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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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紀星澤看她哭得愈兇，他不知所措， “對不起，又因為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方落。”
方落聽著他再次的道歉，她心裏更難受的不行，下一秒，她不管不顧地向前撲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縮著身體哭著說: “紀星澤，我求你了，你不要這樣，你自己一個人能去哪兒啊，許阿姨還在北城，她也不想要你走……”
紀星澤兩手在她身體上方懸空，他手指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沒落到她的背上，只垂到了身體兩側。他閉了閉眼，聲音很低: “別哭了。”
“你是不是跟家裏人鬧矛盾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的，你說他們只對自己好，那你父母對你是不是不好”
“聽話，你上樓去吧，有點冷了。”
方落攀著他的肩膀的動作更緊了些，拼命搖頭，崩潰道: “我不要，我不要上樓，是不是我離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求你了，紀星澤，你不要自己走好不好，你現在這個狀態我真的很害怕。”
她眼淚接連向下掉，松了松胳膊，看著他說: “如果他們對你不好的話，那你就來找我好不好，我們還可以像高三那樣天天在一起。”
“可我們都不是小時候了。”紀星澤依舊蹲著，凝視近在咫尺的女孩， “我們現在又是什麽關系朋友嗎恐怕我們當不了朋友，還能是什麽，只能是前任的關系。”
紀星澤看她楞怔的模樣，起身的時候也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又立即松開了她的胳膊， “方落，我是有我自己的命運的，同樣你也是，你是個很善良的人，從我小時候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這麽認為。就像現在，你念著我們過去的情意，可以完全忽略我帶給過你的傷害，居然願意再次收留我，我很感謝你。”
他說到這裏輕彎了彎唇， “我知道你對我根本沒有愛，但我不需要你的憐惜，我也不會借著你的憐憫之心在你身邊繼續耗下去，那樣對你不公平，你的生活不應該被我拖累，我有我自己的選擇……”
“你愛我嗎”方落打斷他的話，眼裏噙著眼淚，長發淩亂地被風吹動，有幾縷粘在了臉上。
紀星澤的話驀然堵在嘴邊，他半闔著眼皮，好似不顧一切地出口: “愛。”
他嗓音輕到被風吹散，對於這個問題，他實在無法撒謊。
“從什麽時候開始”方落繼續詰問。
“不知道，也許是高中開始吧。”紀星澤低著頭回答。
方落擦了下掉落的淚珠，鼻音很重: “那這六年內呢你有喜歡過別的女人嗎”
紀星澤苦笑，脊背彎著， “我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方落瞳孔縮了縮，她甚至一時忘了自己在哭的這件事情，手向前攥住他的衣領，提高聲音: “你說你沒有喜歡過別人，那網上為什麽會有你跟那些女明星的緋聞!你別跟我說什麽炒作，所以你還在騙我是嗎……”
紀星澤的領子被她捏皺，他目光裏先是閃過詫異，隨後又慌張起來， “你知道那些緋聞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方落松開他，後退了一步，心如死灰地笑了笑， “很早很早前，在你剛回北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跟你說你想讓我怎麽跟你說”方落朝他嚷道: “我要看我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去刨根問底嗎，我也是有尊嚴的!”
“不是的方落……”紀星澤懊悔到說不出什麽話，想去拉她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相信我，我沒有喜歡過別人，這件事我可以給你解釋。”
方落臉上的淚痕被風吹幹，她在原地站著不動。
那些緋聞確實是紀星澤主動讓一個娛樂公司的朋友幫忙發出去的，他那時還擔心事情影響太大，還故意控制了傳播範圍。
網上確實可以搜到，可根本沒幾個人關註罷了，因為他找的全是十八線的小明星。
而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就是想讓家裏人看，尤其是馮薇和紀鴻。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認為他早就忘過去，自然會放下對紀星澤和方落的防備。
事實證明，紀星澤的這一招很有效，一直有效持續到他向爺爺提出想要去北城工作為止。
不過那時的他也早就有了其他的應對和打算。
紀星澤知道方落是個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人，他也始終認為她根本翻不到那些早已塵封好久的八卦，尤其在更新換代非常快的娛樂圈。
其實他想過，要不要主動向她坦白，可那時候的他心存僥幸，又一方面不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丟面子。
況且他還覺得，如果方落哪天看到，那她就一定會問他，到那時候，紀星澤再向她解釋也不遲。
可他低估了這一切。
原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
方落聽完他的解釋後情緒徹底失控，心空的好像一個深洞，她無助地又哭了起來，這次換成她在不斷地重覆“對不起”這三個字。
紀星澤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抱她，就只能幹巴巴地說: “別哭了……你為什麽要道歉”
方落潦草地擦了下眼睛，鼻尖發紅， “所以你父母早就知道你喜歡我對嗎所以他們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想讓你跟我在一起”
紀星澤點頭，輕聲回答: “因為他們不想讓我跟過去牽扯上任何關系……”
他想著不管怎麽講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那幹脆和她解釋清楚些，倒也沒什麽關系，也沒了遺憾。
“對了，那你剛才說讓還為了讓他們不再關註我，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吧……”紀星澤音調又低又平，甚至還帶著很淺淡的笑意， “因為在他們來北城找我的時候，說如果我不回去，就一定會有我後悔的一天。”
那時候的許星澤對這對突然出現的親生父母很不屑，也清高地表示看不上那些財產，尤其是聽到那些交代給他的計劃後。
可直到紀鴻隱晦地暗示提醒: “你現在住的那戶人家，他們是開了幾家婚慶吧。你是我親兒子，我們自然不能把你敲暈了綁回去，但想必你也不想看著他們受你太過任性的牽連……”
許星澤當時年紀不大，也才剛剛成年，原本就對方落一家人懷著感激之心，所以當他聽到這番“威脅”的言論後，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因為他的一意孤行成為影響方落家生意的直接原因。
於是最終紀星澤同意了一切，答應聽從馮薇和紀鴻的安排，按著他們的計劃回到了紀家，也一步步走到現在。
紀星澤站在此刻，也才突然意識到，後悔當初的選擇不是最令人絕望的，最使人無望的，是發現即使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也只能選擇這條路。
而這一切根本無法改變。
所有的事情也依舊會如期而至。
命運環環相扣，他也只是一個局中人。
方落再也忍不住了，敞開手臂穿過他腰的兩側，牢牢地抱住他的身體，抽泣道: “紀星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你這幾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紀星澤的胳膊在身體兩側垂著，依舊沒去碰她，淡笑: “你剛才還說我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你不也是一樣。”
“只要你相信我愛你就行了，我從來都沒變過心。”他說。
夜越來越深了，風吹過，紀星澤漏著的胳膊起了些雞皮疙瘩，身前的人卻依舊是暖的，他低頭說: “回家去吧，好嗎，別在我這裏耗時間了。”
方落擡起頭， “那你呢”
紀星澤淡然地說: “我回家收拾收拾東西，看看明天有沒有去江城的票，機票買不上就選高鐵，不管怎麽樣都能回去……”
他突然很想趁她還在身邊的時候說說話，無論是什麽，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就自顧自地磨嘰起來: “將財產股份處理完，我就選個偏南一些的城市，先租個房子找份工作，然後……就這樣吧，也沒什麽然後了。”
“對了。”紀星澤想起件事，不過他似乎無所謂地笑出聲， “好像這麽一折騰，我就一分錢都沒有了，雖然我也賺了不少，但都是借著萊盛的名義，我自然不會要他們的施舍。所以我還要先跟周放借點錢……呵，還真是應了他之前的話，他說等我被趕出去後會收留我，不過我也不會在北城了，那這樣我還要抓緊時間找工作，畢竟要先還錢……”
方落沒有打斷，就一直抱著他，手隔著T恤扶著他緊實的腰線，靜靜地聽著他這番不著邊際的碎碎念叨。
紀星澤眼神空洞，好像陷入了自己單獨的世界，他不知道在看哪裏，倏地話鋒一轉， “不對，其實也沒必要這麽麻煩。那時候的我就無牽無掛了，我沒有任何親人朋友，也沒有任何人在乎我，那我豈不就沒有了工作生活的必要，那我就用不著借錢了……”
“紀星澤!”方落終於忍不住。
因為直到這幾句話，她才真切地發覺到他精神狀態的不對，但她更加不敢松手，好像只要松開，下一秒眼前的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樣。
她眼淚奪眶而出，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紀星澤好像才從沈浸裏回過神來，他心疼地看著她不斷滑落的眼淚，慌亂說: “我沒有不要你，等我離開後你就會恢覆平靜的生活，你就不用再受我的影響了。”
“你想不想讓我開心”
“想。”
方落將計就計，說道: “那你就聽我的，你不要走了，就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
紀星澤楞了楞，他又搖頭，反而很耐心地解釋: “方落，我其他的都可以答應你，但只有這個不行，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留在這裏會讓所有人受影響，我不能這麽做。”
方落此時倍感無助，她發現他倔起來還真是油鹽不進， “你聽我說，你現在應該是生病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這些都是不對的，你如果……”
“方落。”紀星澤突兀地輕喊了聲她的名字，她順勢停住，他低頭，聲音傳到她的耳側: “我記著你之前說你想吃冰激淩蛋糕，但當時胃不好，你後來有吃過嗎”
方落完全呆住，這件事要好早之前了，那日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她隨口說了句，卻沒想到他能記到現在。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小聲: “沒……”
“那我明天帶你去吃好嗎”他的語速緩慢卻柔情萬分。
方落驚喜擡頭， “你不走了是嗎”
“不是。”紀星澤固執地說: “等我帶你吃完我再走。”
方落無奈地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頭疼地用力蹭了蹭，又一邊使勁琢磨對策， “紀星澤，這樣好不好，晚上你在我家住，等明天早上我先陪你去醫院看看，然後下午我們再吃冰激淩蛋糕。”
她能猜到他又會拒絕，自己先耍無賴地補充上: “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吃的，今天我就陪你在這裏站著，我也不睡覺了!”
紀星澤眼神一點點聚焦， “好，我答應你，但我要先跟你說……”
方落聽他終於松了口，一時也管不上他後邊究竟要說什麽，拉住他的手就往樓上拽， “我們先回家再說吧，都站了這麽久了，你穿得還這麽少，再著涼就不好了。”
紀星澤把話吞了回去，也沒再反抗，乖乖被她拉著。一路上他聽著方落不停地和他說話，然而他所有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
“你就還睡你上次那個屋，我回去看看還缺什麽。”
方落邊走邊說著，直到走進家門反鎖上的那刻，她才徹底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把人弄回來了，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還是有點準信兒的。
她松開他，走進客房把燈打開， “上次打掃的阿姨來的時候我讓她換過新的了，你直接睡就行，就還跟你那次一樣。”
紀星澤跟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在屋裏來回踱步檢查缺少的東西。
方落簡單收拾好，拉著他坐到沙發上，本想著給他拿點水果吃，但還沒起身她就恍地想到他剛才說了一半的話， “欸，你剛才在樓下要說什麽來著”
“你說，我查查北城哪家醫院的精神科比較好。”方落把手機解鎖，剛準備搜索，卻被紀星澤伸手擋住了。
她不解地看他，以為他又在任性想著抗拒，可勸說的話還沒說出，紀星澤就自己坦白了。
“你不用掛號，我們明天也不用去看……”他猶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坦白從寬，甚至有些畏縮， “我現在就在吃藥，我一直都是有病的。”
瞬間，方落渾身血液冰涼，她顫著聲音怔怔的，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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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澤看她哭得愈兇，他不知所措， “對不起，又因為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方落。”
方落聽著他再次的道歉，她心裏更難受的不行，下一秒，她不管不顧地向前撲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縮著身體哭著說: “紀星澤，我求你了，你不要這樣，你自己一個人能去哪兒啊，許阿姨還在北城，她也不想要你走……”
紀星澤兩手在她身體上方懸空，他手指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沒落到她的背上，只垂到了身體兩側。他閉了閉眼，聲音很低: “別哭了。”
“你是不是跟家裏人鬧矛盾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的，你說他們只對自己好，那你父母對你是不是不好”
“聽話，你上樓去吧，有點冷了。”
方落攀著他的肩膀的動作更緊了些，拼命搖頭，崩潰道: “我不要，我不要上樓，是不是我離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求你了，紀星澤，你不要自己走好不好，你現在這個狀態我真的很害怕。”
她眼淚接連向下掉，松了松胳膊，看著他說: “如果他們對你不好的話，那你就來找我好不好，我們還可以像高三那樣天天在一起。”
“可我們都不是小時候了。”紀星澤依舊蹲著，凝視近在咫尺的女孩， “我們現在又是什麽關系朋友嗎恐怕我們當不了朋友，還能是什麽，只能是前任的關系。”
紀星澤看她楞怔的模樣，起身的時候也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又立即松開了她的胳膊， “方落，我是有我自己的命運的，同樣你也是，你是個很善良的人，從我小時候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這麽認為。就像現在，你念著我們過去的情意，可以完全忽略我帶給過你的傷害，居然願意再次收留我，我很感謝你。”
他說到這裏輕彎了彎唇， “我知道你對我根本沒有愛，但我不需要你的憐惜，我也不會借著你的憐憫之心在你身邊繼續耗下去，那樣對你不公平，你的生活不應該被我拖累，我有我自己的選擇……”
“你愛我嗎”方落打斷他的話，眼裏噙著眼淚，長發淩亂地被風吹動，有幾縷粘在了臉上。
紀星澤的話驀然堵在嘴邊，他半闔著眼皮，好似不顧一切地出口: “愛。”
他嗓音輕到被風吹散，對於這個問題，他實在無法撒謊。
“從什麽時候開始”方落繼續詰問。
“不知道，也許是高中開始吧。”紀星澤低著頭回答。
方落擦了下掉落的淚珠，鼻音很重: “那這六年內呢你有喜歡過別的女人嗎”
紀星澤苦笑，脊背彎著， “我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方落瞳孔縮了縮，她甚至一時忘了自己在哭的這件事情，手向前攥住他的衣領，提高聲音: “你說你沒有喜歡過別人，那網上為什麽會有你跟那些女明星的緋聞!你別跟我說什麽炒作，所以你還在騙我是嗎……”
紀星澤的領子被她捏皺，他目光裏先是閃過詫異，隨後又慌張起來， “你知道那些緋聞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方落松開他，後退了一步，心如死灰地笑了笑， “很早很早前，在你剛回北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跟你說你想讓我怎麽跟你說”方落朝他嚷道: “我要看我自己像個小醜一樣去刨根問底嗎，我也是有尊嚴的!”
“不是的方落……”紀星澤懊悔到說不出什麽話，想去拉她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相信我，我沒有喜歡過別人，這件事我可以給你解釋。”
方落臉上的淚痕被風吹幹，她在原地站著不動。
那些緋聞確實是紀星澤主動讓一個娛樂公司的朋友幫忙發出去的，他那時還擔心事情影響太大，還故意控制了傳播範圍。
網上確實可以搜到，可根本沒幾個人關註罷了，因為他找的全是十八線的小明星。
而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就是想讓家裏人看，尤其是馮薇和紀鴻。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認為他早就忘過去，自然會放下對紀星澤和方落的防備。
事實證明，紀星澤的這一招很有效，一直有效持續到他向爺爺提出想要去北城工作為止。
不過那時的他也早就有了其他的應對和打算。
紀星澤知道方落是個從來不看娛樂新聞的人，他也始終認為她根本翻不到那些早已塵封好久的八卦，尤其在更新換代非常快的娛樂圈。
其實他想過，要不要主動向她坦白，可那時候的他心存僥幸，又一方面不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丟面子。
況且他還覺得，如果方落哪天看到，那她就一定會問他，到那時候，紀星澤再向她解釋也不遲。
可他低估了這一切。
原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
方落聽完他的解釋後情緒徹底失控，心空的好像一個深洞，她無助地又哭了起來，這次換成她在不斷地重覆“對不起”這三個字。
紀星澤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知道自己不能去抱她，就只能幹巴巴地說: “別哭了……你為什麽要道歉”
方落潦草地擦了下眼睛，鼻尖發紅， “所以你父母早就知道你喜歡我對嗎所以他們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想讓你跟我在一起”
紀星澤點頭，輕聲回答: “因為他們不想讓我跟過去牽扯上任何關系……”
他想著不管怎麽講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那幹脆和她解釋清楚些，倒也沒什麽關系，也沒了遺憾。
“對了，那你剛才說讓還為了讓他們不再關註我，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吧……”紀星澤音調又低又平，甚至還帶著很淺淡的笑意， “因為在他們來北城找我的時候，說如果我不回去，就一定會有我後悔的一天。”
那時候的許星澤對這對突然出現的親生父母很不屑，也清高地表示看不上那些財產，尤其是聽到那些交代給他的計劃後。
可直到紀鴻隱晦地暗示提醒: “你現在住的那戶人家，他們是開了幾家婚慶吧。你是我親兒子，我們自然不能把你敲暈了綁回去，但想必你也不想看著他們受你太過任性的牽連……”
許星澤當時年紀不大，也才剛剛成年，原本就對方落一家人懷著感激之心，所以當他聽到這番“威脅”的言論後，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因為他的一意孤行成為影響方落家生意的直接原因。
於是最終紀星澤同意了一切，答應聽從馮薇和紀鴻的安排，按著他們的計劃回到了紀家，也一步步走到現在。
紀星澤站在此刻，也才突然意識到，後悔當初的選擇不是最令人絕望的，最使人無望的，是發現即使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也只能選擇這條路。
而這一切根本無法改變。
所有的事情也依舊會如期而至。
命運環環相扣，他也只是一個局中人。
方落再也忍不住了，敞開手臂穿過他腰的兩側，牢牢地抱住他的身體，抽泣道: “紀星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你這幾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紀星澤的胳膊在身體兩側垂著，依舊沒去碰她，淡笑: “你剛才還說我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你不也是一樣。”
“只要你相信我愛你就行了，我從來都沒變過心。”他說。
夜越來越深了，風吹過，紀星澤漏著的胳膊起了些雞皮疙瘩，身前的人卻依舊是暖的，他低頭說: “回家去吧，好嗎，別在我這裏耗時間了。”
方落擡起頭， “那你呢”
紀星澤淡然地說: “我回家收拾收拾東西，看看明天有沒有去江城的票，機票買不上就選高鐵，不管怎麽樣都能回去……”
他突然很想趁她還在身邊的時候說說話，無論是什麽，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就自顧自地磨嘰起來: “將財產股份處理完，我就選個偏南一些的城市，先租個房子找份工作，然後……就這樣吧，也沒什麽然後了。”
“對了。”紀星澤想起件事，不過他似乎無所謂地笑出聲， “好像這麽一折騰，我就一分錢都沒有了，雖然我也賺了不少，但都是借著萊盛的名義，我自然不會要他們的施舍。所以我還要先跟周放借點錢……呵，還真是應了他之前的話，他說等我被趕出去後會收留我，不過我也不會在北城了，那這樣我還要抓緊時間找工作，畢竟要先還錢……”
方落沒有打斷，就一直抱著他，手隔著T恤扶著他緊實的腰線，靜靜地聽著他這番不著邊際的碎碎念叨。
紀星澤眼神空洞，好像陷入了自己單獨的世界，他不知道在看哪裏，倏地話鋒一轉， “不對，其實也沒必要這麽麻煩。那時候的我就無牽無掛了，我沒有任何親人朋友，也沒有任何人在乎我，那我豈不就沒有了工作生活的必要，那我就用不著借錢了……”
“紀星澤!”方落終於忍不住。
因為直到這幾句話，她才真切地發覺到他精神狀態的不對，但她更加不敢松手，好像只要松開，下一秒眼前的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樣。
她眼淚奪眶而出，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紀星澤好像才從沈浸裏回過神來，他心疼地看著她不斷滑落的眼淚，慌亂說: “我沒有不要你，等我離開後你就會恢覆平靜的生活，你就不用再受我的影響了。”
“你想不想讓我開心”
“想。”
方落將計就計，說道: “那你就聽我的，你不要走了，就一直在我身邊好不好。”
紀星澤楞了楞，他又搖頭，反而很耐心地解釋: “方落，我其他的都可以答應你，但只有這個不行，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留在這裏會讓所有人受影響，我不能這麽做。”
方落此時倍感無助，她發現他倔起來還真是油鹽不進， “你聽我說，你現在應該是生病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這些都是不對的，你如果……”
“方落。”紀星澤突兀地輕喊了聲她的名字，她順勢停住，他低頭，聲音傳到她的耳側: “我記著你之前說你想吃冰激淩蛋糕，但當時胃不好，你後來有吃過嗎”
方落完全呆住，這件事要好早之前了，那日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她隨口說了句，卻沒想到他能記到現在。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小聲: “沒……”
“那我明天帶你去吃好嗎”他的語速緩慢卻柔情萬分。
方落驚喜擡頭， “你不走了是嗎”
“不是。”紀星澤固執地說: “等我帶你吃完我再走。”
方落無奈地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頭疼地用力蹭了蹭，又一邊使勁琢磨對策， “紀星澤，這樣好不好，晚上你在我家住，等明天早上我先陪你去醫院看看，然後下午我們再吃冰激淩蛋糕。”
她能猜到他又會拒絕，自己先耍無賴地補充上: “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吃的，今天我就陪你在這裏站著，我也不睡覺了!”
紀星澤眼神一點點聚焦， “好，我答應你，但我要先跟你說……”
方落聽他終於松了口，一時也管不上他後邊究竟要說什麽，拉住他的手就往樓上拽， “我們先回家再說吧，都站了這麽久了，你穿得還這麽少，再著涼就不好了。”
紀星澤把話吞了回去，也沒再反抗，乖乖被她拉著。一路上他聽著方落不停地和他說話，然而他所有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
“你就還睡你上次那個屋，我回去看看還缺什麽。”
方落邊走邊說著，直到走進家門反鎖上的那刻，她才徹底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把人弄回來了，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還是有點準信兒的。
她松開他，走進客房把燈打開， “上次打掃的阿姨來的時候我讓她換過新的了，你直接睡就行，就還跟你那次一樣。”
紀星澤跟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在屋裏來回踱步檢查缺少的東西。
方落簡單收拾好，拉著他坐到沙發上，本想著給他拿點水果吃，但還沒起身她就恍地想到他剛才說了一半的話， “欸，你剛才在樓下要說什麽來著”
“你說，我查查北城哪家醫院的精神科比較好。”方落把手機解鎖，剛準備搜索，卻被紀星澤伸手擋住了。
她不解地看他，以為他又在任性想著抗拒，可勸說的話還沒說出，紀星澤就自己坦白了。
“你不用掛號，我們明天也不用去看……”他猶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坦白從寬，甚至有些畏縮， “我現在就在吃藥，我一直都是有病的。”
瞬間，方落渾身血液冰涼，她顫著聲音怔怔的，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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