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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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紅暈上頭。韓曉跟祝衡響亮地碰了下,說:“這一杯,我祝願祝大哥心想事成,早日找到所愛!”

祝衡樂呵呵地幹了。韓曉迅速給兩人又滿上一杯,再次舉杯:“第二杯,我替丫丫敬祝大哥,謝謝祝大哥賞光來給丫丫過生日,來丫丫,你也舉杯。”女兒順從地捧起手中飲料,裝模作樣地跟祝衡碰了碰。韓曉說:“有祝大哥這麽一位好伯伯,是我們丫丫未來成長道路上的一種福氣。”

韓曉話說得到位且不露骨,祝衡心領神會,立即道:“丫丫以後要有什麽事情我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韓曉接著滿上了第三杯,給我遞個眼色。我也捧起杯來,韓曉說:“第三杯,是我們夫妻倆謝謝祝大哥,多謝祝大哥對重華的提攜,他生意上的事情,以後還得多多拜托祝大哥!”

韓曉說了我想說、應該說,卻又遲遲沒有開口的事情。她畢竟是半個外人,對於買賣場上的事情並不了解,對於祝衡的為人了解則更是有限,在這次飯桌上就成了她的優勢。做生意嘛,說穿了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這種利用並不往往是平等的,比如說我必須得利用祝衡,可對於祝衡來說,不利用我也自有別人讓他利用。但利用就是利用,我身處其中,顧慮便多,有些話不好輕易出口。所以當韓曉說出那些感謝的言辭來,反倒歪打正著、合情合理。

敬完酒,我剛松口氣,可沒想到,韓曉酒敬完了,話卻沒完。

“祝大哥,我還得拜托你一件事。”

“啊,什麽事?”

韓曉笑著看我一眼,看得我不自覺地渾身發毛。

“祝大哥,你可得幫我看好我們家呂重華,家裏的事情他可是全撒手了,生意也沒見做有多大的,屁股就先不著家了。前年連丫丫讀幾年級他都說錯了。連今天給丫丫補過生日,都是我攛掇才有的!”

她這樣說家裏的醜我可有些不願意。但前幾年一次家裏來客人,我說錯丫丫的就讀年級倒是真的。旁邊丫丫自己也記得這事兒,她媽一提起,小丫頭就很配合地對我“哼”了一聲,讓我挺不好受。

祝衡趕緊替我解圍:“呵呵,男人嘛,大妹子這麽聰明肯定會有辦法。還用得著我幫忙嗎?”

韓曉說:“話可不能這麽說,男人還得靠自覺,祝大哥,你真是個好人。誰嫁了你都是福氣。我們家呂重華要是有你一半的覺悟我也不至於氣成這樣。”

祝衡:“你過譽了,對家庭忠誠,是每一個男人的基本責任。”他轉向我,“重華,你說是不是。”

我幹笑兩聲,點點頭。

第 20 章

祝衡特意轉向我來發問,讓我無法確定,他這是在幫我,還是在擠兌我。

就像我之前說的,生意場上的事情,怎麽幹凈得了。

自打那回祝衡讓我幫兩個外國代理人找“小姐”之後,我跟他的關系就變得微妙覆雜起來。一方面我不能少了他這個最重要的訂貨商,可另一方面,我又無法對他百分之百地敬重。

更糟糕的是,那件事情後為了重新獲得祝衡的信任,我主動越過之前為自己劃定的界限。

凡有外地的客商來需要我作陪,我絕對不會推辭。飯桌上需要喝酒敬酒,我也絕對不敢不喝。為了我那點殊為不易的買賣,為了老婆孩子穩定安寧的生活,我喝傷了胃,喝吐過血,喝到躺在醫院裏打點滴。我對中國酒桌上的這種文化深惡痛絕,卻又一再舍命相陪。我甚至巴不得再來兩位外國客商,巴不得祝衡再讓我當一回皮條客兼翻譯。到那時候我一定會親自把小姐送到客人的門前。

這樣的我跟家裏的那個我完全判若兩人。

祝衡明知如此,與我心照不宣。只是他回答暗笑的時候,用了兩個字來提醒我:“忠誠。”

一個人能過上完全互不幹涉的兩種生活嗎?恐怕不能。一個人能在外面花花世界,回到家裏又平淡如水嗎?恐怕不能。

我不知道祝衡這麽提點我,是不是掌握了些什麽。

有時候我真羨慕他,沒有家庭的牽絆,也就無所謂對家庭的忠誠。

那次是南方來了兩個客商,派頭大得很,連祝衡都顯得有些卑辭厚禮。那次晚上接風宴好吃好喝地伺候完,我以為兩人肯定會累,有什麽娛樂也會推到明天。可沒想客人們連牙都沒剔幹凈,就提議:咱換個地方。

去的當然不是高尚之地,但也沒有多離譜,就是個高檔些的會所,玩的基本跟KTV內容一致,只不過地方寬敞些,裝修豪華些,花樣兒也多些。那地方的姑娘雖然也是“陪唱”“公主”,但就敢大大方方地叫“小姐”,當你看到她們幹凈的模樣的時候,還不會輕易有邪念。

那地方我不是頭一次來。跟著祝衡有這點好處,那就是增廣見識。兩位客商大概滾油葷湯地放肆慣了,突然來到這麽個素凈的場合,見到一水兒素凈的美人,也不禁大覺驚奇。對於這些姑娘,我認識明確,內心也有百分之百的尊重——畢竟僅僅臺費就要一千,陪酒唱歌小費另算,如果還想深入發展,那價格就得再談。這裏的姑娘有些真不可以凡俗視之,我就見到過一位,祝衡要用自己的奔馳相送,可對方自己開的卻是一輛保時捷。就我這點膽氣,還真不好意思看不起人家。

以往在這種場合我都不免拘謹,好在她們都溫文爾雅,不是那種肉貼肉往你身上蹭的。祝衡選擇這個地方,除了迎合客商還有點顯擺自己品味的意思。不錯,他恰恰是那種很挑很挑的男人。凡是那種事業有成尚未結婚,還偏說自己不挑的,多半是很挑的。這裏的姑娘基本上都是各個院校的大學生,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會在你高興的時候恰當地微笑,在你失意的時候安靜傾聽。她們多半能歌善舞,有的還可以跟你吟詩或者對弈。祝衡本身沒念太多書,算是個成功的粗人。這類人多半霸道,他們喜歡風雅成為他們的附庸,而不是反過來去附庸風雅。

所以,就在陪著兩位南來客人的那回,一位姑娘清風一般來到我的身邊,又清風一般吹進我的生活。她款款落座在我身旁,不斜著不倚著,身上帶著股淡淡的芳香。我側頭一看,從前並沒見過她,說明才來這裏不久。男女之間總說緣分,不知道這算不算緣分,後來我才知道那恰好是她頭一晚當班,又恰好祝衡在這請客,於是她一眾姐妹進來,恰好她跟在最後,恰好她便坐在了我的身旁。

這裏的姑娘千嬌百媚,蔚為大觀。我總覺得很難再出什麽花樣兒了,但身邊這位仍然讓我忍不住多看兩眼。她算不得十分驚艷,在這個會所只怕也很難出頭。不過她勝就勝在自然,低眉順眼的樣子從某個側面看去,有些像當年的……那個她。

我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她莞爾:“你喜歡我叫什麽名字?”

“不開玩笑,我不給我孩子之外的人取名。”

她連忙斂容正色:“小沐。”

“什麽,小莫?”我的聲音裏幾乎有些慌張。

“不,是小沐。”

在此之前,我與這些姑娘們所有的交際都局限於這一室之內。出了這種地方,我依然是我,那個規規矩矩,甚至還有點兒嚴肅呆板的我。為讓讓祝衡不至於見怪,這種場合下我會努力做戲,但另一方面,我又十分小心,不想讓祝衡抓住我在女色上的把柄——我在乎我的家庭,在乎我的妻子和女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小沐的出現。

她的出現意味著某種劫數。所謂劫數,往往就是你明明知道,卻無路可逃。小沐果然還是個在讀的大學生,而且恰恰就讀於我的母校。這麽說來,她是我學妹。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忽遠忽近的一絲關聯,讓我羞於承認這點。如果我大大方方地告訴她是她師兄,那我可以借著師兄妹的身份展開許多別的行動。但要是躲躲藏藏呢,未免又讓她見外,似乎我恥於有她這種學妹似的。

“呂總又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呢?”

“我?我連大學都沒有念過。”我騙她。

“怎麽會,”她的眼睛甜甜地笑起來,仿佛兩彎月牙:“呂總這樣談吐,非但是念過大學的,只怕跟我念的還是同一個。”

她淩厲兇悍的作風讓我有些招架不住,但說實話又的確刺激得很。我喝了口酒,反問她:“怎麽就肯定我跟你同學校的呢?”

“師兄這麽事業成功,肯定是好學校出來的。本地最好的學校就是咱母校了;另外,師兄這麽謙虛,咱校訓上不就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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