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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裏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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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裏歸途

沙漠地區晝夜溫差極大,見天色已經完全黑沈,氣溫也變得較低,容穆便安排人手簡單支起帳篷,兩人一組輪流值夜。

孟千秋體質弱,沙漠中的官道又遠不比東陸平穩,晃著晃著便忍著不適睡了過去,直到被容穆抱著下了馬車也沒察覺。

等到他醒來,容穆已經將清香撲鼻的肉湯送到唇邊:

“就地獵了幾只沙狐,分給弟兄們大半,給你留了最嫩的幾塊肉,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他的手藝孟千秋自然是信賴的,當即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張口讓他餵入口中。

肉香混合著椒鹽的滋味在嘴裏蔓延開來,似乎還放了些香葉,完全去除了腥味,更顯肉質鮮美。

“很好吃。”孟千秋仰頭沖著他笑,小鹿般烏潤的眸子濕漉漉的,瞧得容穆眸色一深,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湯勺。

“那讓我也嘗嘗看。”

他撬開孟千秋的唇舌,將口腔裏裏外外磨了個遍,再松開時,那張唇已經變得泛紅微腫。

一小鍋肉湯很快見了底,眼見夜色深沈,帳子雖能擋風卻難以禦寒,孟千秋微微瑟縮,就想鉆回被子裏。

容穆卻一把拉住他:

“今天一路折騰這麽久,夜裏天涼,怕你體內生了寒氣,用熱水浴浴足吧。”

……

無論如何孟千秋也想不到,說是浴足,容穆這家夥卻親自上了手。

按說他們最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幫忙洗個腳根本不算什麽,他卻無比難為情,仿佛被人抓在手裏的不是腳踝,而是……

“嗚,我覺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掙了掙,想把腳從水中拿出,卻被容穆帶些強制性地摁住。

“沙漠道路坎坷難行,東陸的鞋履鞋底太薄,容易磨腳,得找這邊的裁縫為你定制幾雙靴子才好。”

他倒是笑得坦然, “正好你沒穿鞋襪,方便量量尺寸。”

不等孟千秋回應,容穆便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他的右腳“量起尺寸”。

掌中的腳顯得相當小巧,比起尋常男子的大小細了一圈不止,腳踝圓潤,足弓纖長,許是常年見不著陽光,肌膚白皙細膩得過分,連腳趾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盆中的水還溫熱,吸足水分的腳掌瑩潤光滑,容穆細細摸索著,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變得越來越慢。

從大拇指到小指的距離,正好能將這只腳一把握住。

“好,好了麽”

孟千秋難為情地捂住眼,只敢露出一絲縫隙悄悄查看。抓住自己腳掌的手心滾燙得不可思議,熱度仿佛通過皮膚經脈一路上行,讓他的心也不可遏止的發熱發燙。

“恩,大致清楚了。”

翻來覆去折騰了個夠,容穆才笑著放開手,眼前人頓時飛也似的後退,顧不上擦幹凈水就縮進了被窩裏,只露出撲閃撲閃的兩只眼睛。

……

這夜孟千秋睡得很沈,早晨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他習慣性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早已沒有什麽溫度殘留。

看來容穆應是半夜起床去值夜,便沒有再回來休息。

他梳洗完畢掀簾出門,正撞見迎面走來的容穆。後者臉上並沒有熬夜值守的疲憊,至於眼底的那點青暈,也被他用明朗的笑容掩去:

“起來了,昨晚休息得如何我起身時沒有吵到你吧”

“沒有,我睡得可沈了。”

孟千秋有些心疼他休息不足,忍不住慰問了幾句,容穆卻笑著揉揉他的頭,反手拿出一頂白紗鬥笠,罩在他頭頂:

“沙漠白天日光太盛,給你簡單做了頂鬥笠,先應付著用來遮遮陽,免得曬傷。”

這一路上沒什麽植被,水源也少得可憐,唯有到了綠洲區域才想對緩和一些。

好在容穆對返鄉的路線還算熟悉,一路不曾偏離方向,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分,已經遠遠能望見綿延甚廣的一大片綠洲。

它的規模遠甚於路途中所見的那幾處,孟千秋摸索著握住容穆垂落的手,感覺到了掌心的薄汗。

看來閱盡千帆如他,也難免近鄉情怯啊。

“別擔心,有我在呢。”借著衣袖的遮擋,他輕輕捏了捏容穆的手掌,將體溫傳遞過去。

容穆垂眸望著他,眼底淡淡的迷惘和仿徨很快散了,餘下的只有脈脈湧動的堅定和溫柔:

“嗯。”

眾人距離綠洲越來越近,路上逐漸開始有了人煙,沒過多久,他們就被一群衛兵裝束的人攔住了去路。

“來者何人”戍衛王城的將士警惕地瞧著這群不速之客,西瀧地處偏遠,平日除了行商,很少有外來人士造訪,他們引起懷疑也不算奇怪。

“煩請小哥代為通傳,不肖子容穆·帕蘇爾懇請叩見大巫祝,父帝一面。”

容穆走出人群,指尖光華湧動,輕輕點上衛兵的眉心。

他的咒術修為高出衛兵太多,後者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動接納湧入腦海中的大量信息。

好在這不過是傳遞信息的術法,對人體完全無害,片刻後衛兵就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待眾人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原來是世子殿下,恕小人有失遠迎!小人這便去靈犀宮通傳,請您在此稍候片刻!”

衛兵轉身快步跑開,孟千秋遠遠瞧見他取出咒符掐動印訣,手中符紙化作一只紙鶴,撲棱棱振翅飛起,面上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這是西瀧的咒言鶴,是個很簡易的術法,專門用來傳遞信息。”

容穆輕聲解釋道, “收到咒言鶴的人只用向其輸送零星內息,就能獲知制作之人想要傳遞的訊息。”

“可真是方便。”

孟千秋頷首,和他在原地靜待片刻,很快便見反饋的咒言鶴飛了回來。

得到首肯的衛兵立刻為眾人讓行,數十人分列成兩隊,護送著一行車馬向靈犀宮進發。

完璧城內的建築風格和紫瑜城左近完全不同,屋頂多為平頂,房屋則多為土石結構,偶爾能見到精美的琉璃鍛作窗扇,房屋外則攀附著各色藤蔓植物。

西瀧民眾也大多高鼻深目,身材高挑,他們膚色白皙,金棕發色皆有,多以藍色眼眸為主。

孟千秋頂著路人好奇的視線四處看了一圈,還是在心底暗暗覺得,自家世子的翠眸最是好看耐看。

容穆當然猜不到他心中這些小九九,此刻即將與故人重逢的期待與忐忑占據了他整個心神,已經無暇去考慮其他細節。

完璧城和自己記憶中相差不大,卻不難看出人民安居樂業,生活富庶,想來這幾年自己待在東陸做質子,也稱得上為國家發展盡力維系了外部的和平穩定。

如此一想,總算是得到了幾分慰藉。也不知一別經年,大巫祝他們又該如何看待自己

從完璧城郊到靈犀宮的距離不過數裏,過不了多久他擡起頭,迎著半空中凜冽的月色,與臺階盡頭的三道身影遙遙匯上了目光。

“容穆,吾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為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殿階,他頭戴金枝冠冕,與容穆一般高大頎長,金發翠眸,俊美的容貌也格外肖似,除了略微斑白的兩鬢和眼角的細紋,基本上看不出年紀。

這位則是容穆的父帝,西瀧帝君瑟蘭·帕蘇爾,跟隨在他身後面目周正,氣質沈穩的青年,則是皇長子斐利·帕蘇爾。

孟千秋的註意力卻不由自主地被第三個人吸引。

比起外貌優勢拉滿的容穆一家,第三人的姿容並不那麽出眾。

但盡管她在腦後編作蠍子辮的長發盡數雪白,容貌卻如同剛剛及笄的少女般清秀細嫩,烏潤的眼眸光華流轉,瞬息間仿若能洞察一切。

“參見父帝,大巫祝冕下,兄長。”

容穆單膝跪地,深深拱手,聲線有些克制不住的顫抖。

他簡直不敢擡起頭,唯恐接觸到父兄和大巫祝的目光後情難自已,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

但大巫祝顯然洞悉了他的想法,輕笑一聲,指尖上挑,容穆便不得不受制擡起了頭。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些年都沒什麽長進,還是和當初一樣是個愛哭鬼”

他眼中水光映著月色,倒映著大巫祝微笑的面龐,整個人顯得前所未有的脆弱易碎。

“當年的事,我們都清楚絕非你一個人的責任,但你脾氣太倔,不由分說便認下了所有罪責,一個人負罪遠走他鄉。這些年我們多方打探你的消息,得知你在東陸一切安好,才稍微放心了些。”

瑟蘭帝君悠悠嘆息,握住容穆的雙手,向來沈穩平靜的面容上也顯出深深的動容。他身後容穆的兄長斐利也走上前來,將闊別十年之久的胞弟緊緊擁入懷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巫祝在一旁靜觀這三位大男人抱頭痛哭,美目流轉,但笑不語,視線幽幽落在了不遠處的孟千秋身上。

後者頓時一陣緊張,容穆在路上告訴過他,時任大巫祝是先皇後的姑母,咒術造詣爐火純青,深受族人景仰,只是性情有些喜怒難測。

自己初來乍到,可千萬別惹得這位前輩不高興才好。

“在下孟千秋,見過大巫祝,帝君和大世子殿下。”見對方始終微笑無言,他索性主動出擊,恭恭敬敬地問起了好。

“嗯,不錯,還算有幾分眼色,本座是西瀧大巫祝繆羅,至於和容穆抱在一塊的那兩位,應該不用本座介紹了吧,東陸攝政王”

這個稱謂很快吸引了瑟蘭和斐利的註意,他們的眼光在容穆和孟千秋之間來回逡巡了幾次,才緩緩道出了疑惑:

“吾兒,你為何會帶著東陸攝政王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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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侶見家長咯!

下章容穆拔大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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