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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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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皇權變更的如此迅速,朝中必得有一套完整的方案禮制來應對舊王退位新皇還未登基前的那段空白時刻,免得惹怒了天子。前朝已有模板,所以此番,雖是前一日才翻天覆地,今日這些帝用之物都一幹具備了。

臨湘躺在床上,懶懶看他穿衣。本來服侍的,是她按照他的喜好一手提拔的小南子,可他偏偏不要,還想把她拉起來給他穿衣,她雖聰慧,可這些事情上面也確實是個白癡。這才有了新皇第一天就必須自個兒穿衣的事情。

臨走前小南子那哀怨委屈的眼神只看得她發毛。

臨湘也很苦惱啊,黑化新皇誰碰誰死,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怪我啰?!

“走吧!”他轉過身,目下無塵,神色淡淡地對她道。

“哼!”她大著膽子哼哼兩聲,現在她還腫著嘴,沒力氣呢!現在看著人模狗樣的,昨天晚上,雖沒有進行到最後,可反反覆覆地折騰她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幅清貴公子的樣子哦?現在他倒是神清氣爽了,要出去勾搭其他妹子,還帶著我幹什麽??!

現在最不講道理的就是她了,她就是要睡覺。

他看著那張小臉皺成一堆,哼哼唧唧就是不願意起床的懶蟲,陰森殘酷地笑了。

“你若是不起,那此後都不要再起了,君王陪你不早朝,嗯?”明華趕緊一躍而起,飛撲過去抓住他想要解腰帶的大手。

對黑化變態賴床的後果就是,不僅僅起了。還被這只黑化品種的狼裏裏外外啃了個幹凈。

用過早膳,出希華宮大殿的時候,她的步子晃了一晃,她來不及反應,只能驟然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將頭靠在冰涼的芙蕖紋地面上,緩緩一笑。

被她哄得先行一步的駙馬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風京的天,怕是又要變了。

趕來的蘭香在一旁哀哀地求她:“長公主,您就告訴駙馬不行麽?駙馬他如今是新皇,以他的權勢,若是讓他知道,必定會讓您好好地!”大氣明禮如蘭香,也忍不住啜泣出聲。

“嗯~~”她被腦中又是一陣酸軟攪得□□一聲,軟軟趴伏在涼涼的地上,倒是讓她的腦子清楚了些。

她溫柔地笑著,輕輕道:“駙馬的性子變了太多。”

“當年南湘水一役,就是收到了聖影衛的密信,說京中朝堂不穩,我與離之來往密切,或會為保皇權下嫁王家,他跟著就屠了南湘水足足三座城池。後來王家又連番出事,我費盡手段才保住離之的首輔之位,後來信二渾身是血地密奏此事,我才恍然大悟。讓離之親自給他寫信解釋,他才收手。”

“這些年他的性子越發殘忍詭譎,恐為世所不容。而現如今就算我,也不能保證他能安安分分地做這個新皇,”

“他和我的手都沾滿了鮮血,我既然為他鋪了這錦繡大道,就一定要讓他順順當當的走下去。”

“所以,我絕不會讓他為了我,走上偏路。我要這天下萬民,都乖乖臣服他,捧著他,我要他萬世流芳!我這輩子,就活一個孫盛曜。”

“你懂嗎?蘭香!”她閉上眼睛,淡淡地吐息。

“蘭香懂。可是長公主,您怎麽辦啊!”蘭香再也忍不住,毫無形象地伏地大哭。

兩個癱在希華宮大殿芙蕖夏夜刺繡屏風後面的女子,完全沒有註意到聖四的玄色暗紋袍角從殿外倒福紋瓦當的檐角下悄無聲息地離開。

昨日明華已經將擎衛在宮中密密麻麻地分布防守之職秘密交給了聖影衛,空出來的人全部派到阿弟身邊,其餘擎支皆分散出宮待命。如此安排,是怕暗衛太多,一個蹲點的位置不好找,雙方撞點的話彼此見了太尷尬。

故而,現在她身邊,沒有一個能提醒她的人。

她最想瞞住的人,就快要瞞不住了。

揮退了正糾結不知道喊她什麽急得滿頭大汗的呼官,孫臨湘如往常一樣緩步走進清正殿,穿過兩列文武百官,正準備擡腳上側階的時候,擡頭一看,側梯之上放置鳳座的地方竟然擺了一盆紫色牡丹?!老娘的鳳椅去哪了?!

一萬頭雜交寵物在臨湘心頭的大草原上呼嘯而過。

“楞著幹什麽?難不成,你還想坐的離我遠遠的?!嗯?~”後面那個字真的是百般意味,他神色莫名,眼底幽深,似乎與方才出門前不太一樣,可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臨湘趕緊端正態度:“不想不想,一點兒都不想,剛剛只是習慣了。”

提裙就往龍椅上走。不是她僭越不知禮數,是這大殿之上,明晃晃的就只有他故意側讓出來的半邊龍椅可坐了。

她如今這情況,若是站著,只怕馬上就要被他看出端倪來。

那高高的蟠龍紋臺階足比普通的臺階高上一半,明華看著就暗道不好,又感覺上頭那人正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莫非?!

這也只是她一個稍縱即逝的猜測,她雖敏銳,可此時卻也腦子漿糊暈的厲害,不能深思。

終於在蘭香的攙扶下,有驚無險的爬上去,穩穩坐下。

孫盛曜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將她緊緊地抱到身邊,貼身而坐。明華奇怪,難道黑化的駙馬也知道這不合禮數了?

新皇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蘭香仍然紅腫的眼睛和她故意上了多層脂粉的臉,便再無表情,冷冷地不再搭理臨湘。身邊臨湘明顯感覺到溫度的急速變化和氣息的凝結滯重,暗道她這糟心駙馬難道又要搞事情?!搞事情?!我剛剛沒看王離之啊?!只是摸了下華香的小手,這也能生氣?!

還是海公公的三聲醒神鞭,

“啪!”

“啪!”

“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臣服叩首。

喊完這句話,上方的新皇久久沒有出聲喊起,群臣都啞了似的,想是犯了這詭譎新皇的忌諱,又畏又懼,冷汗津津。

他們拿不住新皇的性子,只能沈默。

明華既不是先皇之女,便不能再稱長公主殿下,可又只是口頭冊封君後,未行大禮,未有金冊,未授鳳印,真要說起來,她只是已逝明能大元帥的孤女,群臣是拜也拜不得,不拜也不行,幹脆略過。若有聰明的仔細想想,明華為什麽不避諱地上朝,坐上位,不就是因為這新皇心中她不是一般人嗎?!

“怎麽,本宮在這裏,你們竟也不拜?不認得殿下我了?”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明華,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這些沒了離之帶頭便蠢成這副傻樣的老頭子們眼淚汪汪的一臉委屈。

“殿下萬福金安!”

“殿下萬福金安!”



群臣恍然大悟,這才感恩萬分的拜下去。

一旁端著架子憋著大招的王離之哼了一聲,還不算太傻。長公主雖然不能再稱千歲,可先皇遺詔讓她按照最高規格的長公主品級出嫁,這聲殿下便還是能穩穩地當起的。

“起!”天子這才勉強示意喊起。

離之剛把腿邁出去,準備不要命的好好參上這要女人不要兄弟的混賬一本,就被殿外一聲高過一聲的疾呼打斷了。

“吾皇!長公主!臣有要事稟報!”氣喘籲籲的司天監正史官狼狽地跪在下方的黑色大理石的殿磚之上。有那知禮守舊的大臣早就在唾罵他的無禮無節,冒犯今上,他卻全然不管。

新皇他瞇著狹長的眼睛,淡淡啟唇:“準!”看來是與小湘有關。

“今日淩晨之時掛在東邊的兩顆異星有異!”此話一出,早上在路上早就見過這異象卻並未多想的大臣們開始不安躁動起來。這素來膽小怕事的司天監今天是要搞事情?!

“臣奔至觀星臺上,觀其形狀光芒,竟是二十二年前,風京天上出現的那兩顆奇星!當時的一顆六角金星,一顆四方藍星,被那時候的司天監正史官,也就是微臣的師傅解星象說,那兩顆星子預示了兩方貴人,此二人對風維國影響重大,乃是國運命門所在!而當時兩顆星子隔得極遠,有兩種走勢,一種漸行漸遠,從此陌路,一種漸行漸近,糾纏相交,師傅說若是前者,則風維國勢漸衰,冷清不覆,若是後者,雖有極大可能謀求極盛之運,但必定萬分兇險坎坷!”

“師傅臨終前囑咐,若是兩顆星子若幹年後再出,必要仔細觀其形態光芒之變。而臣察其之變,那四方藍星已然變作奇紅,隱隱呈詭異殘暴之勢,稍有不慎,原有的太平盛世之運便會被破壞殆盡,所幸還有六角金星的光芒牽制安撫於它,可,可…”司天監正史官似乎痛心疾首,恐懼之至。

“說!”暴虐的氣息從龍椅之上傳來,他聽其言,早已猜到,這兩顆星子或許就是小湘與他的命理軌跡。若那金星有異?!他驚怒到了極致!

“那六角金星光芒漸被四方紅星的艷紅吸收吞噬,竟光芒虛弱,坐勢不穩,這,這是已有了隕落之意啊!”司天監心知杜明那兩顆星子怕指的就是新皇與長公主,而明華當年坐在先皇膝頭為師傅與他求饒,他這才茍且偷生了這些時日,如今長公主怕是應了命劫,他不得不冒著被新皇淩遲的消息奔赴而來傳遞這個堪比噩夢的壞消息,只為了一報還一報。

“臣自知無禮沖撞,有違宮規,請吾皇降罪!”他的頭埋得低低地,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他早就知道這新皇乃是那顆詭譎的紅星,殺伐之氣滯重難消,他又是幾個極少數參與過二十二年前那樁密辛之事的人,他可能確實活到頭了。

眾臣俱都面色嚴肅滯重,各自思索。若是司天監此話當真,那風維國勢的亂相走勢必不可免,而若說他說的不是真的,他何必明知觸及新皇黴頭還要前來送死?更何況他的師父前任司天監可就是準確的測出了兩顆星子的出現,而且所做預言一一作準,所以才早早地夭亡殤逝。現任司天監盡得其真傳,所言必定不虛。

龍椅上的新皇此時正怒意狂湛,殘暴詭譎地緊緊攥住臉色蒼白苦笑的明華,他一雙狹長魅惑的丹鳳眼妖異地泛著艷紅,竟與早上那顆奇星的色澤無一差別。

“你!又!騙!我!”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撕咬出這肯定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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