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粉玫瑰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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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玫瑰的災難

當我收到第七束花時,我知道浩民就要回來了。

第八天的上午,我還在夢中,門鈴就急切的響起,我急忙穿好衣服開門,門打開的一剎那,我興奮的叫起來,跳到他身上,“你終於回來了!”

浩民還拖著旅行箱,顯然是剛從機場趕來的。關上門後,我們熱烈的擁吻,這麽多天的思念,他總算真實的出現了。他的餘光看到滿屋子的花,輕輕推開我,“怎麽這麽多花?”

我勾著他的脖子,“別裝了,以為不留名字我就不知道是你嗎?”

他走過去,拿起一張卡片看起來,臉上立即陰霾了,他把卡片重重的摔進花裏,轉過身來冷峻的看著我,“這花是誰送的?”

“不是你送的嗎?”

我立即覺得不對,心裏一陣恐慌,不是他嗎?此時門鈴再次響起,我去開門,我的天,又是一束粉玫瑰,我站在那裏不知道要作何反應,浩民走過來冷冷的看著送花的人,“是誰送的花?”

“是位先生。”

“叫什麽名字。”

“他沒有說,我只知道他姓宋。”

有無數顆炸彈在我頭頂引爆,我幾乎要暈厥了,“巖小姐,請你簽收吧。”

我像受刑一樣完成著一系列動作,抱著這束花都不知道要怎麽辦。

“你不是說你跟宋琦沒什麽嗎?沒什麽的話他為什麽送你這麽多花?還寫著‘送給我愛的人’!”

小夥子見勢趕緊關上門走掉了。

我被釘在原地,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從何解釋。

“怎麽不說話?”

浩民這一次是徹底的發怒了,他的樣子很恐怖。如果頭發是可以豎起來的話,他一定怒發沖冠了。

他一下飛機就來了,那麽疲憊辛苦的他,嘴上還有淺淺的胡渣,結果是一滿屋子別人送的玫瑰和卡片上那麽赤裸肉麻的表白,所以他生氣,他震怒,我能理解,可是,可是我不能理解這所發生的一切,我和宋琦怎麽會是“最愛的人”的關系。

“這……這……一定是……誤會……”我很小聲也很小心的說。

“誤會,你總說是誤會,連這麽明顯的狀況你還說是誤會。”他大口的呼吸,我擔心因為旅途的勞累和這該死的狀況讓他站不穩,他提起箱子,打開門,執拗的離去。我拉著他的臂膀一直哀求:“浩民,你聽我說,一定是弄錯了,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真的不是。”

電梯門洞開了,他甩開我的手走進去,門“咚”的關上,我的魂魄一時間飛出體外,看著我的皮囊在飄搖。

我沈重的坐進沙發裏,本來是多麽美好的早晨,居然變成不堪的殘局,這美麗的芳香的花喲!我抱著它們,全部甩到門外,還有那些小卡片,我也把它們撕個粉碎。

我一整個上午就這麽坐著,我想不明白事情的由來,我撥通宋琦的電話氣憤的問:“花是你送的嗎?”

“花?什麽花?”

“一連八天,一天一束粉玫瑰。”

“呵呵,有人匿名給你送花啊,不過那個人不是我,我哪有閑工夫玩這些浪漫啊,再說了,我又不是錢燒得慌,一天一束……”。

不是他,我也料定不是他,可是那又會是誰?“送給我愛的人”,難道是……

我拿起電話找到那個名字撥過去,好半天才接通,那邊依然是很忙碌的樣子,“花是不是你送的?”

“送花?我沒有啊!”

“事情很嚴重,請你一定跟我講真話,我再問一遍,花是不是你送的?”

“出什麽事了?我沒有送花給你,我要是想送花會大大方方的送,不會遮遮掩掩……”

沒等他說完,我就掛斷電話,無力的靠在沙發上,手機再度響起,陳明鐸的名字一閃一閃,我沒有理會,只是抱緊身體蜷縮起來。

我居然睡著了,是被一陣接一陣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依然是陳明鐸打來的,我接聽了電話。

“你怎麽了?”他關切的問。

“沒什麽。”我的聲音透著疲倦。

“不對,你一定有什麽事。珊珊,如果你還當我是老同學的話,就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我……”我欲言又止。

“珊珊,有什麽事跟我說,我會幫助你的。”他說得那樣誠懇,我猶豫了一下,把上午發生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我打電話問過宋琦,不是他,我也知道不會是他,可會是誰呢?我接觸的異性並不多,如果有愛慕者,我不可能感覺不到,更何況也太巧了吧,偏偏選浩民不在的這幾天送花,我的朋友中,除了燕子我沒跟其他人說浩民出差的事啊!”我無限煩惱的抓著頭發,如果是惡作劇,這也太可惡了吧,簡直就是挑撥和陷害呀!

電話裏一陣沈默,好半天,他才開口說話,“珊珊你聽我說,這件事並不簡單,是有人在故意制造麻煩,你好好想一下,你和孫浩明得罪過什麽人嗎?特別是你。”

我想了一會兒,說沒有,“你再想想。”陳明鐸引導我。

我的眼睛突然一亮,“難道是她?”我喃喃自語。

“誰?”陳明鐸追問。

“姚飛羽。”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甚至感覺到寒冷。

“姚飛羽是誰?”

我不得不把和這個女人的糾葛又講了一遍,這可是讓人頭疼的故事。“可是後來浩民查過她,她還在法國的學校念書,並沒有離開過。”

陳明鐸溫和的說:“不要擔心,我去調查清楚,我會幫你的。”

想到浩民在電梯前用力甩開我的那一幕,我的心隱痛著,“可是浩民他不相信我。”

“他只是被突然的事件氣得沖昏頭腦,等他冷靜下來,他會慢慢想明白的。”

“但願如此。”我嘆了口氣。

掛斷電話前,他說:“快一點鐘了,去吃飯吧,有什麽事打我電話。”

胡亂吃了點什麽後,我沮喪的坐著,很想給浩民打電話,明明已經翻到他號碼的那一行,可是一想到他那麽震怒的模樣,我又放下了手機。是啊,就算是打給他,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我又能說什麽呢?也許像陳明鐸說的那樣,冷靜一段時間後,等他氣消了,他就會想明白的。

我突然想到應該找到那家花店,於是馬上跑到門口把撕碎的那些卡片撿起來,然後放到桌上一點一點的拼,好不容易湊成一張完整的,可惜除了“送給我愛的人”這幾個字之外,沒有留下任何字跡和線索。我好後悔沒有問清楚這個花店的名字和電話,就這樣看著事情演變成無頭冤案。其實就算我問,小夥子也不見得會告訴我真實的情況,如果他們存心想陷害我的話。

這兩天,我一直都垂頭喪氣,緊緊握著手機,生怕浩民會打來電話。中午的時候,我正在煮方便面,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我連忙關了火拿出手機,結果滿心的期待再次落空,原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我洩氣的把手機塞進口袋,可是轉念一想,還是拿出來翻看信息。這條信息寫著:巖珊小姐您好,請您於X年X月X日的下午兩點,準時攜帶有效身份證件,到金鳳大酒店1101房領取城市萬人健康跑套盒,過時不候。

X年X月X日,不就是今天麽?

浩民出差的那幾天,我報名參加了W市舉辦的“城市萬人健康跑”活動,去年我就很想參加,結果陰差陽錯沒有報上名,前幾天在報上一看到這個消息,我就在第一時間報名了。健康跑套盒?是有這麽個東西,就是T恤和腰包以及一些代金卷之類的東西。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那句“過時不候”讓我緊張起來,我急急忙忙吃完方便面,就帶上身份證出門了。

到達金鳳大酒店的時候正好2點,我為自己的準時而感到驕傲。我直接進電梯到達11樓,左找右找好歹找到1101房,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輕敲門,半天沒有人理會,我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響動,門卻一下子開了,原來門一直是虛掩著的。

我走進去,裏面整整齊齊,不像有人入住或者辦公的樣子。真是令人費解,難道是走錯房間了,我正準備掏出手機驗證一下,門嘭的一聲自動關上了。我沒有理會,翻看信息,是1101沒錯啊!我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難道是辦公的人還沒來?我決定等一下。

沒一會兒,我聽到有人敲門,我欣喜的跑過去開門,結果我和門口的人都楞住了,“怎麽會是你!”

“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和宋琦面面相覷,然後又都笑起來,我問他:“你也報名健康跑了呀?來領健康跑套盒的吧?”

“是啊,短信是這麽說的呀。”

我對他聳聳肩說,“你看,是空的,裏面沒有人。”

他走進來晃了一圈,“是已經走了,還是沒來啊?”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

當我一離開那門,它就又重重的關上了。

我們站在房間當中,“怎麽辦?”

宋琦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既來之則安之,休息一下,這麽高級的房,不住白不住。”

我瞪他一眼,“我才不要跟你住一間房,男女授受不親。”我準備開門離開。

“去哪兒?”宋琦問。

“去前臺弄清楚,這間房到底是不是健康跑發套盒的地方。”

說完我拉開門就走了,宋琦也跟了出來。

剛到一樓,我的手機就響了,是陳明鐸打來的,我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接電話,宋琦也在我旁邊坐下。陳明鐸說他找到那家花店了,讓我趕緊到新安路欣欣花店。我跟宋琦說我有事馬上要走,關於領套盒的事情就拜托他去弄清楚。

出了酒店,我打了輛車就直奔新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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