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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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方落楞住， “我”
看她一臉茫然，馮薇攪拌著咖啡，笑了聲， “也是，他肯定不會跟你說是你的原因。但當初就是因為跟你分開，而現在又因為跟你分手……難道你都不找找自己的問題嗎”
“我的問題”方落荒唐地笑出聲， “您還真是會推卸責任，這六年內我跟他一面都沒見過，我怎麽會知道他出了什麽事，您倒好，上來就把所有錯都歸結到我身上。就說昨晚，他雖然最近一直在吃藥，但也還算穩定，那為什麽跟你們吵架之後就突然變成這樣這總不能又是我的錯吧”
雖然方落承認，紀星澤得病確實有她一部分的原因，但通過最近和他們的接觸以及他親口的敘述，方落才愈發清楚，倘若他的親生父母非常貼心又或善解人意，那他也絕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馮薇重重地喟嘆一聲，把攪拌勺一撂， “行，既然事情都發生了，那咱們糾結這些也沒有用，還不如說點實際的。”
她又說: “既然他昨天都說要離開，但能被你勸下，就說明他現在很聽你的話，起碼你能讓他把情緒穩定下來。所以為了星澤好，我跟他爸爸目前也不會反對你們接觸……”
方落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那“目前”兩個字，她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但我們仍然不會同意你們結婚，你們不合適，他未來的結婚對象應該是一個能幫助他事業的女孩，而不是和他過去有牽扯的人。”
“況且你一定也希望他越來越好，對吧所以我們希望等他痊愈後，你能找個不傷害他的理由離開，當然為了彌補你，你可以提出要求，我和他爸爸會盡力答應。”
方落沈默聽著，盯著杯裏咖色的液體，待她說完後擡頭: “你們會把這些話跟紀星澤說嗎又或者在我離開他之後”
馮薇絲毫沒有猶豫， “當然不會，不然的話我還單獨跟你說做什麽”
方落饒有興致地笑著說: “那你們這就是想讓紀星澤恨我，而到時候你們說不定還會幫著罵我兩句”
她陰陽怪氣道: “所以我就是那個壞人，好處全攬你們自己身上了。”
馮薇臉上微變， “所以我剛才說過了會給你補償，你們以後又不再見面，他恨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哪裏吃虧了”
“能給什麽補償無非就是錢嘛……我又不缺那點錢。”
方落聲音低了些， “假如有一天我們真的會分手，那也是我們雙方心甘情願的，而不是另有隱情。同樣，我也不會讓他恨我。”
“這對他不公平。”她說。
*
和馮薇聊完後方落就回了公司，雖然兩人真的聊了一會兒，但很顯然，也沒聊出什麽結果來。
她剛到辦公室，就先給紀星澤發了消息過去。
方落: 【我已經回公司了，你在忙嗎放心吧，沒什麽事情的。】
發送過去後，紀星澤遲遲沒有回覆，方落估計他要麽是在開會，要麽就是在和他父母說事情，畢竟他們明天就要回江城去，頭走之前，肯定會把該說的都談清楚。
她此時心力憔悴，就靠在椅子上犯懶玩了一會兒手機。
門被敲了幾下，方落一下子坐正，擡眼一看，唐小西在前邊推門，而緊跟著走進的是常曉蘭。
唐小西笑著說: “方總，常總來了。”
方落頗感意外，放下手機， “媽你怎麽來了，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我去分店那邊處理了點事情，就想著順路來看看你。”難怪常曉蘭今天穿得正式了些，還戴上了首飾。
如果方落沒認錯的話，就是她之前給媽媽買的扇形的耳墜。
唐小西問: “常總，您要喝些什麽嗎”
常曉蘭站到落地窗前， “你不用管，去忙吧。”
唐小西說了聲好，隨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方落也站起身，把椅子讓了出來， “來，您坐。”
常曉蘭斜睨了眼， “你坐吧，幹嘛非給我讓。”
方落笑笑，也沒再坐下，在辦公桌前靠著， “怎麽你自己去的我爸呢”
“你爸去隔壁市聯系店面的問題了，找個合適的地理位置，還要談房租什麽的。”
“嗯他啥時候去的”
“就今天早上，離的也近，他就跟趙經理開車去的。”
方落哦了一聲，看手機彈出消息，她就拿起看了眼。
紀星澤: 【剛才有點事，我在公司。】
她打字回覆: 【那等下午見面我們再細說吧，你記得吃藥哦。】
紀星澤: 【好，你按時吃飯。】
常曉蘭遲遲沒聽到方落的回應，她不禁湊過去看，結果方落反應快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個， “你幹嘛啊媽，還偷看我手機。”
常曉蘭在椅子上坐下，笑說: “你看你，還有小秘密了，你一直不理我，我可不得看看你在幹什麽。”
方落把手機關上放回了桌子， “沒什麽，就跟紀星澤說話呢。”
現在兩人也和好了，她也慶幸之前還沒來得及跟父母說她分手的事，如今倒也合適，正巧把中間的分手自動忽略了過去。
常曉蘭一聽這個眼睛亮了亮，後背都直了起來， “你倆最近怎麽樣”
方落揚了揚眉， “挺好的呀，就談戀愛嘛……”
“那就行。”常曉蘭對女兒的感情生活還是蠻放心的，可轉念一想那一直單身的兒子，她又不禁憂愁起來，發牢騷: “唉，你說你哥，人家姑娘都這麽用心了，他可倒好一點準信都沒有。”
方落問: “姜亦冉最近是不是經常跟我哥吃飯啊我看她有時候會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常曉蘭眼睛微睜， “真的啊你加著小姜醫生的微信，你肯定能看到，你哥又什麽都不跟我說……”
“就是在醫院食堂的吧，其實也沒有經常，偶爾看到過兩次，有的也沒露臉，不知道對面那個是不是我哥。”
“那你有時間記著探探小姜醫生的口風，然後別忘了告訴媽媽啊。”常曉蘭坐在椅子上，挪到她身邊，還不忘眨眨眼睛。
*
方落現在牢記自己在追紀星澤，可她也沒追過人，還特意從網上查了查，雖然也沒查出什麽太有用且適合他們的方式方法。
不過她還是總結出來一個要點——那就是要死皮賴臉地黏上去。
所以她估摸著下午時間差不多了，就主動給紀星澤發消息，說自己去公司接他下班，結果很快就被人家駁了回來。
紀星澤: 【我去接你吧。】
方落: 【為什麽我也可以去接你啊。】
紀星澤: 【我順路。】
方落: “……”
才怪。
她最終妥協了，於是再一次坐上了他車的副駕駛。
側身坐進去，將車門關上，方落來不及整理身上的衣服，就第一時間扭頭去看他的狀態。紀星澤表情依舊平淡，沒什麽起伏，雖然沒有高興的樣子，但好在不像昨晚那樣。
她厚著臉皮貼過去抱住他，紀星澤的手本來在中間的扶手臺上放著，看她突然挨過來，急忙收了回去。
方落整個身體彎著，盡管這個姿勢有些不太舒服，但她還是燦爛地笑看他，摸摸他的頭發，關心: “你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乖乖吃藥”
“有。”紀星澤臉上充斥著寧靜，眼卻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臉上。
方落笑得更甜了，捏捏他的耳朵， “那就行。”
她坐回去，才開始系安全帶， “我本來說咱倆回家後點外賣的，但我下午想了想，要不還是去商場買吧。”
紀星澤說: “好，去我家嗎”
方落點頭，剛要說話卻先一步註意到了他的衣服。簡約的黑色西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不過一向內搭只有襯衫的他今天居然打了條領帶。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我送你的那條吧”
紀星澤低頭看了自己胸前一眼，今天需要開會，所以為了正式他就抽了條領帶打上，卻沒太註意是這一條。
他臉上沒什麽被抓包的尷尬，說: “嗯，下午有個會，所以我就戴了。”
方落在心裏嘆了口氣，給他整理了下領子，面上依舊笑: “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以後經常給你買。”
“太多我也帶不過來。”他非常正經地說了句。
方落看他要開車先伸手阻止了下，接著自己要說的事情， “對了，我是想著要不要順便買點在你家用的東西，你覺得呢之前咱倆不是提過嗎就洗漱用品，睡衣什麽的。”
紀星澤記得很清楚，當初提出這個想法時還是他們分手前最後的那段平和時光，雖然只是重提，不過他很明白方落這次說究竟都代表了什麽。
他說: “聽你的，看看你平時用什麽，幹脆都買一份好了。”
紀星澤把車開離了公司門口，行駛到了大道上，方落則撐著額頭盤算到底都需要買點什麽，怕自己記性不好會忘，還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上。
她擔心紀星澤看她不說話，車內太過安靜，嘴就一直沒停，把原本那些屬於心理的活動全都念叨了出來。
紀星澤現在的話雖然相比以前要少了很多，但他還是在很用心給予她回應。
開車抵達商場後，兩人先去店裏問了一下有沒有要的那款冰激淩蛋糕，起初方落還擔心需要預約，但店員說有現款，只是需要等一個小時。
於是趁等待的時間，他倆就先去樓上買日用品。
依舊是各走各的，肩膀之間的距離大概一拳，不遠但也不像情侶間的親密。
方落知道他現在絕對不會主動去觸碰她，所以選擇權也全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她總對他“動手動腳”，他也從來不拒絕。但方落考慮著，畢竟他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就還是要稍微拿捏點，只不過偶爾也會去拉一會兒他的胳膊。
她腳步慢了些，昂頭看了眼店名， “就去這家買睡衣吧，你要不要也買一套，以後天冷，該穿長袖長褲了。”
紀星澤點頭， “那買了放你家吧。”
進店後，方落在架子前挑選喜歡的款式，想吊帶款可能會穿不了幾天，就還是決定買短袖加中長裙的款式。
“這個袖子有荷花邊的怎麽樣領口也比較合適，白色的還是米色的”
“米色吧。”
“好，那就要米色。”
挑完她的睡衣，方落又在銷售員的介紹下給紀星澤選了款深藍色條紋的真絲睡衣，最後拿去結賬。
這次她吸取了經驗教訓，是一步也不敢離，眼緊盯著銷售員的動作，主要有過先例，方落還要防著他點。
可在銷售員說出價格，拿著收款機微笑著準備掃碼收錢的時候，在面前卻同時出現了兩部手機，屏幕上各顯示一個二維碼。
銷售員的笑容僵住， “請問您二位誰付款呢”
“掃我的。”紀星澤大手把方落的手機摁了回去。
方落把手機從旁邊閃了過去， “為什麽”她去扯他的胳膊，對銷售員說: “掃我這個吧。”
紀星澤也不多說，直接把她的手機抽走了，方落絲毫沒有防備，再反應過來手裏早空空如也，也同時在這幾秒之內，銷售員滴的一聲掃描付款成功。
方落: “……”
紀星澤拎上銷售員雙手遞過來的袋子，一言不發地轉身朝門口走去，方落小步跟上，表示譴責: “明明是我說來買東西的，當然要我來付錢了，你可倒好，直接把我手機搶走了。”
人家也不出聲，反倒是把她的手機在另一只手上攥得牢牢的。
“你把手機還我。”方落伸手去搶。
紀星澤紋絲不動， “等買完東西我就還你，有消息我會讓你看的。”
方落又不敢跟現在的他太過強硬，無奈地去抱住他的胳膊，嘰咕起來， “都說好了是我來追你嘛，當然是我花錢了，哪有被追的人去花錢的……”
紀星澤眼裏有點不易察覺的笑， “那你別追了。”
“我不要。”方落撒嬌般去晃他的胳膊， “我不追你的話你跑了怎麽辦。”
紀星澤嗓音低下來， “我能跑哪兒去……”
方落接上，笑說: “那正合適，只有我自己追你。”
兩人繼續朝前溜達，經過一家方落經常逛的美妝專櫃，她本想著轉轉的，但想了想，說: “化妝品什麽的就不買了，我家裏都有，到時候帶過來一套好了。”
“那你明天用什麽”
“也不差這一天。”
紀星澤朝那邊睨了眼， “去轉轉吧，留著慢慢用。”
……
半小時後。
紀星澤本就拎著睡衣的左手上又加了一個大的化妝品紙袋子，方落一臉愁雲滿面，她哀怨地瞥了眼他的表情。
明明花錢的是他，他倒心情好了很多。
方落忍不住說: “你是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啊”
紀星澤輕笑了聲， “錢是不少，但也沒多到沒數。”
“那你為什麽總給我花錢，花完錢你還很高興的樣子。”
紀星澤收起笑意，態度認真起來，扭頭說: “因為小時候你總給我買東西。”
方落神情一滯，她抿抿唇，手情不自禁地捏住他的袖子， “但那些都不值什麽錢。”
“怎麽不值錢了那些是用錢也買不到的。”
*
取完冰激淩蛋糕後，兩人開車直接回了紀星澤家。
擔心冰激淩會化，紀星澤就先把它放進了冰箱裏。
而方落則慢吞吞地在門口換鞋，看著映入眼簾的這棟熟悉的歐式別墅，她突然感慨萬千，不久前的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還會有再回來的一天。
紀星澤都從廚房走了出來，看方落還在磨蹭，他走近問: “還沒換完嗎”
方落朝他傻笑了聲，手上加快了點速度， “發呆來著。”
紀星澤在她面前蹲下，去幫她解鞋帶，很低聲說: “我幫你。”方落手停住，也沒和他拉扯，緩緩把身體直了起來。
他把鞋子給她脫掉，擺正放到一邊，再拿起拖鞋給她穿了進去，隨後起身把鞋子放進了鞋櫃，然而這太過自然的一套動作，紀星澤卻全程都沒碰到她。
方落看他身上共存的矛盾感，心裏百感交集，她正正神色，扭頭說: “先去把睡衣洗上吧，晚上洗完澡可以穿。”
紀星澤說好，轉身去拿裝睡衣的袋子。
“你家有烘幹機嗎”
“有，在樓上。”
兩人拿著冰激淩蛋糕坐回了茶幾前，方落看他從盒子裏拿，觀察著表面的巧克力脆皮，不太確定地說: “應該化了吧，拿刀切一下試試。”
紀星澤拿起附帶的蛋糕切刀，從中間切下去， “差不多。”
方落拿起小托盤在旁邊給他接著，等他切了兩塊出來後，遞給他一個勺子，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晚上還要吃別的嗎剛才在商場問你你說不餓。”
“待會兒再說吧，你只吃冰激淩”
“嘻嘻，我也再說吧。”
方落從自己的這塊還挺硬的蛋糕上用勺子挖了一點，放嘴裏後連連點頭， “好吃，你快嘗嘗，我都有好久不吃了，特別想這個味道。”
紀星澤也嘗了口， “嗯，是挺好吃的。”
“是吧，要沒有我的話你肯定不會去買。”方落在地毯上盤著腿， “這兩年北城開了好多家店呢，等下班後咱們就挨個去吃一遍。其實現在談戀愛約會也就是去吃東西逛街嘛，不過等以後涼快點了，還可以去附近的城市逛逛。”
紀星澤盯著盤子裏的冰激淩， “好，聽你的。”
他又吃了點，周遭安靜了幾秒，扭頭: “她今天找你都說什麽了”
方落拿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其實她糾結一下了午都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述說，如果把馮薇跟她談判的所有都原封不動的講出來，她擔心紀星澤聽了會影響心情。
但如果隱瞞，方落又感覺對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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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落楞住， “我”
看她一臉茫然，馮薇攪拌著咖啡，笑了聲， “也是，他肯定不會跟你說是你的原因。但當初就是因為跟你分開，而現在又因為跟你分手……難道你都不找找自己的問題嗎”
“我的問題”方落荒唐地笑出聲， “您還真是會推卸責任，這六年內我跟他一面都沒見過，我怎麽會知道他出了什麽事，您倒好，上來就把所有錯都歸結到我身上。就說昨晚，他雖然最近一直在吃藥，但也還算穩定，那為什麽跟你們吵架之後就突然變成這樣這總不能又是我的錯吧”
雖然方落承認，紀星澤得病確實有她一部分的原因，但通過最近和他們的接觸以及他親口的敘述，方落才愈發清楚，倘若他的親生父母非常貼心又或善解人意，那他也絕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馮薇重重地喟嘆一聲，把攪拌勺一撂， “行，既然事情都發生了，那咱們糾結這些也沒有用，還不如說點實際的。”
她又說: “既然他昨天都說要離開，但能被你勸下，就說明他現在很聽你的話，起碼你能讓他把情緒穩定下來。所以為了星澤好，我跟他爸爸目前也不會反對你們接觸……”
方落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那“目前”兩個字，她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但我們仍然不會同意你們結婚，你們不合適，他未來的結婚對象應該是一個能幫助他事業的女孩，而不是和他過去有牽扯的人。”
“況且你一定也希望他越來越好，對吧所以我們希望等他痊愈後，你能找個不傷害他的理由離開，當然為了彌補你，你可以提出要求，我和他爸爸會盡力答應。”
方落沈默聽著，盯著杯裏咖色的液體，待她說完後擡頭: “你們會把這些話跟紀星澤說嗎又或者在我離開他之後”
馮薇絲毫沒有猶豫， “當然不會，不然的話我還單獨跟你說做什麽”
方落饒有興致地笑著說: “那你們這就是想讓紀星澤恨我，而到時候你們說不定還會幫著罵我兩句”
她陰陽怪氣道: “所以我就是那個壞人，好處全攬你們自己身上了。”
馮薇臉上微變， “所以我剛才說過了會給你補償，你們以後又不再見面，他恨你又有什麽關系，你哪裏吃虧了”
“能給什麽補償無非就是錢嘛……我又不缺那點錢。”
方落聲音低了些， “假如有一天我們真的會分手，那也是我們雙方心甘情願的，而不是另有隱情。同樣，我也不會讓他恨我。”
“這對他不公平。”她說。
*
和馮薇聊完後方落就回了公司，雖然兩人真的聊了一會兒，但很顯然，也沒聊出什麽結果來。
她剛到辦公室，就先給紀星澤發了消息過去。
方落: 【我已經回公司了，你在忙嗎放心吧，沒什麽事情的。】
發送過去後，紀星澤遲遲沒有回覆，方落估計他要麽是在開會，要麽就是在和他父母說事情，畢竟他們明天就要回江城去，頭走之前，肯定會把該說的都談清楚。
她此時心力憔悴，就靠在椅子上犯懶玩了一會兒手機。
門被敲了幾下，方落一下子坐正，擡眼一看，唐小西在前邊推門，而緊跟著走進的是常曉蘭。
唐小西笑著說: “方總，常總來了。”
方落頗感意外，放下手機， “媽你怎麽來了，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我去分店那邊處理了點事情，就想著順路來看看你。”難怪常曉蘭今天穿得正式了些，還戴上了首飾。
如果方落沒認錯的話，就是她之前給媽媽買的扇形的耳墜。
唐小西問: “常總，您要喝些什麽嗎”
常曉蘭站到落地窗前， “你不用管，去忙吧。”
唐小西說了聲好，隨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方落也站起身，把椅子讓了出來， “來，您坐。”
常曉蘭斜睨了眼， “你坐吧，幹嘛非給我讓。”
方落笑笑，也沒再坐下，在辦公桌前靠著， “怎麽你自己去的我爸呢”
“你爸去隔壁市聯系店面的問題了，找個合適的地理位置，還要談房租什麽的。”
“嗯他啥時候去的”
“就今天早上，離的也近，他就跟趙經理開車去的。”
方落哦了一聲，看手機彈出消息，她就拿起看了眼。
紀星澤: 【剛才有點事，我在公司。】
她打字回覆: 【那等下午見面我們再細說吧，你記得吃藥哦。】
紀星澤: 【好，你按時吃飯。】
常曉蘭遲遲沒聽到方落的回應，她不禁湊過去看，結果方落反應快了，一下把手機翻了個個， “你幹嘛啊媽，還偷看我手機。”
常曉蘭在椅子上坐下，笑說: “你看你，還有小秘密了，你一直不理我，我可不得看看你在幹什麽。”
方落把手機關上放回了桌子， “沒什麽，就跟紀星澤說話呢。”
現在兩人也和好了，她也慶幸之前還沒來得及跟父母說她分手的事，如今倒也合適，正巧把中間的分手自動忽略了過去。
常曉蘭一聽這個眼睛亮了亮，後背都直了起來， “你倆最近怎麽樣”
方落揚了揚眉， “挺好的呀，就談戀愛嘛……”
“那就行。”常曉蘭對女兒的感情生活還是蠻放心的，可轉念一想那一直單身的兒子，她又不禁憂愁起來，發牢騷: “唉，你說你哥，人家姑娘都這麽用心了，他可倒好一點準信都沒有。”
方落問: “姜亦冉最近是不是經常跟我哥吃飯啊我看她有時候會發個朋友圈什麽的。”
常曉蘭眼睛微睜， “真的啊你加著小姜醫生的微信，你肯定能看到，你哥又什麽都不跟我說……”
“就是在醫院食堂的吧，其實也沒有經常，偶爾看到過兩次，有的也沒露臉，不知道對面那個是不是我哥。”
“那你有時間記著探探小姜醫生的口風，然後別忘了告訴媽媽啊。”常曉蘭坐在椅子上，挪到她身邊，還不忘眨眨眼睛。
*
方落現在牢記自己在追紀星澤，可她也沒追過人，還特意從網上查了查，雖然也沒查出什麽太有用且適合他們的方式方法。
不過她還是總結出來一個要點——那就是要死皮賴臉地黏上去。
所以她估摸著下午時間差不多了，就主動給紀星澤發消息，說自己去公司接他下班，結果很快就被人家駁了回來。
紀星澤: 【我去接你吧。】
方落: 【為什麽我也可以去接你啊。】
紀星澤: 【我順路。】
方落: “……”
才怪。
她最終妥協了，於是再一次坐上了他車的副駕駛。
側身坐進去，將車門關上，方落來不及整理身上的衣服，就第一時間扭頭去看他的狀態。紀星澤表情依舊平淡，沒什麽起伏，雖然沒有高興的樣子，但好在不像昨晚那樣。
她厚著臉皮貼過去抱住他，紀星澤的手本來在中間的扶手臺上放著，看她突然挨過來，急忙收了回去。
方落整個身體彎著，盡管這個姿勢有些不太舒服，但她還是燦爛地笑看他，摸摸他的頭發，關心: “你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乖乖吃藥”
“有。”紀星澤臉上充斥著寧靜，眼卻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臉上。
方落笑得更甜了，捏捏他的耳朵， “那就行。”
她坐回去，才開始系安全帶， “我本來說咱倆回家後點外賣的，但我下午想了想，要不還是去商場買吧。”
紀星澤說: “好，去我家嗎”
方落點頭，剛要說話卻先一步註意到了他的衣服。簡約的黑色西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不過一向內搭只有襯衫的他今天居然打了條領帶。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我送你的那條吧”
紀星澤低頭看了自己胸前一眼，今天需要開會，所以為了正式他就抽了條領帶打上，卻沒太註意是這一條。
他臉上沒什麽被抓包的尷尬，說: “嗯，下午有個會，所以我就戴了。”
方落在心裏嘆了口氣，給他整理了下領子，面上依舊笑: “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以後經常給你買。”
“太多我也帶不過來。”他非常正經地說了句。
方落看他要開車先伸手阻止了下，接著自己要說的事情， “對了，我是想著要不要順便買點在你家用的東西，你覺得呢之前咱倆不是提過嗎就洗漱用品，睡衣什麽的。”
紀星澤記得很清楚，當初提出這個想法時還是他們分手前最後的那段平和時光，雖然只是重提，不過他很明白方落這次說究竟都代表了什麽。
他說: “聽你的，看看你平時用什麽，幹脆都買一份好了。”
紀星澤把車開離了公司門口，行駛到了大道上，方落則撐著額頭盤算到底都需要買點什麽，怕自己記性不好會忘，還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上。
她擔心紀星澤看她不說話，車內太過安靜，嘴就一直沒停，把原本那些屬於心理的活動全都念叨了出來。
紀星澤現在的話雖然相比以前要少了很多，但他還是在很用心給予她回應。
開車抵達商場後，兩人先去店裏問了一下有沒有要的那款冰激淩蛋糕，起初方落還擔心需要預約，但店員說有現款，只是需要等一個小時。
於是趁等待的時間，他倆就先去樓上買日用品。
依舊是各走各的，肩膀之間的距離大概一拳，不遠但也不像情侶間的親密。
方落知道他現在絕對不會主動去觸碰她，所以選擇權也全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她總對他“動手動腳”，他也從來不拒絕。但方落考慮著，畢竟他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就還是要稍微拿捏點，只不過偶爾也會去拉一會兒他的胳膊。
她腳步慢了些，昂頭看了眼店名， “就去這家買睡衣吧，你要不要也買一套，以後天冷，該穿長袖長褲了。”
紀星澤點頭， “那買了放你家吧。”
進店後，方落在架子前挑選喜歡的款式，想吊帶款可能會穿不了幾天，就還是決定買短袖加中長裙的款式。
“這個袖子有荷花邊的怎麽樣領口也比較合適，白色的還是米色的”
“米色吧。”
“好，那就要米色。”
挑完她的睡衣，方落又在銷售員的介紹下給紀星澤選了款深藍色條紋的真絲睡衣，最後拿去結賬。
這次她吸取了經驗教訓，是一步也不敢離，眼緊盯著銷售員的動作，主要有過先例，方落還要防著他點。
可在銷售員說出價格，拿著收款機微笑著準備掃碼收錢的時候，在面前卻同時出現了兩部手機，屏幕上各顯示一個二維碼。
銷售員的笑容僵住， “請問您二位誰付款呢”
“掃我的。”紀星澤大手把方落的手機摁了回去。
方落把手機從旁邊閃了過去， “為什麽”她去扯他的胳膊，對銷售員說: “掃我這個吧。”
紀星澤也不多說，直接把她的手機抽走了，方落絲毫沒有防備，再反應過來手裏早空空如也，也同時在這幾秒之內，銷售員滴的一聲掃描付款成功。
方落: “……”
紀星澤拎上銷售員雙手遞過來的袋子，一言不發地轉身朝門口走去，方落小步跟上，表示譴責: “明明是我說來買東西的，當然要我來付錢了，你可倒好，直接把我手機搶走了。”
人家也不出聲，反倒是把她的手機在另一只手上攥得牢牢的。
“你把手機還我。”方落伸手去搶。
紀星澤紋絲不動， “等買完東西我就還你，有消息我會讓你看的。”
方落又不敢跟現在的他太過強硬，無奈地去抱住他的胳膊，嘰咕起來， “都說好了是我來追你嘛，當然是我花錢了，哪有被追的人去花錢的……”
紀星澤眼裏有點不易察覺的笑， “那你別追了。”
“我不要。”方落撒嬌般去晃他的胳膊， “我不追你的話你跑了怎麽辦。”
紀星澤嗓音低下來， “我能跑哪兒去……”
方落接上，笑說: “那正合適，只有我自己追你。”
兩人繼續朝前溜達，經過一家方落經常逛的美妝專櫃，她本想著轉轉的，但想了想，說: “化妝品什麽的就不買了，我家裏都有，到時候帶過來一套好了。”
“那你明天用什麽”
“也不差這一天。”
紀星澤朝那邊睨了眼， “去轉轉吧，留著慢慢用。”
……
半小時後。
紀星澤本就拎著睡衣的左手上又加了一個大的化妝品紙袋子，方落一臉愁雲滿面，她哀怨地瞥了眼他的表情。
明明花錢的是他，他倒心情好了很多。
方落忍不住說: “你是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啊”
紀星澤輕笑了聲， “錢是不少，但也沒多到沒數。”
“那你為什麽總給我花錢，花完錢你還很高興的樣子。”
紀星澤收起笑意，態度認真起來，扭頭說: “因為小時候你總給我買東西。”
方落神情一滯，她抿抿唇，手情不自禁地捏住他的袖子， “但那些都不值什麽錢。”
“怎麽不值錢了那些是用錢也買不到的。”
*
取完冰激淩蛋糕後，兩人開車直接回了紀星澤家。
擔心冰激淩會化，紀星澤就先把它放進了冰箱裏。
而方落則慢吞吞地在門口換鞋，看著映入眼簾的這棟熟悉的歐式別墅，她突然感慨萬千，不久前的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還會有再回來的一天。
紀星澤都從廚房走了出來，看方落還在磨蹭，他走近問: “還沒換完嗎”
方落朝他傻笑了聲，手上加快了點速度， “發呆來著。”
紀星澤在她面前蹲下，去幫她解鞋帶，很低聲說: “我幫你。”方落手停住，也沒和他拉扯，緩緩把身體直了起來。
他把鞋子給她脫掉，擺正放到一邊，再拿起拖鞋給她穿了進去，隨後起身把鞋子放進了鞋櫃，然而這太過自然的一套動作，紀星澤卻全程都沒碰到她。
方落看他身上共存的矛盾感，心裏百感交集，她正正神色，扭頭說: “先去把睡衣洗上吧，晚上洗完澡可以穿。”
紀星澤說好，轉身去拿裝睡衣的袋子。
“你家有烘幹機嗎”
“有，在樓上。”
兩人拿著冰激淩蛋糕坐回了茶幾前，方落看他從盒子裏拿，觀察著表面的巧克力脆皮，不太確定地說: “應該化了吧，拿刀切一下試試。”
紀星澤拿起附帶的蛋糕切刀，從中間切下去， “差不多。”
方落拿起小托盤在旁邊給他接著，等他切了兩塊出來後，遞給他一個勺子，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晚上還要吃別的嗎剛才在商場問你你說不餓。”
“待會兒再說吧，你只吃冰激淩”
“嘻嘻，我也再說吧。”
方落從自己的這塊還挺硬的蛋糕上用勺子挖了一點，放嘴裏後連連點頭， “好吃，你快嘗嘗，我都有好久不吃了，特別想這個味道。”
紀星澤也嘗了口， “嗯，是挺好吃的。”
“是吧，要沒有我的話你肯定不會去買。”方落在地毯上盤著腿， “這兩年北城開了好多家店呢，等下班後咱們就挨個去吃一遍。其實現在談戀愛約會也就是去吃東西逛街嘛，不過等以後涼快點了，還可以去附近的城市逛逛。”
紀星澤盯著盤子裏的冰激淩， “好，聽你的。”
他又吃了點，周遭安靜了幾秒，扭頭: “她今天找你都說什麽了”
方落拿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其實她糾結一下了午都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述說，如果把馮薇跟她談判的所有都原封不動的講出來，她擔心紀星澤聽了會影響心情。
但如果隱瞞，方落又感覺對他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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