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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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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姝

風京寧南公侯府邸外。

一輛外觀低調至極,內裏卻極盡奢華舒適之能事的絳色雙排牛皮軟輪馬車,靜靜地停在門前。這軟輪馬車在雙輪之上仔細包裹住十幾層厚厚的牛皮與其他填充物,從而可使馬車行進起來不會那麽顛簸,而缺點就是牛皮的耗損太過嚴重,現今京中官宦人家都幾乎沒有用這個的,一是這設計是最新的,二是若如此明目張膽的招搖過市,只怕那清正局一把手和都大人就查到頭上來啰。這還是只有窮奢極欲的姑蘇域裏的金玉兩家才有這個底氣敢用,也用得起的。這輛馬車外觀極其低調,若不是前後跟了數百個勁裝護衛,天子腳下的百姓們怕是還要小瞧了去呢。

早有訓練有素的侍從搭好軟梯,侍女金珠兒撩開雙層紗簾,裏面慢慢伸出一雙保養細致,尖尖指甲塗滿艷麗豆蔻的手來,借力起身,一陣奇異的清香拂過,一個身穿紫金軟紗短罩,與金雀紋湘繡絲袍的年輕女子,被悄然領進了新晉女大將軍,秦華香秦大小姐的院子。

“大小姐,金三小姐到了。”虎門侯府的管家作風自然是一陣風似的利落寡言。

“好。”秦華香一頓,挽了個收尾簡潔的劍花,收劍回鞘。還未轉身,便先聞一陣異香,心知是那個人到了。

“哎喲歪,秦將軍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結棍得來嘛!多年未見,儂在男人堆裏可滾出一身銅墻鐵皮來哦?”金彩靈擡腳跨過直長門檻,張嘴就是一口儂軟毒、藥。

“你,怎的回來了?姑蘇域的那邊,你?”見到故人,秦華香明闊額下,一雙晶亮大眼裏閃動著強耐激動的光。

“哼,就那群吹花夜咪的豬頭三,我早就解決了,如今小花她,再也不用擔心姑蘇域的金銀亂勢啦。”金彩靈神色之間滿是蘇吳女人的嫵媚精致,一口吳語說的是有模有樣的。

“好,知道你手段過人。當年京城甘砒彩雀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只不過當年的小雀,如今怕是羽翼全豐,任他誰都再傷不了你了。不過,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華香一個錚錚女漢子,刀槍、刺胸都不改顏色的人,卻看著面前的嬌嬌,陡的眼眶一紅,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心知那姑蘇域乃是全風維國乃至全中大陸金銀互通中心,往往因金錢勢力與京中大官勾連牽涉,就像是一個大大的金黃旋渦,若輕易插手,便可能瞬間萬劫不覆,渣渣都不剩。盡管金彩靈如今雲淡風輕,可她一個嬌軟女子,在那種地方拼搏七年,如今穩穩坐了第一把椅子,其中兇險,定是不比沙場廝殺少一星半點。

“哎,儂這是搞什麽嘛?弄得人家哭的不啦!”金彩靈聽得這小心翼翼的詢問,不由得鼻頭一酸,連忙換了話題:“還說我呢,儂呢,我那玉家哥子等你那麽多年,儂從軍七年,他哩頭兩年就借手裏關系四處施壓,威脅你回來,後來儂怕耽誤他寫退親信,他這才嚇死啦捏,後來年年打聽儂的方位,默默地送錢送糧送軍備,每天都擔心儂的軍隊萬一缺糧少衣,困死餓死怎麽辦的啦,我那哥子都25歲了呀,至今未娶未納,雖當初儂執意退婚,可他哩也從未接受,儂,現在怎麽想的嘛?”

“我對不起他。我從未想過,他竟堅守至此。”秦華香記憶中的玉家大少是一個溫柔至極的人,為人處世進退得當,樣樣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全姑蘇有哪家女孩不願嫁給他?若不是她,他也不會孤單至此,都是她的錯。

“我…”秦華香神色一暗。

“好了啦好了啦!人家是讓你難受才來的嗎?對了,你昨日留宿燦花側殿,定是見到她了伐?”金彩靈不忍心讓她又傷心自責,連忙岔開話題。

“哼哼,還說呢,說起我還來氣!丫簡直長本事了,讓老子白白等她一晚上,嘿,老子這暴脾氣!”秦華香一生氣,一身的兵痞味就暴露無遺。



寧南公侯府乃三代虎門,其祖宅設計有別於其他宅院九曲幽深,小意得趣的樣子,多是四四方方,正氣開闊的院子,方便子孫們在此勤練武技。

此時日頭漸高,院中一角,兩人和抱粗的梧桐樹給地上兩個久別相逢的故人投下一片蔭涼,軟語笑聲穿過枝杈樹葉,混在明烈的陽光中漸漸散去。

北疆,白涼國三王子府。

“奉王親命,三王子左頓奈,驍勇智深,知人善任,深肖孤王…傳位與三王子奈,必能克承己命…咨三王子正妃司南兒,詩書善教,禮儀傳家…兩國交好,功不可沒,芳流彤史,母儀家邦…”傳昭的侍從額帶氈帽,粗壯的腰肢上系著寬寬的羊皮金帶,臉色十分之親切討好。

“兒臣…”

“兒媳,謝阿達厚愛,必不負阿達厚望”

耳掛大金單邊耳環,頭戴雪狼絨皮帽的王子長相深刻雍毅,深藍眼珠,虎狼身材,氣勢濃烈,讓人見之生畏。他大手接過羊皮玉軸卷後,頭件事不是接受四面的恭維奉承,而是先把身側懷胎八月柔弱婉約的妻子小心翼翼的扶起,臉上小心溫柔的神色,簡直讓那些常常被揍得七零八落懟的哭天喊地的旁觀者落下一地辛酸淚。

再來看他妻子,司南兒,禮儀軍事大邦風維國的音南公主,風維國幅員遼闊,幾乎霸占整個中大陸的東西南三側,前不久剛剛打服南邊的南流,東北的黃謨,其版圖更加擴張了五分之一。說回音南公主,她善音律,工詩書,貌容姣好,才氣卓絕,乃當年西南蜀地第一美人。被當年出使風維國的三王子左奈頓一眼相中,用盡手段娶回白涼,生育一子一女。她二人其中故事,容後再提。

現在的他們,即將成為白涼最高權力中心,入駐白涼最高的穆厝雪宮,手裏會接過白涼的生殺大權和最重要最不能見光的秘密,一切勢力都將重新開始洗牌。

這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司南兒柔美的丹鳳眼裏不由得慢慢湧上溫熱的濕意,她微微轉頭看向東南方,微微頷首:你看,我還是做到了!

她身側高大俊美的丈夫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輕地撫摸著她肩頭,同她一同看向那天邊。

話說兩頭,這邊孫臨湘似有心靈感應一般,她陷在高床軟枕裏,擡眼看向窗外,淡淡說了一聲:“若是白涼國那木城的消息,從今天算起,幾天能到?”

“按重要程度不同而不同,若是皇位變更,權力紛爭等緊急重要消息,最快可縮短至兩天,若是次等重要的消息,則是三四天,以此類推,最晚七天。”這次說話的是紅玉,也是擎二,統管擎衛信息情報工作。

“嗯,阿弟他在做什麽?”孫臨湘有陣子沒見到孫明啟了。

“長公主,聖上在您回來之前就擺駕出宮了,如今正在定國大將軍府,素荷跟著。”紅玉不是頭一回稟報小主子四處亂跑的英雄事跡了,以前孫臨湘也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用她的話來說,阿弟年紀小小便沒了爹媽,我做姐姐的,還是多替我死去的父皇母後寵他一些,免得限制太多,我怕他到時候給我鬧叛逆啊。(死去的父皇母後一臉呆滯:下不去手就下不去手,別拿我們當借口!)

“什麽?!”孫臨湘不想自己才出虎穴,自個的蠢弟弟就主動一溜兒的紮頭鉆了進去,還不帶回頭的那種。

“需要傳旨讓聖上回來麽?”紅玉心知這次有些不同,便主動建議道。

“算了,讓他自己去接觸接觸也好,畢竟是他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免得以後…”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

“傳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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