺得這人實在過於莫名其妙。

“就是這樣!”曲陽驚呼,“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看不起,你和這個主人公一定是一類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閆荊叢沒好氣的回答。

曲陽見行不通,立馬轉移話題:“你早讀去哪了?還和楊奇一起,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離他遠點。”

閆荊叢被這話逗樂了:“怎麽不是好人了?”

“他愛偷東西。”曲陽一本正經的回答。

“行吧,謝謝提醒。”閆荊叢打開一袋顆粒,擰開水杯打算兌著喝了,被曲陽攔住。

“喝藥用熱水,我有。”他遞過去一個保溫杯。閆荊叢的手在空中楞了半刻,幾口冷水下肚,指不定一會肚子疼成什麽樣子,索性接受了好意。

“那謝謝了,下課我幫你接。”

曲陽就這麽看著他把顆粒倒嘴裏,杯不碰口把水灌進去,咕咚兩下咽進肚。

“噗,你挺厲害。”

“嗯。”閆荊叢得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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