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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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深夜一點多鐘,高挑的女人站在柵欄門外,一身挺括風衣,氣質幹練。

她手插口袋,冷冷看著從建築內走出的幾人。

夜太冷,方輕只著單衣,臉已冷的煞白。

家裏的律師來的很快,加上朱豐進入詢問室後,立即恢覆理智,改口說與他無關,所有他還是被放了出來。

他對這些流程並不陌生,但重生一次,還是進入這種地方,不免難堪。

“做那副樣子給誰看,”方無晴面無表情, “這裏誰欠你的了”

方輕道: “你可以不用一幅吃了槍藥的樣子。”

方無晴的目光從顧重山身上掃過。

顧重山脫了外套,披在方輕身上,對她,只是輕輕點頭。

她冷冷的說: “也比你吃了迷魂藥好,腦子和心一起被豬油給糊住了。”

再不多說一個字,轉頭上了車。

來的是私宅的司機,坐在駕駛座上,開了全幅車窗,憂心忡忡的望著方輕。

幾步之遙,停著顧重山的車,一輛黑色的s級奔馳。

方輕站在原地,數秒未動。直到顧重山拍了拍他,說: “回家去吧。”

他這才終於動了。

他進入車中,在那死寂的氣氛之中,不言不語,死盯著面前的汽車座椅。

“開車。”方無晴冷冷命令。

汽車在道路上消失,顧重山還站在原地,被黑暗吞沒。

方家大宅,靜靜佇立在半坡之上,建築連綿,如一座莊園一般。

宅邸內靜悄悄的,方輕踏進家門,剛想和方無晴說話,對方徑直走開,當他是空氣。

他攥了攥拳頭。

這一夜,他坐在房間內的單人沙發上。

屏幕的幽光照亮方輕的面龐,仇恨,陰毒的神色令他看起來不再俊秀,而是平添一種可怖。

網絡輿論全然反轉,道歉公告一直掛在頭條上,不少官媒連夜發出文章,對此事,此劇進行評論,通通都是正面的。

網友們不再糾結乳化一事,以“原來我才是惡毒網友”來自我調侃。

話劇錄像以單片收費形式登陸各大視頻網站,首夜又創下了新記錄。

如潮好評湧出,代表著這一劇目的大獲全勝。

一夜之間,夏滿已不是周旋在綜藝和偶像劇裏的流量小生,而是有優秀代表作的實力派演員。

許多品牌嗅到了風向,前來打探夏滿的商業合作,但很快就得知,夏滿已經在走解約流程,下一步花落誰家,還是未知數。

這一場,他絕地翻盤,大獲全勝。

方輕一夜無眠,直至淩晨,才困倦睡去。

夢裏有形形色色的人,一只只從地獄伸出的利爪,牢牢箍在他的腳踝,將他往深處拖去……

醒來只覺頭痛欲裂,渾身不適。

一看時間,是上午九點多,他扶著額頭,步履蹣跚的去開門。

口中叫道: “周嫂,替我拿溫度計來……”

砰!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盆腥臭難聞的動物血兜頭潑來。

血液從他的額發,鼻子,衣服上流淌下來,滴在地面,匯聚成細流。

方輕愕然。

一名做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拿著一只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你這附身妖邪,還不快快離去,還貴人之身!”

他的小徒弟一左一右,手中拿一只盆,可以見出,剛才潑方輕的事就是他們幹的。

方輕胸膛起伏,氣的眼前發黑。

“你,你們……”

“我的心肝,”方太太一臉的心疼,手緊緊揪著手帕, “你忍一忍,媽特意找來的香江大師來做法,我們很快就能把你身上的臟東西趕走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覺得腦子裏清醒一點呢”

方輕昨夜被方無晴從公安接回來,盡管方無晴沒有驚動她,但大宅裏畢竟沒有不透風的墻,方輕是她親生的兒子,這段時間性情大變,她做親媽的怎麽能不知道。

隔壁褚太太幾次同她說起臟東西附身的事情,還向她介紹大師,她原本不信,現在看來,除了這,還有什麽能解釋呢

方輕簡直是從牙縫裏吐字: “你說我什麽臟,東,西”

“大師說了,你這陣子變化那麽大,就是有這種東西,來,”方太太從那道士手裏接過一碗黏黏糊糊的東西,親自推到方輕面前,表情殷切懇求, “心肝寶,你把這喝了,病就好了。”

“……………”

方輕忍無可忍,一把將那碗狠狠砸在地上。

液體飛濺,沾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被各種東西糊住了,只剩一雙眼睛,當真如惡鬼一般:

“滾!”

他大罵: “都給我滾!”

***

“你能不能幹點正經事,”聞霖久坐在一棵楓樹下,不遠處劇組眾人正在舉杯慶功,歡聲笑語一片。

“你就說解氣不解氣吧,”褚淩笑嘻嘻, “這可是我跟我媽倆人一塊兒想出來的,跟去的人說,方輕氣的不要不要的,當場把他家那一走廊的古董瓶子全砸了,手上割了好大一個傷口,現在擱醫院住著呢,這回教訓可深刻了。”

“小打小鬧。”

“來,跟我學說人話,謝謝, tanks。”

聞霖久扶額: “多謝。”

褚淩嘿嘿笑: “不謝,下場去哪,給我送套票,十張不多吧。”

“知道,他記著。”

掛了電話,聞霖久走回夏滿身邊。

夏滿正被海量的毛子導演纏著喝酒,一看他,跟壓了五百年的猴子見著唐僧似的,馬上竄人身上,緊緊掛著胳膊, “不喝了不跟你喝了,要喝你跟他喝。”

他,指的聞霖久。

就這麽輕易被賣了,聞霖久輕呵一聲,在他腰上甩了一巴掌。

夏滿哼哼唧唧的。

“起來,一邊去。”

夏滿便看著聞霖久拿了那瓶高度數白酒,和毛子一塊兒,三兩口給幹了。

一整個臉不紅心不跳,像沒事人一樣。

他鼓掌:啪啪啪。

聞霖久瞥他。

夏滿用雙手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啵唧一下了。

聞霖久一勾他腰,將人拉近。

豈知夏滿雙手並用,抵著他胸膛推開,誇張且真實的道: “都是酒味!臭!”

“………”好一個用過就丟,翻臉不認人,聞霖久掐住他臉頰肉, “說什麽”

夏滿: “!!”

夏滿: “痛死了!!”

聞霖久一言不發,好看的眉眼微斜,睨著他。

迫於淫威,夏滿委屈巴巴的上去,又親了兩下, “好了吧好了吧。”

兩人親昵起來,未分場合,但現場大家都已經醉的差不多,這幫老外開起派對來,個個都比平時還瘋八成,幾杯酒下了肚,跟誰都是親兄弟。

但今天高興,這樣也很好。

“我很開心,”夏滿埋在他懷中,說, “不是因為劇火了,我堂堂一線,又不是第一次火。”

聞霖久忍俊不禁: “哦”

“我開心,是我好像變聰明了。”

“嗯”

“我喜歡我在做的事,也喜歡在我身邊的人,這是我追求了很久的東西,我以前都不知道我想要是的這個,我現在知道了。”

聞霖久眸光柔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沒有說。

他道: “那就好。”

風將楓葉吹的簌簌作響,音樂聲飄了很遠,夏滿悄然從人群邊緣過,來到楓樹下。

他背抵著樹幹,高大的男人將手環在他腰間,將他整個人籠罩。

他們在楓樹下接吻。

在陽光普照的日子裏,在愛與友誼的環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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