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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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啊,還是姐姐?”“哦,難怪”……

我猛地離開座位,從狹窄的座位過道裏粗魯地擠了出去。我奔到後臺,工作人員拼命把我攔住。表演未停,我就不能沖上去抱走丫丫。我喊:韓曉,韓曉!音樂蓋過了我的聲音,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燈光回到了韓曉的身上,她漸漸向舞臺的另一端偏移,她居然沒有中斷節目,不然不顧倒地女兒的痛苦。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獨舞,她自如、優雅、高貴,像一只天鵝皇後,擁有了整個舞臺。

五分鐘,足足五分鐘後,她舞畢謝幕,才跑到孩子的旁邊,向丫丫伸出雙手。丫丫在她的幫助下艱難起身,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謝幕。

我沖了過去,奪走女兒。

臺下的掌聲有些遲疑,一下,兩下,就好像大雨時那零星的幾滴前奏。稀稀拉拉之後,便如潮如海。

不知道他們的掌聲是給我們一家三口的哪一位。

匯演的禮堂外面真的下起了大雨,我抱著女兒,小姑娘在我的懷裏默默流淚,但很乖地沒有哼出聲,我親了下她的額頭,說:“不會有事的,丫丫別怕,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沖進大雨,韓曉在後面剛換完服裝出來要給我們打傘。她問:“丫丫你怎麽了?腳不疼吧?”我真是懶得理她。

醫院裏,掛號排隊拍片一溜活兒下來,一位老醫生把片子掛上去,眼睛在厚厚的眼鏡片後面瞥了一眼,定了性:“骨裂。”

老醫生又低頭去看了看丫丫的腳,丫丫早把舞鞋脫了,右邊腳踝那裏腫得像個土豆,連皮膚都變得透明了起來。老醫生責備地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我們:“怎麽不早送來?”

我沒說話,韓曉倒先懟回去:“這能怪我們麽,你們醫院排這大隊掛個號都要十分鐘我說要送急診吧來個人看了下說不夠著急的現在好反過來說我們……”

我道了謝,把丫丫抱在問醫院借的輪椅上出去。老醫生都不等我們走遠,幾乎是當著我們的面毫無避諱地跟旁邊一個護士說:“現在這些年輕人啊,自己都還是娃娃……”

韓曉似乎還想折回去吵架,我伸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

第 19 章

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骨裂得不太嚴重,可我怎麽敢怠慢,連公司的事情都疏忽了,盡量在家多陪著丫丫。幸好出事的時候連著暑假,課業的耽誤倒還不十分嚴重。

我跟韓曉之間可就嚴重了。如果說以前我們只是疲乏、淡漠,而現在因為那個巴掌,我們算是結下梁子了。對於丫丫繼續這種功利性的芭蕾學習,我態度明確,堅決反對。韓曉則同樣寸步不讓,認為不能因為一個挫折而放棄這麽長久以來的努力。我倆你一言我一語,丫丫夾在中間很不好受。

“呂重華我可告訴你,姑娘都已經學這麽長時間了,老師也誇跳得好,是個好苗子,這次是不走運,總不能因噎廢食吧?”

“這是因噎廢食嗎?她自己還有學業呢,小小年紀才念小學,就整得跟高三生一樣累,這是因噎廢食嗎?這分明就是吃頂了!”

“這不也是為了她好麽?你要我跟你說幾遍,好不容易我找個內線能確保加分的,你就這樣讓它白白浪費?”

“要考就堂堂正正考,要練芭蕾就認認真真學。人活著純粹一些、快樂一些行不行?”

韓曉一怔,白我一眼:“呂重華,你可真懂大道理啊?大道理能當飯吃嗎?能讓你閨女上好初中、好高中、好大學嗎?”

見這理根本沒法講通,索性我也懶得廢話。一股血液直沖頭頂,我脫口而出:“當年你要是一直跳的話,是不是現在靠加分也能上北大念博士了?”

韓曉“噌”地站起來,眼睛都給憋紅:

“要不是當年結婚有了孩子,說不定我現在還在跳!”

我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了,但很高興聽到她說出對這段婚姻的真實看法。

多次爭吵的最後結果就是我們各退一步,韓曉同意丫丫不用那麽辛苦地學芭蕾,甚至如果她不願意,從今往後都可以幹脆不學。而我則需要負擔起丫丫升學的事情來。作為家裏的男人,丫丫的父親,我得想想法子。

沒奈何,我去找了趟祝衡。

剛好那年丫丫的生日因為準備匯演而耽擱了,到了暑假我們準備幫她補辦。邀請祝衡來家中做客就沒有比這更好的理由。我在祝衡的辦公室裏當面對他發出邀請的時候,他幾乎有點受寵若驚。一連答應了數個“好、好、好”之後,才想起來問丫丫幾歲了。我說:“其實是九歲,但過生日都按虛歲過,我們這裏講究‘做九(酒)不做十’,所以……”他沒等聽完就拼命點頭:“一定去一定去,哎呀,我得給小姑娘準備一份大禮。”

當年我認識祝衡,丫丫才四歲,如今丫丫都九歲了,五年過去,祝衡讓我從困境脫離,讓我發財,讓我有了車有了房,讓我穩定了家庭,過上了每個人都會向往的幸福生活。可是他始終不曾受邀踏入我家一步。我想,隨便哪個生意人都不會如我這般糊塗、傲慢、自以為是。

所以在丫丫生日那天,我反而更加忐忑。我下樓接的祝衡,韓曉和丫丫則候在門口。我跟在後頭給祝衡介紹,韓曉張口就來了句:“祝大哥,久仰久仰。”祝衡樂呵呵地伸出手去:“弟妹。”然後轉向丫丫。小壽星很禮貌地喊:“祝伯伯好。”祝衡見她坐輪椅上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喜歡,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蛋,然後掏出禮物來:是一塊迪士尼主題的手表。

兒童表本不稀奇,作為生日禮物也合適,只是我瞄了一眼那塊收表的牌子。不得了。

勞力士。因為我平時也愛表,我自己有一塊格拉蘇蒂,從香港買的也不過八萬多。勞力士的兒童表從前我也見到過,這款迪士尼主題的只怕不下十萬。

當時我就攔了一下:“不行不行,祝大哥禮重了。”

“誒,重華!”祝衡把我手推開,“怎麽也是我一片心意,給小朋友戴著玩。”

我還待阻止,韓曉已經知道那表一定價值不菲。就一邊招呼著祝衡進屋,一邊趕緊攛掇丫丫道謝:“丫丫,還不快謝謝你祝伯伯。”

丫丫羞羞澀澀地說了謝謝,祝衡親手幫她戴上表。丫丫自己看了看,也很喜歡。韓曉讚嘆:“真合適!”我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平時跟祝衡出去應酬接待,我一般不敢多話。丫丫性格見到外人容易靦腆,所以也只有一句說一句。唯有韓曉,介紹菜品,勸酒進酒,閑聊打聽,不一而足。因為我事先跟她說得很明白:“不要第一次見面就把升學的事情擺出來,否則也太讓人瞧不上。”她倒是謹記在心。既然不能聊太多丫丫升學,那就聊私人生活好了。

祝衡依然未婚。他已經快四十了,加上生意場上殫精竭慮,他比尋常人要顯老一些,放鄉下就算說他做爺爺了只怕都有人信。韓曉就這一點直接發問:“祝大哥事業有成,人也精神,怎麽在個人問題上還沒動靜呢?”

我嫌她問得直,咳嗽一聲提醒。可沒想韓曉笑盈盈地:“哎呀,這個不該問嗎,我一開口,就有人要不舒服了呢。”

韓曉讓我很窘,但這樣一來,祝衡就不好不回答。他幹笑兩聲,說:“原因當然有很多種,但誰不想安定下來嘛是吧,哈哈。嗯……不過好在現在我孑然一人,反而沒有壓力,所以就慢慢看、慢慢碰了。”

“我知道,一定是祝大哥要求太高,誰也看不上罷了!”

“不是不是,”祝衡連連擺手,“我只不過是因為平時太忙,對這個事情沒空太上心。另外呢,就我這種狀況談婚姻,難免會想得多一些。現在對於我來說,可不是談戀愛娶老婆這麽簡單。家庭,我希望的是有一個穩定和諧的家庭,希望有一個像丫丫這麽可愛的女兒,也希望有弟妹這麽漂亮溫柔的一位妻子。”

這話說得有些味道不對。不過我知道祝衡是因為有感而發,所以並不多心。倒是祝衡自己,意識這話裏的歧義和唐突,連忙掩飾過去:“哎,只是這事兒得隨緣,想來簡單,實現卻難。而且呀,我平時太忙,這一點難免就顧及不上。”

韓曉通情達理地點點頭:“祝大哥是個好男人,以後一定也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嗨,弟妹你過獎了。”

“來,我敬祝大哥一杯。”韓曉端起酒來,祝衡也端起酒。祝衡一向酒量不錯,56度的白酒半斤下去面不改色。可今天不知怎麽,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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