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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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紀星澤的眼周黑眼圈有些重，眼皮也有點腫，左手依舊懸空舉著果盤，他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究竟怎麽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方落，要不你來替我做選擇吧”他看著眼前松開自己，穿著到膝蓋上方睡裙的女孩， “如果你說讓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如果你說讓我離開，那我也答應你不會離開北城。”
方落耷拉著脖子，頭發遮到她臉的兩側，她向後撩過去，坦誠地說: “如果你想聽我的意見，那我想要你選擇能讓你開心的那個，而這一點，除了你以外沒人能知道。”
“開心嗎……”紀星澤嘴邊念叨重覆了一遍， “可我不知道哪個能讓我開心……”
方落接過他的果盤，拉住他空著的右手坐到了沙發上，她從抽屜裏拿出水果叉，叉了一塊西瓜送到了他的嘴邊， “張嘴。”
紀星澤很聽話地把嘴張開接了過去。
“既然你不知道哪個能讓你開心，那我就給你挨個分析一遍這兩個選擇的利弊。”方落也嚼了一塊。
她把叉子放回去，在沙發上盤著腿面對他繼續說: “首先是你離開紀家。其實通過你給我敘述的一些，包括上次你父母來找我，我大概對你們家有一點解。當然我們只談對你的那方面，好處就是你不用受他們帶給你的逼迫和壓力，你會比較自由，和我談戀愛的話也不會有任何的阻力。壞處就是……你沒有錢和地位了，你要從零開始去找工作。”
紀星澤在她旁邊坐著，兩手自然垂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弄，一直低著頭，方落也只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
方落繼續說: “然後就是你不離開紀家。好處就是你會繼續有錢有地位，其實這和上一個選擇就是相反的了。壞處就是你可能還要承受和父母相處之間的煎熬，但我總覺得父母和孩子之間，最後妥協的大概率是父母，因為他們總有老的一天。”
紀星澤沒有走思，他始終在分析她說的話，方落沒有催著讓他給出一個答案，也安靜地在旁邊陪著，等他自己親自做出選擇。
她又補充: “其實我說的那些又都是廢話，因為你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比我還要清楚太多。”
方落覆上他的手， “所以我想說的就是無論你做出哪個選擇，我都會支持你，我也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決定離開的話，那你可以來跟我一起發展我家的公司，憑你做生意的頭腦，假以時日絕對會成為全國知名的婚慶的，嗯……又或者你是想自己創業還是去找工作，都可以，因為你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
紀星澤扭頭看她，黑亮的眸子變得清透，輕聲: “我想問你個問題。”
方落朝他挪了挪， “你說。”
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如果跟我在一起的話，可能會存在我家人阻撓的風險，那你還願意去……”
“我願意。”方落過去抱住他，頭枕在他的肩上， “你都可以在我爸的步步緊逼下還堅定地說你會解決一切困難，那我又有什麽不可以。”
紀星澤閉上眼， “那我就不走了。”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我可以問為什麽嗎”方落說。
紀星澤把眼睜開，胸口微微起伏，他好像想清楚了一切，委頓地說: “既然我是他們的兒子，那我就應該承擔起我的責任。就像昨晚他們跟我說的一樣，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給我的，我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不自覺地把臉側過去，蹭了下方落的頭發，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我只有留在紀家，才能給你最好的生活。”
方落倏地坐直身體， “你是因為之前分手我說的那些話嗎我不是圖你錢的……”
紀星澤溫和地笑了笑， “你圖不圖錢難道我不清楚我知道你說的是違心的話，你不用解釋。”
方落嘟囔一句: “對不起。”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方落頭向前搭在他肩上，兩手抱著他的胳膊，紀星澤偏頭看她一眼，放低聲音: “你餓不餓我起來後本想著弄些吃的，但我看你冰箱裏也沒什麽，就先切了點水果。”
方落把頭擡起來看了眼廚房方向，訕訕道: “哦，我家確實沒吃的了。你上午要去公司嗎”
紀星澤嘴巴剛要張開，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響，方落說: “你先看消息。”
他伏身拿過，打開微信看到是鄒言的發來的，他盯了那條消息一會兒，說: “去吧，把該說的話跟他們說了。”
紀星澤打字回覆，因為他能看的出來，這一定是馮薇讓鄒言來試探他的。
“那好。”方落把身體正回去，腳踩進拖鞋裏， “咱們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裏吃些吧，然後再去上班，我去洗漱。”
紀星澤跟著站了起來， “我說好今天帶你去吃冰激淩蛋糕的。”
方落停住，尋思了一下， “嗯……那就等下午，咱倆早點下班，然後回家點外賣。”
紀星澤看方落沒有主動去提，他控制不住地敏感， “如果你不想吃的話就算了，改天吧……”
方落見他的情緒突然低落起來，她去拉他的手，慢聲說: “我怎麽不想吃啊，上次在醫院我就跟你念叨，只不過那時候胃又不好又趕上生理期，就一直拖著，我最近還點讚了好幾個冰激淩蛋糕樣式的視頻呢。”
她莞爾一笑， “正好給你一個機會，給我花錢的機會。”
紀星澤聽她說完後，淡淡揚起了笑， “那好，等晚上我們早點下班。”
紀星澤在客廳等她，方落回臥室洗漱換衣服，簡單地畫了個淡妝，收拾好後背上包跟他一起離開了家門。
兩人並排，各走各的，方落說: “那家早餐店是連鎖的，不過種類特別多，有面，飯團，油條和包子，對了，還有蛋餅，你想吃什麽”
紀星澤想了下: “蛋餅吧。”
她綻開笑， “咱倆好有默契，我也想吃這個，可以再喝杯豆漿。”
因為方落要去開車，所以兩人坐電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裏，紀星澤的車停在了外邊，所以她要先載著他出小區。
紀星澤坐上副駕駛，系安全帶: “我等會兒還要先回趟家，去換個衣服。”
方落朝右側瞅了眼，見他腿上還是一條五分短褲，坐著的時候兩個膝蓋也漏了出來，她笑著說: “確實應該換一件正式些的，好歹也是個總裁呢。”
“其實我不喜歡穿西服，太貼身感覺總勒著我一樣。”他的語氣裏不免得帶上了些任性和小抱怨。
方落過去摸他的臉，笑著撩撥他: “那等你私下的時候就少穿一點。”
紀星澤微妙的眼神聚焦到她唇上，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 “少穿到什麽程度”
方落挑眉， “都行，反正又不讓別人看。”
她眼珠一轉，收回手坐了回去， “不對，咱倆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說這種話不太合適，我差點忘了。”
紀星澤輕笑沒說什麽，這時他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伴著鈴聲，方落好奇地貼過去看，見又是馮薇的電話。
他拿過，沒多加思考滑動接聽， “餵”
方落也啟動了車子，緩緩開離停車場，車內很安靜，電話那一頭的聲音也不時地傳到她的耳朵裏。
馮薇說: “星澤，我聽鄒言說你待會兒來公司”
紀星澤嗯了聲。
馮薇緊接著問: “你昨晚跟方落在一起”
紀星澤又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馮薇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消息，毫無意外，直接說重點: “你爺爺剛才來了電話，說總公司裏出了點事，需要你爸爸這兩天回去，我們已經定了明天的機票。”
紀星澤依舊嗯了聲，一個多餘的字都沒給。
馮薇雖無奈，但口吻卻依舊盛氣淩人，透著不容置喙， “頭回去之前，我想跟方落見一面，希望你跟她說一聲……我既然沒有背著你約她，那就希望你能明白我跟你爸的意思。”
方落轉著方向盤，耳朵聽到他那邊傳來了自己的名字，她本能的“嗯”一聲，紀星澤也瞅了她一眼，不耐: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上次還沒說夠”
“時候不同，該說的話自然也不一樣。”
紀星澤聽著這荒誕不經的話越發煩躁， “沒必要，你們之間也沒有可說的。”他甚至想直接把電話掛斷。
方落在旁邊全程聽清了他們的對話，而此時她也將車停到了路邊，她側過去，搭上紀星澤的胳膊，用嘴型說:我可以去。
紀星澤捂著把手機舉遠了點，用氣音說: “她跟你說不了什麽好話。”
方落在他耳邊出聲: “沒關系，見個面而已，正好我也挺好奇的。”
見紀星澤有些猶豫，方落繼續道: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說。”
她從他手裏接過手機， “餵，我是方落。”
馮薇意外地楞了幾秒， “你都聽見了”
方落把手機放在兩人中間， “嗯，我現在和紀星澤在一起，我可以去見你，約個時間吧。”
*
方落和紀星澤吃完早飯後，就開車回了公司，她把工作都交代了清楚，也來不及待太長時間。
上午十點半，依舊是上次那家咖啡廳，方落準時開車抵達，推開了那扇帶著掛牌的玻璃門。
她朝上次那個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馮薇背對著這邊正雍容閑雅地坐在沙發上，右手端著咖啡杯。
還真是只有她自己。
方落朝那邊邁步走過去，她出於禮貌，喊了一聲: “你好阿姨。”
雖然她真的很不喜歡馮薇，但再怎麽樣眼前這個也是紀星澤的親生母親，看在紀星澤的面子上，叫上一句阿姨也不吃什麽虧。
馮薇把杯子放下，顯然對這個稱呼有些詫異。但服務員拿著餐單緊跟過來，所以馮薇也一時來不及說什麽，就點頭做為回應。
方落把包包放在沙發內側，依舊點的上次那杯拿鐵。她點單的時候，馮薇就一直默不作聲地端詳她，她用餘光也都註意到了，不過假裝視而不見。
於是服務員前腳離開，馮薇後腳就好像迫不及待一般，忙不疊問: “你跟星澤和好了”
“如果您指的和好，是我們在一起了，那暫時還沒有。”方落目光淡然地回看， “不過該說的話也確實都說了。”
馮薇翹著二郎腿，眼皮都沒擡一下，垂眸擺弄搭在膝蓋上手戴的戒指， “他情緒好些了”
方落點頭， “通過和他的通話您應該就能看得出來。”
“那想必他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嗯，解一些。”
馮薇擡眼看她，輕飄飄的語氣好似完全不在意， “那他還走不走鬧了半天的脾氣也該冷靜下來了吧”
方落微怔， “你說的……指的是他說想離開萊盛”
“不然呢”馮薇把腿放下，端起抿了口咖啡， “不過既然他今天又正常去上班，那想必應該是沒事了，你昨天晚上應該沒少勸他吧”
馮薇的語氣態度總讓方落感覺不舒服，好像不是單獨針對她，似乎馮薇對整件事情的態度始終不屑一顧。
方落沒回話，見服務員送來咖啡，道謝後，等人離開才反問: “他昨天來找我的時候，是不是和你們吵架了”
馮薇不置可否， “他知道我們來找過你，自然不高興，吵兩句嘴也很正常。”
“正常嗎”方落別有深意地看著她， “昨天紀星澤來找我的時候情緒非常不穩定，他總不能是在半路上突然變成這樣的……”
方落一字一句地問: “他有抑郁癥，你們知道嗎”
馮薇感覺這個問題很可笑， “我可是他親媽，我能不知道”
她身體略微前傾，口吻強硬了些， “不過話說回來，你知不知道他得病都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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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澤的眼周黑眼圈有些重，眼皮也有點腫，左手依舊懸空舉著果盤，他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究竟怎麽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方落，要不你來替我做選擇吧”他看著眼前松開自己，穿著到膝蓋上方睡裙的女孩， “如果你說讓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如果你說讓我離開，那我也答應你不會離開北城。”
方落耷拉著脖子，頭發遮到她臉的兩側，她向後撩過去，坦誠地說: “如果你想聽我的意見，那我想要你選擇能讓你開心的那個，而這一點，除了你以外沒人能知道。”
“開心嗎……”紀星澤嘴邊念叨重覆了一遍， “可我不知道哪個能讓我開心……”
方落接過他的果盤，拉住他空著的右手坐到了沙發上，她從抽屜裏拿出水果叉，叉了一塊西瓜送到了他的嘴邊， “張嘴。”
紀星澤很聽話地把嘴張開接了過去。
“既然你不知道哪個能讓你開心，那我就給你挨個分析一遍這兩個選擇的利弊。”方落也嚼了一塊。
她把叉子放回去，在沙發上盤著腿面對他繼續說: “首先是你離開紀家。其實通過你給我敘述的一些，包括上次你父母來找我，我大概對你們家有一點解。當然我們只談對你的那方面，好處就是你不用受他們帶給你的逼迫和壓力，你會比較自由，和我談戀愛的話也不會有任何的阻力。壞處就是……你沒有錢和地位了，你要從零開始去找工作。”
紀星澤在她旁邊坐著，兩手自然垂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弄，一直低著頭，方落也只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
方落繼續說: “然後就是你不離開紀家。好處就是你會繼續有錢有地位，其實這和上一個選擇就是相反的了。壞處就是你可能還要承受和父母相處之間的煎熬，但我總覺得父母和孩子之間，最後妥協的大概率是父母，因為他們總有老的一天。”
紀星澤沒有走思，他始終在分析她說的話，方落沒有催著讓他給出一個答案，也安靜地在旁邊陪著，等他自己親自做出選擇。
她又補充: “其實我說的那些又都是廢話，因為你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比我還要清楚太多。”
方落覆上他的手， “所以我想說的就是無論你做出哪個選擇，我都會支持你，我也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決定離開的話，那你可以來跟我一起發展我家的公司，憑你做生意的頭腦，假以時日絕對會成為全國知名的婚慶的，嗯……又或者你是想自己創業還是去找工作，都可以，因為你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
紀星澤扭頭看她，黑亮的眸子變得清透，輕聲: “我想問你個問題。”
方落朝他挪了挪， “你說。”
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如果跟我在一起的話，可能會存在我家人阻撓的風險，那你還願意去……”
“我願意。”方落過去抱住他，頭枕在他的肩上， “你都可以在我爸的步步緊逼下還堅定地說你會解決一切困難，那我又有什麽不可以。”
紀星澤閉上眼， “那我就不走了。”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我可以問為什麽嗎”方落說。
紀星澤把眼睜開，胸口微微起伏，他好像想清楚了一切，委頓地說: “既然我是他們的兒子，那我就應該承擔起我的責任。就像昨晚他們跟我說的一樣，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給我的，我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不自覺地把臉側過去，蹭了下方落的頭發，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我只有留在紀家，才能給你最好的生活。”
方落倏地坐直身體， “你是因為之前分手我說的那些話嗎我不是圖你錢的……”
紀星澤溫和地笑了笑， “你圖不圖錢難道我不清楚我知道你說的是違心的話，你不用解釋。”
方落嘟囔一句: “對不起。”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方落頭向前搭在他肩上，兩手抱著他的胳膊，紀星澤偏頭看她一眼，放低聲音: “你餓不餓我起來後本想著弄些吃的，但我看你冰箱裏也沒什麽，就先切了點水果。”
方落把頭擡起來看了眼廚房方向，訕訕道: “哦，我家確實沒吃的了。你上午要去公司嗎”
紀星澤嘴巴剛要張開，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響，方落說: “你先看消息。”
他伏身拿過，打開微信看到是鄒言的發來的，他盯了那條消息一會兒，說: “去吧，把該說的話跟他們說了。”
紀星澤打字回覆，因為他能看的出來，這一定是馮薇讓鄒言來試探他的。
“那好。”方落把身體正回去，腳踩進拖鞋裏， “咱們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裏吃些吧，然後再去上班，我去洗漱。”
紀星澤跟著站了起來， “我說好今天帶你去吃冰激淩蛋糕的。”
方落停住，尋思了一下， “嗯……那就等下午，咱倆早點下班，然後回家點外賣。”
紀星澤看方落沒有主動去提，他控制不住地敏感， “如果你不想吃的話就算了，改天吧……”
方落見他的情緒突然低落起來，她去拉他的手，慢聲說: “我怎麽不想吃啊，上次在醫院我就跟你念叨，只不過那時候胃又不好又趕上生理期，就一直拖著，我最近還點讚了好幾個冰激淩蛋糕樣式的視頻呢。”
她莞爾一笑， “正好給你一個機會，給我花錢的機會。”
紀星澤聽她說完後，淡淡揚起了笑， “那好，等晚上我們早點下班。”
紀星澤在客廳等她，方落回臥室洗漱換衣服，簡單地畫了個淡妝，收拾好後背上包跟他一起離開了家門。
兩人並排，各走各的，方落說: “那家早餐店是連鎖的，不過種類特別多，有面，飯團，油條和包子，對了，還有蛋餅，你想吃什麽”
紀星澤想了下: “蛋餅吧。”
她綻開笑， “咱倆好有默契，我也想吃這個，可以再喝杯豆漿。”
因為方落要去開車，所以兩人坐電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裏，紀星澤的車停在了外邊，所以她要先載著他出小區。
紀星澤坐上副駕駛，系安全帶: “我等會兒還要先回趟家，去換個衣服。”
方落朝右側瞅了眼，見他腿上還是一條五分短褲，坐著的時候兩個膝蓋也漏了出來，她笑著說: “確實應該換一件正式些的，好歹也是個總裁呢。”
“其實我不喜歡穿西服，太貼身感覺總勒著我一樣。”他的語氣裏不免得帶上了些任性和小抱怨。
方落過去摸他的臉，笑著撩撥他: “那等你私下的時候就少穿一點。”
紀星澤微妙的眼神聚焦到她唇上，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 “少穿到什麽程度”
方落挑眉， “都行，反正又不讓別人看。”
她眼珠一轉，收回手坐了回去， “不對，咱倆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說這種話不太合適，我差點忘了。”
紀星澤輕笑沒說什麽，這時他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伴著鈴聲，方落好奇地貼過去看，見又是馮薇的電話。
他拿過，沒多加思考滑動接聽， “餵”
方落也啟動了車子，緩緩開離停車場，車內很安靜，電話那一頭的聲音也不時地傳到她的耳朵裏。
馮薇說: “星澤，我聽鄒言說你待會兒來公司”
紀星澤嗯了聲。
馮薇緊接著問: “你昨晚跟方落在一起”
紀星澤又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馮薇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消息，毫無意外，直接說重點: “你爺爺剛才來了電話，說總公司裏出了點事，需要你爸爸這兩天回去，我們已經定了明天的機票。”
紀星澤依舊嗯了聲，一個多餘的字都沒給。
馮薇雖無奈，但口吻卻依舊盛氣淩人，透著不容置喙， “頭回去之前，我想跟方落見一面，希望你跟她說一聲……我既然沒有背著你約她，那就希望你能明白我跟你爸的意思。”
方落轉著方向盤，耳朵聽到他那邊傳來了自己的名字，她本能的“嗯”一聲，紀星澤也瞅了她一眼，不耐: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上次還沒說夠”
“時候不同，該說的話自然也不一樣。”
紀星澤聽著這荒誕不經的話越發煩躁， “沒必要，你們之間也沒有可說的。”他甚至想直接把電話掛斷。
方落在旁邊全程聽清了他們的對話，而此時她也將車停到了路邊，她側過去，搭上紀星澤的胳膊，用嘴型說:我可以去。
紀星澤捂著把手機舉遠了點，用氣音說: “她跟你說不了什麽好話。”
方落在他耳邊出聲: “沒關系，見個面而已，正好我也挺好奇的。”
見紀星澤有些猶豫，方落繼續道: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說。”
她從他手裏接過手機， “餵，我是方落。”
馮薇意外地楞了幾秒， “你都聽見了”
方落把手機放在兩人中間， “嗯，我現在和紀星澤在一起，我可以去見你，約個時間吧。”
*
方落和紀星澤吃完早飯後，就開車回了公司，她把工作都交代了清楚，也來不及待太長時間。
上午十點半，依舊是上次那家咖啡廳，方落準時開車抵達，推開了那扇帶著掛牌的玻璃門。
她朝上次那個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馮薇背對著這邊正雍容閑雅地坐在沙發上，右手端著咖啡杯。
還真是只有她自己。
方落朝那邊邁步走過去，她出於禮貌，喊了一聲: “你好阿姨。”
雖然她真的很不喜歡馮薇，但再怎麽樣眼前這個也是紀星澤的親生母親，看在紀星澤的面子上，叫上一句阿姨也不吃什麽虧。
馮薇把杯子放下，顯然對這個稱呼有些詫異。但服務員拿著餐單緊跟過來，所以馮薇也一時來不及說什麽，就點頭做為回應。
方落把包包放在沙發內側，依舊點的上次那杯拿鐵。她點單的時候，馮薇就一直默不作聲地端詳她，她用餘光也都註意到了，不過假裝視而不見。
於是服務員前腳離開，馮薇後腳就好像迫不及待一般，忙不疊問: “你跟星澤和好了”
“如果您指的和好，是我們在一起了，那暫時還沒有。”方落目光淡然地回看， “不過該說的話也確實都說了。”
馮薇翹著二郎腿，眼皮都沒擡一下，垂眸擺弄搭在膝蓋上手戴的戒指， “他情緒好些了”
方落點頭， “通過和他的通話您應該就能看得出來。”
“那想必他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嗯，解一些。”
馮薇擡眼看她，輕飄飄的語氣好似完全不在意， “那他還走不走鬧了半天的脾氣也該冷靜下來了吧”
方落微怔， “你說的……指的是他說想離開萊盛”
“不然呢”馮薇把腿放下，端起抿了口咖啡， “不過既然他今天又正常去上班，那想必應該是沒事了，你昨天晚上應該沒少勸他吧”
馮薇的語氣態度總讓方落感覺不舒服，好像不是單獨針對她，似乎馮薇對整件事情的態度始終不屑一顧。
方落沒回話，見服務員送來咖啡，道謝後，等人離開才反問: “他昨天來找我的時候，是不是和你們吵架了”
馮薇不置可否， “他知道我們來找過你，自然不高興，吵兩句嘴也很正常。”
“正常嗎”方落別有深意地看著她， “昨天紀星澤來找我的時候情緒非常不穩定，他總不能是在半路上突然變成這樣的……”
方落一字一句地問: “他有抑郁癥，你們知道嗎”
馮薇感覺這個問題很可笑， “我可是他親媽，我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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