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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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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如昨

“那便好。”雲驚瀾自知理虧,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半個時辰後朕要去翊坤宮見母後一面,就先行一步了,你們若還有練習之需,自行把握即可。”

他狀似不經意地瞥了孟千秋一眼,見對方沒有明顯的抗拒,便順勢捉住了垂在身側的手腕:

“小皇叔,你已有一個多月沒和朕一同用晚膳了,朕可真是孤獨寂寞得很。”

孟千秋渾身一顫,剛才血腥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但他並不能表露出任何排斥,只能苦笑道:

“陛下,您知道的,臣這段時間纏綿病榻,不敢將病氣過給了您……”

掌中的腕骨細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不肯向他的方向靠近分毫。

雲驚瀾狹長的鳳眸裏隱隱有了煞氣。

這段時間以來,孟千秋身上不再帶著那種能讓他神思安寧的異香,本就折磨人的頭痛發作的越發頻繁,也讓他更加壓制不住洶湧的殺意。

譬如現在,若非有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很不能當即將孟千秋擄走幽禁,讓他再也無法反抗自己哪怕分毫。

看似荏弱的花枝,邊緣卻鋒利帶刺,就算不堪一折,也能讓他疼痛不適。

“那麽朕就在秋獵後設宴一場,屆時小皇叔可不能再拒絕。”

不等回答,雲驚瀾便笑著拍了拍孟千秋的肩,轉身離去。只不過錯肩而過的剎那,面上笑意就被暴戾的陰霾所掩蓋。

孟千秋渾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前有容穆,後有雲驚瀾,不論是誰,都讓他心緒沈重,無力思考。

柳明川見他臉色發白神情恍惚,顯得越發擔心: “王爺……你還好嗎”

“我……我沒事。”

他搖搖頭,動作牽扯到被掐傷的脖頸,忍不住又嗆咳了幾聲。

“不如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吧,秋獵上的騎射更多是展示作秀,真刀真槍上陣交給我們這些武將即可,你不必為此太多介懷。”

看著騎裝下難掩清瘦的身軀,柳明川有意將人擁入懷中,卻始終不敢伸出手。

“如此也好,多謝將軍。”

孟千秋抱歉地笑笑,甚至不曾回頭朝容穆的方向看一眼,便逃也似的快步向出口走去。

在旁等候的燕筠很快迎上來,為他披上外衫,視線從另外二人身上淡淡掠過,莫名帶著些警告的意味。

容穆看在眼裏,眉宇緩緩皺起。

……

一路上車馬顛簸,不僅孟千秋心神不寧,燕筠也異乎尋常的安靜。

他垂眸望著交疊的雙手,向來溫潤的眼神中晦暗難明。

今天還是太冒險了。

超出自制的情緒失控,甚至還被旁人發現了端倪,若非孟千秋自己神思恍惚,怕是會引起更多懷疑。

但他確實已經等待得太久了。

馬車外的人聲漸漸弱下去,燕筠掀開一角車簾,見車外的景色如自己預料的那般越發荒涼破敗,緊繃的面色總算是輕松了些。

按照事前的安排,那個人應該很快就要出現了。

此時孟千秋還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什麽,自從進入游戲以來,他幾乎從未像眼前這般迷茫。

為了保命,他不得不與幾位男主朝夕相對,可隨著糾葛越來越深,他也同樣意識到,自己很難獨善其身。

更遑論將自我從越發混亂的局面中抽離出來,客觀看待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會因為雲驚瀾的漠視人命心生恐懼與厭惡,也會被容穆的背叛傷害刺得心痛憤怒。

面對柳明川的示好他會不由自主地回避退縮,會感到溫潤無害的小太監神秘莫測,更無從揣測蕭晚亭心中所思所想。

按照系統的要求執行下去,等到真正達成結局的那天,他真的能如約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嗎

孟千秋正沈湎於思緒中,忽然感到車身一陣突兀的搖晃。

“怎麽回事”他如夢初醒。

“殿下稍安勿躁,小人先去看看情況。”燕筠立刻起身,掀簾下了車。

見他久久沒有回音,孟千秋心生疑惑,於是也下車查看。

燕筠和車夫正和一名上了年紀的女子交流著什麽,神情看上去頗為費解。

“……方才都和您說過了,馬車中的人是當朝攝政王,不是您口中的小世子……”

原本燕筠等人還在努力阻攔,可當女子的視線落在孟千秋身上的剎那,她頓時雙眼大睜,興奮地叫喊起來。

“小世子……是您,是您!您還記得奴婢嗎,奴婢換做錦韻,當年您和太子殿下同住同學時,就是奴婢在旁貼身伺候……”

錦韻看著形容憔悴,骨瘦如柴,眼神也很是渙散,但此刻卻莫名有了力氣,推開面前二人,直接走到了孟千秋跟前。

“……對不起,我實在是沒印象。”

“太子殿下”這個稱謂沖擊著孟千秋的神經,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以往只要有人提起這件事,他心底就會難以抑制地泛起恐慌;

最近受到詭異樂聲的影響,這種癥狀越發嚴重,甚至只需回想,就會引發強烈的頭痛和暈眩。

他後退一步,想要回到馬車中,錦韻卻不讓他逃避,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世子,即使您不認奴婢,也應該記得,當時太子殿下為了給您慶生,耗費三天三夜繪就了您的肖像,委托奴婢包裝好了,悄悄送到您府上……”

“你放開我,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也不想聽。”

孟千秋臉色霜白,喘息著想要拂開她的手,卻被攥得更緊。

錦韻顫聲道:

“奴婢年紀大,這些年一直生病,頭腦也不清楚了。但聽那些宮人們說……太子殿下死了,被大火燒死了……是世子您將他騙進宮中,他因為對您全不設防,才遭了賊人暗害……”

她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神情看上去格外駭人:

“世子,您親口告訴奴婢,他們都是騙人的對不對您和太子殿下那般情深義重,又怎麽可能對他痛下殺手!”

女人嘶啞的嗓音如同利刃刺入孟千秋腦海,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淩亂的畫面。

烈火,人群,淚水與詛咒,交織在一處,讓他心頭痛徹,眼前一陣陣發黑。

“放開王爺!”

燕筠和車夫終於沖上來,將錦韻強行拽開,孟千秋腳下趔趄,扶著車把才勉強站穩。

“快……把她送回去。”

他面色慘白,前額冷汗密布,不願再多看那人一眼。

燕筠奮力拉住錦韻,但她掙紮得實在太厲害,只能和車夫一同將人向後拖。

“王爺,我和東叔去去就回,麻煩您在此稍候片刻。”他向車夫點點頭,二人合力帶著錦韻向不遠處的行宮走去。

這附近冷清破敗得很,應當是犯了事或者染病,退休的宮人聚居之處。

三人逐漸走遠,四周頓時安靜下來,連巡邏的衛兵也不曾經過。

頭痛一波緊似一波,耳畔淒厲的質問也縈繞不休,孟千秋痛苦地喘息,意識越發模糊不清。

仿佛體內有什麽在抵抗著他,撕扯著他,全身的力氣在一點一滴地消退。

他想呼救,身邊卻空無一人,更是連爬上馬車也做不到。

原本被蕭晚亭施術穩定後的心脈也不堪其擾,尖銳的痛楚傾瀉而出,他喉頭腥甜,來不及掩唇,便是一口鮮血嗆出。

“咳咳……呼……呼……”

掌心一片殷紅,孟千秋喘不上氣,眼神漸漸失焦,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地。

下一刻,雪白的一團從車中竄出,三兩下落到昏倒的孟千秋身旁。

小貓急切地叫著,使勁用身體去蹭他的臉和手臂,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

似乎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它忽地低吼一聲,渾身顫抖,柔軟的毛發隨之根根樹立,迅速向四周綿延開來。

與之同時延伸的還有它的四肢,短短幾息時間,它便延展到了兩米開外,看上去與其說是貓,倒不如說更像一匹雪豹為來得貼切。

等到身體不再長大, “小貓”便低頭咬住孟千秋的外衫,輕輕一拽,弓下身將人安置到自己背後,纖長的毛發則如同繩索一般,將他牢牢固定。

隨即它攀上路旁的宮墻,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載著孟千秋消失在遠方。

沒過多久,燕筠帶著車夫原路返回,瞧見馬車內外空無一人,頓時變了臉色。

“王爺他……他去哪了”車夫到處找不見孟千秋人影,頓時慌亂起來。

相比於車夫的驚慌失措,燕筠則顯得冷靜得多,他繞著馬車仔細檢查一圈,終於在一側發現了尚未幹凝的零星血跡。

……看來方才錦韻的刺激已經產生了效力,眼下孟千秋虛弱至極,正是加強“離魂”之術的好時機。

按說那人體虛孱弱,加之病痛發作,不可能走得太遠,一路上他再三確認無人跟隨,因此也不存在他人帶走孟千秋的可能。

那麽他到底去了哪裏

“燕公公,咱們要不要……”

車夫原想說出口的話,在與少年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被生生阻遏在喉頭。

他難以形容那是種怎樣的感受,分明眼前人只是個身量纖瘦,溫潤年輕的小太監,周身的氣勢卻鋒銳無比,仿若利刃出鞘,不可一世。

他說不出其他話語,冷汗直冒,只能垂頭聽對方吩咐。

“慌什麽,先四處找找,王爺應該只是想在附近散散心,當然不可能有什麽危險。”

燕筠漫不經心地用鞋底撥弄著土地,將顯眼的紅痕悄然隱去。

“更何況……王爺便是走得再遠,也離不開這紫瑜城。”

更逃不開,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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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不擇手段了捏(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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