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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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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瞬

“……介媒”

夢中,孟千秋死死盯著眼前光華流轉的小珠,神情怔忪。

“此物有逆轉天道,重固倫常之能,你的恣意妄為導致帝星隕落,而東陸原本氣數未盡,強行逆轉星軌倫常,必然引起整個大陸氣運的混亂,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你並非一切的策劃者,甚至未嘗從中獲益,但若沒有你的刻意引導,前太子絕不至於身殞。”

“所以,我找到了你。”

頭頂傳來的嗓音依舊淡漠無波。

“催動介媒,需以魂魄為引,招來異界變數,恢覆被沖亂的因果常序。而你毫無修為,求生意志薄弱,一旦成為宿主,逐漸魂飛魄散,被異世之魂占據身軀,便是註定的結局。”

“我並無逼迫之意,若你不願盡可拒絕,我自會尋覓他法催動介媒,挽回東陸頹勢。只不過……”

“對於眼下的你而言,這也不失為一種解脫,不是麽”

心底的掙紮仿佛被人從裏到外瞧了個透,孟千秋頓時明白,自己苦苦隱藏,難以啟齒的一切隱秘,都在這個人的眼中無所遁形。

他整個人仿佛洩了氣的皮球般,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那麽,倘若我答應你,你又如何能保證,介媒便一定能挽回東陸氣運”

“罷了,透露給你也無妨。”

白衣人緩緩道來, “根據帝星垂危的狀態演算,此刻前太子看似身殞,實則仍處於生死邊緣。若介媒被激活,帝星重啟,他便註定能得貴人相助,逢兇化吉,度過這次危機。”

“至於東陸朝內的局勢,我會以國師的身份為你洗刷冤屈,保你在本次宮變中全無責任。同時,亦將力薦你和皇後共同監國,在新帝成年親政之前,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陸攝政王。”

隨著話音落下,男人原本如同被一層薄霧籠罩著的五官逐漸由朦朧轉為清晰。

孟千秋雙眼大睜,終於辨認出了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蕭晚亭……

竟是他,親手造就了自己的死亡。

“好……好!”

無奈,悲憤,釋然,諸多覆雜的情感交織,他漸漸意識到,自己和前太子這場糾纏的死局,無論任何一方身死魂消,哪怕是他自己,對他而言都將是徹底的解脫。

與其在牢獄中茍延殘喘,倒不如像對方所說的那般,死得其所。

蕭晚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長發無風自動,修潔指尖撚著介媒,緩慢而堅定地按向他丹田之處。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孟千秋甚至來不及感覺那絲微末的涼意,介媒便已經悄然融入了他的體內。

“你的魂魄消散後,異世之魂便將降臨,在此期間,我會時刻推演天象,排除亂流,確保東陸氣運穩步覆蘇。”

“魂魄消散的過程並無痛苦,長則數年,短則數月,你只會日漸嗜睡疲倦,每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某一日魂魄散盡。那時,也是異世之魂占據你身體之日……請放心,我必不會讓你的付出白費。”

他的聲調依舊冷淡無波,孟千秋聽在耳中,沒什麽反應,只是反手捂住自己的腹部,緩緩躺倒在地。

“若這條命能助國師一臂之力,也算我孟千秋……不枉此生。”

他面朝裏側,背對著蕭晚亭,心中的情緒鋪天蓋地洶湧而至,眼角卻幹涸得再也滲不出一滴淚水。

……

從夢中驚醒,孟千秋急促地喘息,眼神無助地四處游弋,直到反應過來容穆近在咫尺,才驚魂未定地松了口氣。

剛才那場夢,莫非是原主的魂魄殘留在這具軀體裏的記憶

倘若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麽自己意外穿越到這個世界,並不是所謂被吸入游戲,而是作為異世之魂,在介媒的引導下,融入了如今的身體。

那所謂的“系統”和“主線任務”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又為何不得不嘗試刷滿五名男主之一的心悅值,達成完美結局

孟千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困難模式的游戲背景,好巧不巧,就是東陸因異族入侵慘遭滅國,自己作為攝政王也首當其沖被敵軍絞殺。

可只要達成了完美結局,那麽不僅自己的性命得以保全,東陸被異族侵略滅國這件事,也很可能不會發生。

這是否也在蕭晚亭的計算之內……又或者說,介媒的引導之內

他忽然感受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害怕。

如若眼前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他無力掌控,更沒法抗拒……

那麽他所傾心,珍視的人,到底能否如他所願,與他攜手相伴

他伸出手,想觸碰眼前人熟睡的臉,卻在觸及的剎那著電般收回。

他恐懼極了,生怕這幾日的溫柔纏綿不過是自己的幻想,經不起任何沖擊,恍惚間甚至覺得眼前的一切宛如鏡花水月,稍有不慎便會碎裂無痕。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角也無聲地被淚水濡濕。

孟千秋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就是這樣細微的響動,也驚醒了枕邊人。

“是身上冷麽”

容穆的眼神帶著幾分尚未清醒的迷惘,但依然脈脈溫柔,如同春日的暖陽將他層層包裹。

他伸手摟住孟千秋的腰,將人帶入自己懷中,感受到身前傳來的細微顫抖,倦意頓時被沖淡了不少:

“怎麽哭了”他輕輕拭去孟千秋臉上的淚痕, “做噩夢了麽”

“嗯。”孟千秋哽咽著,把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壓得更近,

“做了個恐怖的夢,夢到你消失了,心裏非常害怕。”

“別擔心,夢都是虛假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消失的。”

容穆蹭了蹭他的發頂,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靜,隨後放輕動作拍起他的後背。

“別胡思亂想,明天咱們還有場硬仗要打呢,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放心,我會陪著你的。”

“嗯!”孟千秋用力點頭,盡管那些回憶帶來的恐懼和隱憂遠未消弭,但真真切切感受到容穆陪伴在自己身邊,還是給了他一種腳踏實地的堅定感。

至少此時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擁有著眼前這個人,而非某種虛幻的夢境或者臆想。

在令人沈淪的溫暖中,他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再次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兩人一獸簡單用過早飯,茸茸重新化形成為嬌小的白貓模樣,與他們一道登上了木筏。

山洞中的暗河沿著山勢下行,這也意味著開弓沒有回頭箭,孟千秋忍不住回望二人這幾日共同生活的小小天地,心底彌漫開淡淡的不舍。

但旋即他的手掌就被人握住,容穆仿佛洞悉了他的心事一般,朝他安撫地笑笑。

正如容穆之前所說,越是下行,洞中的溫度便越來越低,即使孟千秋已經裏三層外三層裹上了衣袍,還是不由得瑟瑟發抖。

容穆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神情有些掙紮,但片刻後,他便無視了茸茸投來的警告視線,順著孟千秋的手腕為他輸送了一股內力。

寒冷之感頓去,孟千秋渾身上下舒爽許多,立刻笑瞇瞇地向他道了聲謝。

容穆也微笑頷首,只是垂落身側的手掌悄然攥緊,臉色也有些泛白。

木筏隨著水流一路下行,路程和前幾夜容穆探查的大差不差,水道內沒有其他分支,頭頂的山壁也如同預料般逐漸向下傾斜。

雖說一切並沒有什麽異常,他心底還是莫名有些不安。

趴在木筏上的茸茸也顯得格外的警覺,小耳朵尖尖豎起,一雙眼滴溜溜地四處逡巡,不肯放過哪怕一絲風吹草動。

離洞口越來越遠,山洞中的光線也逐漸黯淡下來。

孟千秋逐漸看不清周遭,有些心慌,不由得抓緊了容穆的手。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隨著四周環境逐漸變得黑暗,木筏也隨著水流越駛越快。

起初不甚明顯的顛簸,到此刻已經不容忽視。

“容穆,我們……”

他抿了抿唇,剛想問問眼前的情況,身下卻猝不及防傳來一陣猛烈的晃動。

平緩的水流聲驟然變得嘈雜,木筏在洶湧的波濤中起伏不定,兩人相牽的手很快被迫松開,各自不受控制地跌向木筏邊緣。

“不好,是暗流!”

容穆臉色一變,前幾次他探查的時候並未出現這種情況,想來或許是地龍翻身或者其他突發狀況,才導致山中的水脈忽然紊亂。

他第一反應便是去抓孟千秋的手。

但黑暗之中視野模糊,顛簸的木筏也讓人難以保持平衡,即使反應及時,也依舊撲了個空。

“千秋!”

他摸索著朝孟千秋所在的位置靠近,後者也聽到了他的呼喊,正準備應答,一道更兇猛的浪潮卻驟然撲了過來。

“容穆!嗚……”

孟千秋剛想應答,就被浪濤沖得向後栽倒, “噗通”一聲,墜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毫無準備的他猝不及防嗆進了好幾口水。

暗河水道極深,水中也遍布著突出的石柱石塊,他被水流推搡著,周身各處很快傳來碰撞的悶痛。

孟千秋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面,但水流實在太湍急,手邊也沒有可供抓握的障礙物,寒意直逼骨髓,全身的力氣都在迅速流失。

甚至連發出聲音,告訴容穆自己的位置都做不到。

“千秋,千秋!你在哪回答我!”

暗河另一邊,容穆正焦灼地呼喊著他的名字,黑峻峻的山洞中充斥著水流的嘈雜,卻始終聽不到來自那人的應答。

河水冰冷刺骨,水下也有無數暗礁,那人身體剛剛恢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堅持多久……

若是再不出手,孟千秋便會有生命危險。

衣擺忽然被扯住,容穆回頭,看見一道模糊的小小身影,正奮力搖頭嗚咽著。

作為伴生靈獸,茸茸當然清楚他繼續妄動內息會是什麽後果,即使眼下情勢危急,它也不得不極力勸阻他再次犯傻冒險。

可它顯然低估了自家主人的決心。

容穆微笑搖頭,俯身握住它的前爪,不由分說地拽下。

“我不得不這麽做,茸茸,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只希望他能安好無虞,這是他的願望,也是我的承諾。”

“……替我保護好他。”

話音剛落,他便雙手交握,不顧左肩傳來的劇烈疼痛,澎湃的內息催動咒訣,化作道道流光激射而出!

幽暗的洞穴被瞬間點亮,動蕩的水流頓時如同凝固一般,從正中被一分為二。

不遠處傳來的璀璨的光華刺痛了孟千秋的眼,拉扯纏繞他的激流倏然散去,深不見底的河床暴露在外,他的身體也失去支撐,向下墜落。

在朦朧的視野中,似乎有一道身影飛掠而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喜和尖銳的血氣,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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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輕輕送上一把小刀,小虐怡情奧

下章周四零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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