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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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紀星澤低著頭，輕輕將她手機的屏幕關上， “醫生已經給我開藥了，我有在按時吃。”他好似想要討賞的小孩在告訴你他真的很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方落一口氣上湧堵到胸口處。
紀星澤擺弄著她的手機， “有段時間了……”
方落嘴唇動了動，回想著他之前那些奇怪的行為舉動，她甚至不敢去想那種可能，她哆嗦著問: “是因為我嗎”
紀星澤語塞，但他還是說: “不是的。”
方落聽不進去他的話，處在絕望的邊緣，執著地問: “我問你是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們分手你才這樣的嗎”
這一刻，她似乎確定了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眼淚朦朧了方落的眼前，她弓著身體手撐著額頭，任憑淚水滴落在睡褲上。
“不是的。”紀星澤驚慌地去解釋，語速加快， “我本身就得過這個病，所以容易再犯而已，你不要怪自己，真的不是你的原因。”
紀星澤此刻只知道要讓方落不去責怪自己，所以他拼命地想去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可他早已丟失了理智，情急之下，居然將原本想要隱瞞一輩子的過去沖口而出。
方落也確實停止了哭泣，今晚的事情總是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都令她崩潰，她接過紀星澤遞過來的紙巾，潦草地擦了下臉使自己的眼前變得清楚。
她瞠目結舌，聲音極輕卻字字誅心， “你得過抑郁癥”
紀星澤見事情暴露，也索性不再辯解，依舊一點點地摸著她的手機，閉上眼點了點頭。
方落腦內出現了她曾經看到過的網絡圖片和視頻，她陡然去抻他的胳膊，不敢眨眼仔仔細細地檢查他的胳膊和手腕，這只看完就換成另外一只。
紀星澤然她的動作，笑了聲，不躲不閃地讓她看，話語裏居然有些自豪的意味， “放心吧，我沒傷害過自己。”
方落看到沒有任何疤痕的時候也重重地松了口氣，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她放開他坐了回去，理著自己雜亂無章的思緒。
“是你去江城的時候嗎”
“差不多。”
“你那時候也有吃藥”
“嗯。”
方落過去攏住了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手順著他後腦勺長些了的頭發，柔聲安慰: “沒事的，你只要好好吃藥就一定能痊愈，既然你之前可以變好，那你這次也一定可以。”
紀星澤一動不動，不吭聲，只點點頭。
方落這才感覺今晚的懷抱總是很奇怪，之前一直沈浸在悲傷或是震驚的情緒當中，沒有察覺，然而現在略微平靜幾分後，她才發現——
原來紀星澤從來就沒抱過她，甚至連一個觸碰都沒有，他就像一個木樁一樣，對她的擁抱雖沒抵觸但也沒有任何回應。
方落先松了些，看他垂得直直的手臂，她眼睛濕漉， “你為什麽不抱我”
紀星澤喉結滾了滾，他眼角下垂， “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你又是女生，所以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沒有全都吐露出來，這也只是其中一條而已，如果嚴謹來看，就會發現他話裏的邏輯根本不通，可他也只能這麽說。
方落胳膊僵住，她吸吸鼻子，又實在羞赧出口: “那我們和好吧，可以嗎，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紀星澤沒有把纏在脖子上的胳膊拿下去，可他的目光絲毫沒有起伏， “你是在可憐我嗎”
他用眼睛去描繪那張自己吻過很多次的唇， “方落，你應該收收你的同情心了，不要太在乎別人發生了什麽，要事事以自己為先。”
方落慌忙搖頭，手摸著他的後脖頸， “不是的，我沒有在同情你，我說跟你和好不是因為我在可憐你，而是……”她嘴唇發顫。
“而是因為我愛你。”隨著她話音的落下，一滴晶瑩的眼淚砸到了他的腿上。
紀星澤眼睛微微睜大，可都沒超過一秒，很快就自我認清了現實，眼裏的光又滅了下去，他哀嘆一聲， “沒必要，我知道你是個很重情誼的人，但你沒必要去說違心的話，也沒必要為了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去浪費你的人生，你……”
“唔……”方落摁著他的肩膀，用最直接的方式貼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決絕出口的話。
紀星澤瞳孔猛地一縮，霎時被濕熱的觸感覆蓋，身體僵硬。
她閉著眼睛，手指穿插進他的濃黑的發絲裏，一點點地磨著他的唇瓣。就在方落準備用舌尖去碰他的唇縫時，紀星澤突然把頭朝旁邊歪，躲開了她的吻。
“你別這樣。”他逃避地朝後坐了坐。
方落因他躲的這一下受傷極了，她委屈地問: “你為什麽躲我，你不是喜歡我嗎既然我們互相喜歡，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他不說話。
“我知道了。”方落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她緩了下呼吸，拉著他的手解釋: “紀星澤，之前在酒吧那次，你聽到的那個錄音裏我說我不愛你，那是假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嘴特別硬，那時候我以為你亂找別的女人，所以我是生氣才那麽說的。”
“我相信你。”紀星澤安靜了會兒，淡淡地笑了起來。
方落一口氣把目前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 “還有一個，就是……其實我在你之前沒談過戀愛……”
紀星澤擰眉，疑惑地看她: “你沒談過之前那個我親眼看到的，他不是還總去你家嗎”
方落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她單手遮著自己的臉，嗓音細如蚊喃，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夏泯宜的弟弟。”
紀星澤先是楞了楞，而後笑出聲，他俊朗的眉眼裏終於發自內心的染上幾分笑意， “所以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方落軟軟地嗯了聲，又過去黏在他身上， “所以我們就算扯平了，那我們就和好吧。”
紀星澤強忍著呼之欲出的沖動，看著胸口前毛茸茸的那顆腦袋，他卻不得已狠下心來，艱難說: “對不起方落，就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才更不能跟你覆合。”
“為什麽”
“因為以我現在的狀態，我沒辦法給你一段美好的愛情，跟我在一起只會拖累你，還會影響你的情緒。”
“不會的。”方落死皮賴臉地摟著他，擡頭看他那愈發明顯的下頜棱角，嗓音發澀， “我之前從網上看到過類似你這種情況的視頻，都說需要陪伴，你就讓我陪著你吧……”
紀星澤又聽到了腦海裏那兩道作亂的聲音，他快認不清自己了。
他明明很愛方落，愛到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可明明現在誤會都解開了，明明他們可以和好如初的。
但紀星澤發現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在把她往與自己相反的方向推。
“如果我答應你了，那我又算什麽”紀星澤自嘲地笑了聲， “讓你來幫我治病嗎又或者讓你每天面對著一個可能隨時會崩潰的人我做不到。”
方落想了下，從他身上起來，眨著清亮的眼睛，迂回道: “那就讓我來追你吧，怎麽樣”
紀星澤: “”
她笑著，語氣像在哄小孩子， “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從明天開始，不對，從現在開始，我追你直到你滿意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紀星澤喉嚨好像被堵住，低喃: “你不用這麽卑微……”
方落假裝生氣，撇嘴拍了他一下， “這怎麽叫卑微啊，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談戀愛，那我追你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
她兩手托住他那張雖有倦意卻仍幾近完美的臉， “那就這樣說好了，但你要答應我，你絕對不能離開北城，如果有事的話也要隨時告訴我。”
方落軟硬兼施， “還有，你不要妄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跑，我以後每天都會盯著你的。”她說完，又湊過去啄了下他的唇角。
紀星澤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向前輕輕把頭搭在她肩上，雖然手依舊沒去和她觸碰，但好在總算主動邁了一步，不再用屏障把自己隔絕進去。
方落欣喜他的舉動，再次擁住他。
“謝謝你方落。”他在她耳邊低語。
方落像安慰受傷的小狗一樣去順他的毛， “你不要怕，有我在呢，沒什麽麻煩是渡不過去的。”
她感覺他的身體一動不動，說: “你晚上有沒有吃飯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或者沒胃口的話吃點水果也行，我去給你拿。”
她剛要收回胳膊，紀星澤出聲攔她: “你讓我靠一會兒可以嗎”
方落嗯了聲，她知道他一定很累，於是她調整了一個讓他靠著最舒服的姿勢。
她安靜了下來，同樣他也沒再開口，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在這間房子裏慢了下來，卻仍一分一秒的沒有不停歇。
今晚發生的事情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同時方落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細胞也在他那聲“謝謝你”裏，就此落下帷幕。
她後怕地發現，她好像真的差一點就要失去他了。
不清楚現在的時間，不過應該很晚了，外邊的街道上除了偶爾的鳴笛聲外，整個世界仿佛已經進入了休息狀態，一切的一切都停了下。
紀星澤在她肩膀上平穩闔著眼，不時地有幾滴眼淚滾落滴到她的薄衫。
*
這一刻的寧靜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兩人分開，方落看旁邊自己的手機屏幕黑著，就說: “應該是你的手機。”
紀星澤從褲兜裏掏出，看到備註後他沒任何的反應，沒有去接通也沒有去掛斷。方落湊過去好奇地瞅了眼，發現上邊的兩個字——馮薇。
她記著這是他媽媽的名字， “你要接嗎”
紀星澤楞神兒了幾秒，他嗯了聲，手指滑動了下，舉起放到耳側。方落去拉他的手，很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肩膀。
聽完對面發來的詢問，他說: “我沒事。”之後他不等那頭的一大串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方落把頭擡起， “沒事吧”
紀星澤說: “沒。”
方落瞟了眼時間，給他整理下頭發， “你晚上要不要吃藥”
他把手機關上， “白天吃過了。”
“那你想吃東西嗎水果或是什麽的”
“我不餓。”
方落抿了下唇，琢磨著: “那我們就去睡覺吧今天說了這麽多話也一定累了。”
“好。”紀星澤站起來，他回頭和她說: “那今天晚上就打擾你了。”
“不打擾。”方落註意到他身上褶皺的衣服，她伸手給他正了正， “你今天這身打扮真的很有以前高中時期的感覺，只不過你那時候挺清瘦的，現在就不一樣了，長開了之後肩也變得寬了些。”
她淺笑著擡頭， “我就很喜歡你的肩膀，穿什麽衣服都撐的起來，看起來還特別有安全感。”
紀星澤垂眸打量了自己一圈，頗認真地發問: “可我今天沒有很邋遢嗎”
“當然沒有，沒有打扮和邋遢是兩碼事，”方落有理有據， “你穿什麽都很好看。”她笑著說。
紀星澤不再像以前一樣和她調情或者玩鬧，他只幅度很小地彎了下唇就做為了回應， “去睡吧，晚安。”
方落拉住他說: “你如果晚上睡不著的就給我發消息，我去陪你說說話。”
紀星澤點點頭，說好。
方落親眼看著他走去衛生間，這才放心了些，自己也回了臥室。
客廳主燈關閉，一片漆黑，只有從兩扇門底透露出來的燈光亮了許久。
在主臥和客臥的兩個房間內的兩張床上，方落和紀星澤默契般地保持著一個姿勢，都坐著靠在了床頭。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在發呆，而她在拿著手機去搜索一切可以找到的有關抑郁癥的資料。
他幾乎一夜無眠。
她直至困到撐不住，握著手機睡著了，屏幕上也還停留在搜索界面欄。
方落是被噩夢驚醒的。
在夢裏，紀星澤背處一片無盡的白茫之中，他的樣子停留在六年前吻她的那個雨夜裏，他笑著看她，神情溫柔繾綣。
他的聲音也青澀了好多，他在向她告別，他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方落問他要去哪兒，他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她再也看不到他了。方落拼命向他跑去，就在這時，夢醒了，她猛地把眼睜開。
看著眼前熟悉無比的天花板，她足足楞了一分鐘，才將昨晚的事情捋順，她嘴裏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顧不上什麽，掀開被子，趿拉上拖鞋霎時把門拉了開。
紀星澤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擡頭看毫無征兆就被打開的門和頂著亂糟糟頭發的女孩， “你醒了我看廚房……”
他話完沒說還，就被人直直地撲了上來，他身體後傾了下迅速穩住。
“紀星澤，我好怕你不要我……”方落剛起床，聲音還停留在含糊的狀態，她兩條白皙的胳膊緊環著他。
紀星澤怕果盤碰到她，連忙舉遠了些，低頭: “你做夢嗎”
方落點頭，胳膊纏了纏， “我夢到你說你再也不會回來，還說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腦袋擡起來，眨著眼睛， “你昨天沒有騙我吧，你不會偷偷離開北城吧”
“不會。”紀星澤肯定地說: “我既然答應你了，那我絕對不會反悔。”
方落稍微直起點身體，突然又想起件最重要的事， “你昨天還有一件事情沒說清，這件事情很重要，你只說你不會離開北城，但你還沒說你究竟要不要離開紀家。”
聽完她的問題後，紀星澤許久都沒反應，最後說: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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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澤低著頭，輕輕將她手機的屏幕關上， “醫生已經給我開藥了，我有在按時吃。”他好似想要討賞的小孩在告訴你他真的很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方落一口氣上湧堵到胸口處。
紀星澤擺弄著她的手機， “有段時間了……”
方落嘴唇動了動，回想著他之前那些奇怪的行為舉動，她甚至不敢去想那種可能，她哆嗦著問: “是因為我嗎”
紀星澤語塞，但他還是說: “不是的。”
方落聽不進去他的話，處在絕望的邊緣，執著地問: “我問你是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我們分手你才這樣的嗎”
這一刻，她似乎確定了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眼淚朦朧了方落的眼前，她弓著身體手撐著額頭，任憑淚水滴落在睡褲上。
“不是的。”紀星澤驚慌地去解釋，語速加快， “我本身就得過這個病，所以容易再犯而已，你不要怪自己，真的不是你的原因。”
紀星澤此刻只知道要讓方落不去責怪自己，所以他拼命地想去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可他早已丟失了理智，情急之下，居然將原本想要隱瞞一輩子的過去沖口而出。
方落也確實停止了哭泣，今晚的事情總是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都令她崩潰，她接過紀星澤遞過來的紙巾，潦草地擦了下臉使自己的眼前變得清楚。
她瞠目結舌，聲音極輕卻字字誅心， “你得過抑郁癥”
紀星澤見事情暴露，也索性不再辯解，依舊一點點地摸著她的手機，閉上眼點了點頭。
方落腦內出現了她曾經看到過的網絡圖片和視頻，她陡然去抻他的胳膊，不敢眨眼仔仔細細地檢查他的胳膊和手腕，這只看完就換成另外一只。
紀星澤然她的動作，笑了聲，不躲不閃地讓她看，話語裏居然有些自豪的意味， “放心吧，我沒傷害過自己。”
方落看到沒有任何疤痕的時候也重重地松了口氣，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她放開他坐了回去，理著自己雜亂無章的思緒。
“是你去江城的時候嗎”
“差不多。”
“你那時候也有吃藥”
“嗯。”
方落過去攏住了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手順著他後腦勺長些了的頭發，柔聲安慰: “沒事的，你只要好好吃藥就一定能痊愈，既然你之前可以變好，那你這次也一定可以。”
紀星澤一動不動，不吭聲，只點點頭。
方落這才感覺今晚的懷抱總是很奇怪，之前一直沈浸在悲傷或是震驚的情緒當中，沒有察覺，然而現在略微平靜幾分後，她才發現——
原來紀星澤從來就沒抱過她，甚至連一個觸碰都沒有，他就像一個木樁一樣，對她的擁抱雖沒抵觸但也沒有任何回應。
方落先松了些，看他垂得直直的手臂，她眼睛濕漉， “你為什麽不抱我”
紀星澤喉結滾了滾，他眼角下垂， “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你又是女生，所以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沒有全都吐露出來，這也只是其中一條而已，如果嚴謹來看，就會發現他話裏的邏輯根本不通，可他也只能這麽說。
方落胳膊僵住，她吸吸鼻子，又實在羞赧出口: “那我們和好吧，可以嗎，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紀星澤沒有把纏在脖子上的胳膊拿下去，可他的目光絲毫沒有起伏， “你是在可憐我嗎”
他用眼睛去描繪那張自己吻過很多次的唇， “方落，你應該收收你的同情心了，不要太在乎別人發生了什麽，要事事以自己為先。”
方落慌忙搖頭，手摸著他的後脖頸， “不是的，我沒有在同情你，我說跟你和好不是因為我在可憐你，而是……”她嘴唇發顫。
“而是因為我愛你。”隨著她話音的落下，一滴晶瑩的眼淚砸到了他的腿上。
紀星澤眼睛微微睜大，可都沒超過一秒，很快就自我認清了現實，眼裏的光又滅了下去，他哀嘆一聲， “沒必要，我知道你是個很重情誼的人，但你沒必要去說違心的話，也沒必要為了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去浪費你的人生，你……”
“唔……”方落摁著他的肩膀，用最直接的方式貼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決絕出口的話。
紀星澤瞳孔猛地一縮，霎時被濕熱的觸感覆蓋，身體僵硬。
她閉著眼睛，手指穿插進他的濃黑的發絲裏，一點點地磨著他的唇瓣。就在方落準備用舌尖去碰他的唇縫時，紀星澤突然把頭朝旁邊歪，躲開了她的吻。
“你別這樣。”他逃避地朝後坐了坐。
方落因他躲的這一下受傷極了，她委屈地問: “你為什麽躲我，你不是喜歡我嗎既然我們互相喜歡，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他不說話。
“我知道了。”方落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她緩了下呼吸，拉著他的手解釋: “紀星澤，之前在酒吧那次，你聽到的那個錄音裏我說我不愛你，那是假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嘴特別硬，那時候我以為你亂找別的女人，所以我是生氣才那麽說的。”
“我相信你。”紀星澤安靜了會兒，淡淡地笑了起來。
方落一口氣把目前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 “還有一個，就是……其實我在你之前沒談過戀愛……”
紀星澤擰眉，疑惑地看她: “你沒談過之前那個我親眼看到的，他不是還總去你家嗎”
方落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行為，她單手遮著自己的臉，嗓音細如蚊喃，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夏泯宜的弟弟。”
紀星澤先是楞了楞，而後笑出聲，他俊朗的眉眼裏終於發自內心的染上幾分笑意， “所以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方落軟軟地嗯了聲，又過去黏在他身上， “所以我們就算扯平了，那我們就和好吧。”
紀星澤強忍著呼之欲出的沖動，看著胸口前毛茸茸的那顆腦袋，他卻不得已狠下心來，艱難說: “對不起方落，就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才更不能跟你覆合。”
“為什麽”
“因為以我現在的狀態，我沒辦法給你一段美好的愛情，跟我在一起只會拖累你，還會影響你的情緒。”
“不會的。”方落死皮賴臉地摟著他，擡頭看他那愈發明顯的下頜棱角，嗓音發澀， “我之前從網上看到過類似你這種情況的視頻，都說需要陪伴，你就讓我陪著你吧……”
紀星澤又聽到了腦海裏那兩道作亂的聲音，他快認不清自己了。
他明明很愛方落，愛到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可明明現在誤會都解開了，明明他們可以和好如初的。
但紀星澤發現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在把她往與自己相反的方向推。
“如果我答應你了，那我又算什麽”紀星澤自嘲地笑了聲， “讓你來幫我治病嗎又或者讓你每天面對著一個可能隨時會崩潰的人我做不到。”
方落想了下，從他身上起來，眨著清亮的眼睛，迂回道: “那就讓我來追你吧，怎麽樣”
紀星澤: “”
她笑著，語氣像在哄小孩子， “我們就這麽說定了，從明天開始，不對，從現在開始，我追你直到你滿意了，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紀星澤喉嚨好像被堵住，低喃: “你不用這麽卑微……”
方落假裝生氣，撇嘴拍了他一下， “這怎麽叫卑微啊，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談戀愛，那我追你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
她兩手托住他那張雖有倦意卻仍幾近完美的臉， “那就這樣說好了，但你要答應我，你絕對不能離開北城，如果有事的話也要隨時告訴我。”
方落軟硬兼施， “還有，你不要妄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跑，我以後每天都會盯著你的。”她說完，又湊過去啄了下他的唇角。
紀星澤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向前輕輕把頭搭在她肩上，雖然手依舊沒去和她觸碰，但好在總算主動邁了一步，不再用屏障把自己隔絕進去。
方落欣喜他的舉動，再次擁住他。
“謝謝你方落。”他在她耳邊低語。
方落像安慰受傷的小狗一樣去順他的毛， “你不要怕，有我在呢，沒什麽麻煩是渡不過去的。”
她感覺他的身體一動不動，說: “你晚上有沒有吃飯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或者沒胃口的話吃點水果也行，我去給你拿。”
她剛要收回胳膊，紀星澤出聲攔她: “你讓我靠一會兒可以嗎”
方落嗯了聲，她知道他一定很累，於是她調整了一個讓他靠著最舒服的姿勢。
她安靜了下來，同樣他也沒再開口，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在這間房子裏慢了下來，卻仍一分一秒的沒有不停歇。
今晚發生的事情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同時方落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細胞也在他那聲“謝謝你”裏，就此落下帷幕。
她後怕地發現，她好像真的差一點就要失去他了。
不清楚現在的時間，不過應該很晚了，外邊的街道上除了偶爾的鳴笛聲外，整個世界仿佛已經進入了休息狀態，一切的一切都停了下。
紀星澤在她肩膀上平穩闔著眼，不時地有幾滴眼淚滾落滴到她的薄衫。
*
這一刻的寧靜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兩人分開，方落看旁邊自己的手機屏幕黑著，就說: “應該是你的手機。”
紀星澤從褲兜裏掏出，看到備註後他沒任何的反應，沒有去接通也沒有去掛斷。方落湊過去好奇地瞅了眼，發現上邊的兩個字——馮薇。
她記著這是他媽媽的名字， “你要接嗎”
紀星澤楞神兒了幾秒，他嗯了聲，手指滑動了下，舉起放到耳側。方落去拉他的手，很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肩膀。
聽完對面發來的詢問，他說: “我沒事。”之後他不等那頭的一大串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方落把頭擡起， “沒事吧”
紀星澤說: “沒。”
方落瞟了眼時間，給他整理下頭發， “你晚上要不要吃藥”
他把手機關上， “白天吃過了。”
“那你想吃東西嗎水果或是什麽的”
“我不餓。”
方落抿了下唇，琢磨著: “那我們就去睡覺吧今天說了這麽多話也一定累了。”
“好。”紀星澤站起來，他回頭和她說: “那今天晚上就打擾你了。”
“不打擾。”方落註意到他身上褶皺的衣服，她伸手給他正了正， “你今天這身打扮真的很有以前高中時期的感覺，只不過你那時候挺清瘦的，現在就不一樣了，長開了之後肩也變得寬了些。”
她淺笑著擡頭， “我就很喜歡你的肩膀，穿什麽衣服都撐的起來，看起來還特別有安全感。”
紀星澤垂眸打量了自己一圈，頗認真地發問: “可我今天沒有很邋遢嗎”
“當然沒有，沒有打扮和邋遢是兩碼事，”方落有理有據， “你穿什麽都很好看。”她笑著說。
紀星澤不再像以前一樣和她調情或者玩鬧，他只幅度很小地彎了下唇就做為了回應， “去睡吧，晚安。”
方落拉住他說: “你如果晚上睡不著的就給我發消息，我去陪你說說話。”
紀星澤點點頭，說好。
方落親眼看著他走去衛生間，這才放心了些，自己也回了臥室。
客廳主燈關閉，一片漆黑，只有從兩扇門底透露出來的燈光亮了許久。
在主臥和客臥的兩個房間內的兩張床上，方落和紀星澤默契般地保持著一個姿勢，都坐著靠在了床頭。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在發呆，而她在拿著手機去搜索一切可以找到的有關抑郁癥的資料。
他幾乎一夜無眠。
她直至困到撐不住，握著手機睡著了，屏幕上也還停留在搜索界面欄。
方落是被噩夢驚醒的。
在夢裏，紀星澤背處一片無盡的白茫之中，他的樣子停留在六年前吻她的那個雨夜裏，他笑著看她，神情溫柔繾綣。
他的聲音也青澀了好多，他在向她告別，他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方落問他要去哪兒，他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她再也看不到他了。方落拼命向他跑去，就在這時，夢醒了，她猛地把眼睜開。
看著眼前熟悉無比的天花板，她足足楞了一分鐘，才將昨晚的事情捋順，她嘴裏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顧不上什麽，掀開被子，趿拉上拖鞋霎時把門拉了開。
紀星澤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擡頭看毫無征兆就被打開的門和頂著亂糟糟頭發的女孩， “你醒了我看廚房……”
他話完沒說還，就被人直直地撲了上來，他身體後傾了下迅速穩住。
“紀星澤，我好怕你不要我……”方落剛起床，聲音還停留在含糊的狀態，她兩條白皙的胳膊緊環著他。
紀星澤怕果盤碰到她，連忙舉遠了些，低頭: “你做夢嗎”
方落點頭，胳膊纏了纏， “我夢到你說你再也不會回來，還說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腦袋擡起來，眨著眼睛， “你昨天沒有騙我吧，你不會偷偷離開北城吧”
“不會。”紀星澤肯定地說: “我既然答應你了，那我絕對不會反悔。”
方落稍微直起點身體，突然又想起件最重要的事， “你昨天還有一件事情沒說清，這件事情很重要，你只說你不會離開北城，但你還沒說你究竟要不要離開紀家。”
聽完她的問題後，紀星澤許久都沒反應，最後說: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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