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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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紀星澤。”

方落輕輕喊了他的名字一句,身體也愈發向前傾,然而就在兩人差之分毫的那刻,她實在撐不住的頭暈,向前腦袋低在了他的頸窩裏。

紀星澤的唇和她的發絲擦過,眼底情緒翻湧,他嘆了口氣,接住她的身體,手摸上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地順著。

方落埋著腦袋,手揪住他的衣領,嗚咽起來: “我頭好暈啊,好難受……”

“我送你回家吧,以後別喝這麽多了。”

“嗯,我想睡覺。”

紀星澤把她放回了副駕駛上,讓她舒服些地靠著, “那我送你回去,你先閉眼休息會兒。”他給她捋了下黏在臉上的頭發,隨後給她系上安全帶。

方落一靠上椅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也不說話也沒反應,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回家的路上,除了經過立交橋那邊稍微有些堵以外,其餘的路段一切通暢。

紀星澤把方落送回家以後,看著她安全地坐在沙發上,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確保她沒事,才離開了她家。

方落自己在沙發上靠躺著,喝了杯水下去,才硬撐著勉強恢覆著清晰的意識,她摁著太陽穴,自言自語: “我剛才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哎呦,早知道少喝點了。”

洗澡過後,她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在不知不覺中就迷糊地睡著了。

次日上午十點。

等方落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後的時間就已經接近中午了,看著微信上滿屏的消息,她一條都懶得回,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現在這個清醒的時間,最適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回憶昨天晚上他們兩個在車上的每一處細節。

思忖了足足五分鐘,方落才突然在安靜的臥室裏出聲, “我倆昨天晚上不會差點親上吧……”

而後倒吸一口冷氣,用被子捂住腦袋, “天啊,酒精果真害人。”

當然她也僅僅是懊悔了那麽幾秒,然後就抱著被子咕噥道: “不過這麽說來,跟我預計的倒也差不多。”

於是,方落開始胡思亂想地在床上耗了一會兒。

*

要說這人其實也是在不斷的變化當中的,士別三日還要刮目相待,何況他們還分別了六年。

雖然按照高中以前來講,方落自認為還是挺了解紀星澤的。不過如果放到現在,她也實在沒辦法拿著一些常舊的印象判斷再去套到他身上。

所以一切也只能在不斷試探中前行了。

簡單來說,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酒醉那天過後,方落還是能感覺出紀星澤對她的一些變化。

如果說他以前的主動聊天總顯得有些生硬和拘謹,那麽現在的對話裏個人情感占比也屬實多了點。

何況之前紀星澤也不知道要跟她聊些什麽,除了早安晚安,就是問她有沒有吃飯。但這兩天,他變得不再局限於簡單的問候。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下。

唐小西拎著一份精致的外賣走了進來, “方總,你的外賣到了。”

方落擡頭, “嗯我沒點外賣啊。”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上就彈出了一條消息。

紀星澤: 【我記得你以前挺喜歡吃紫菜包飯的,找了家評價不錯的,嘗嘗看。】

唐小西走過來,把袋子放到了她的桌子上,疑惑地又核實了下外賣單, “誒,沒錯啊,這不是你的手機號嗎”

方落點點頭, “……是我的,放那兒吧。”

她拆開包裝,全部拿出來看了眼,然後打字回覆: 【你不用總給我點的,公司旁邊就有很多家飯店,我隨便吃點就行。】

紀星澤: 【我知道,但這家離你公司比較遠,你平時應該也吃不上。】

方落: 【那倒是,那你有沒有吃飯】

紀星澤: 【不用管我,我餓不著。】

當然紀星澤的“主動”並不僅僅體現在點個外賣這麽簡單,他還總是找著各種理由,譬如說自己恰好從她公司附近路過,所以“順便”上來看看她。

結果呆著呆著,就在她辦公室裏打起了工作上的電話。

方落: “……”

就因為這個,最近尤簡婚禮公司上下的每日八卦全部換成了方落和那個神秘的帥哥身上,似乎都不需要公開,大家就已經把神秘帥哥默認成了老板的男朋友。

最讓方落無語的,就是唐小西也這麽認為。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致一個星期左右。

紀星澤看著每天倒是挺開心的,可是方落卻是愈發絕望,她崩潰地發現自己居然又在潛移默化地被紀星澤帶動著走。

她生無可戀地仰在辦公椅上,左右轉著圈,思索著到底該如何突破這個瓶頸期。

方落覺得眼下的狀態,應該先讓自己掌握到主動權才行。

她摩挲著下巴,發起呆來。

門被推開,唐小西連門都忘了敲,就直直地沖了進來, “方總,您預約的客人已經來了,正在接待室等您呢。”

“嗯,走吧。”方落一下站了起來,拿起手邊的資料,邊走邊整理衣服。

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方落聽著眼前的夫妻訴說他們的戀愛經歷,以便在場地的策劃中尋找著設計靈感。

不過也就是在傾聽的這段時間內,方落從中頓悟到自己的下一步。

在方落計劃的實施中,她整個人顯得輕松自在多了。

可又實在好奇紀星澤最近的狀態,方落就只好隱晦地讓唐小西去打聽一下她那個在萊盛公司前臺工作的老鄉。

唐小西趴在她的辦公桌上,神神秘秘地笑著: “方總,你和紀總吵架啦,我看他最近都沒來找你。”

方落佯裝冷臉, “我再說一遍,我跟他沒有談戀愛,你別總起哄。”

唐小西不信,玩著桌子上的訂書器, “那我就不給你打聽了。”

感受到老板帶刀的目光投擲而來,唐小西咳了聲,直起身體: “好吧好吧,我幫你去問問。”

沒過多久,唐小西就推開一個門縫閃了進來,方落從她的表情裏看不出什麽答案,於是急忙問: “怎麽樣你老鄉說什麽”

唐小西在她對面坐下, “我老鄉說,正好她最近是白天的班,早上會看見紀總。不過……她說紀總倒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話少了點。”

“話少”

“對,說以前有員工跟他打招呼的話,他還會回一句,而現在的話,紀總只會幅度非常小的點頭示意一下。”

方落一個沒忍住,笑了聲,繼續看自己的設計圖,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

太陽高懸在天空上,強烈的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到辦公桌。

熟悉的鈴聲伴隨著震動響起,方落睨了眼,接起: “餵,媽。”

常曉蘭的聲音距離手機有些遠,她揚著嗓音: “落落啊,待會兒回家一趟吧,媽媽熬了些排骨湯。”

方落手一滯,想起之前萬般難喝的味道,渾身都在抗拒,試圖蒙混過關: “……媽,我這兒正忙著,明天還要起早去郊區呢。”

常曉蘭意圖非常強烈: “媽媽這次熬的可好喝了,真的,你回來嘗嘗。”

方康平接過話,明顯是在拿著手機: “落落,你媽這次的手藝確實有進步,給她個面子。”

方落小聲些: “爸,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我媽威脅你了”

方康平哈哈笑了幾聲: “味道真的可以,是我倆一起研究的,給你媽一個鼓勵嘛。”

“好吧,那我收拾下就回去。”

常曉蘭放下湯勺,把手機接了過來: “對了,落落啊,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就帶上點給你哥送去,讓他也嘗嘗。”

方落帶笑調侃: “您這是讓我跟我哥有難同當唄。”

常曉蘭撇嘴, “這話說的,你回來嘗嘗就知道了,媽媽這次的湯進步了不少呢。”

……

方落回家後看著陶瓷碗裏賣相還不錯的湯,試著嘗了嘗,入口那刻她不禁挑眉,鮮美的口感沁人心脾。

還別說,老媽的進步程度還真是明顯。

她喝了一碗後,也沒在家多耽誤,帶著方康平盛好排骨湯的保溫桶,開車去了北城第三人民醫院。

方落敲了敲方揚辦公室的門,推開後發現屋裏只有他自己, “哥,你上午不忙啊”

“沒什麽事。”方揚推著桌邊緣,讓自己坐著轉椅滑動到旁邊,一眼看到她手裏的保溫桶,苦喪著臉, “哎呦,你是不是要害死你哥啊,你怎麽不找個理由拒絕掉。”

方落把保溫桶放他桌子上,拉了個椅子來坐,笑說: “你嘗嘗,這次的味道其實還可以。”

方揚瞥了一眼, “算了吧,我不信你說的話。”

他把保溫桶往裏推了推,搭上胳膊肘, “欸,你最近沒跟紀星澤又聯系上吧”

方落心虛地向後靠, “幹嘛,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舒澈說最近你都沒怎麽跟他見面,所以我分析著,是不是因為你跟紀星澤在一塊。”

方落扣著指甲,越想越不對, “不是,哥,就算我跟紀星澤見見面,那也沒什麽吧……”

方揚還是好奇地把保溫桶打開了,想著看看到底能難喝成什麽樣, “我沒說有什麽,我的意思還是跟之前一樣,你得心裏有點數,別跟小時候一樣傻乎乎的,再讓人給騙了,你是女孩,容易吃虧。”

“我知道,我又不像小時候一樣了,我覺得我挺聰明的。”

方揚聞了聞飄出來的味道,語重心長道: “你在做生意上確實聰明,可那跟你在感情裏是的兩碼事。”

方落感覺包裏的手機震了下,她邊拿出來邊說: “我也吃不了什麽虧啊,何況那是紀星澤,又不是別的什麽剛認識的人。”

“紀星澤怎麽了,你也知道他現在姓紀,不是你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姓許的了。”

方落打開微信,盯著屏幕一時發呆。

紀星澤: 【你中午吃什麽有沒有好吃的給我,天天吃食堂吃膩了。】

她看著這句話,想了想回覆: 【我來醫院找我哥了,有家牛肉飯不錯,好像離你公司也不遠,要不要發給你地址】

過了片刻,紀星澤才發來消息: 【第三人民醫院嗎】

方落: 【對呀。】

紀星澤: 【那可太巧了,正好我也要去找方揚哥一趟,你就別動了。】

方落: 【你牙壞了啊】

紀星澤: 【不是,是我助理,他一直想洗牙。】

方落: “……”

她看著他這格外牽強的理由,倏爾笑出聲。

方揚看著方落臉上那詭異的笑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傻了啊”

方落揮開他的手,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撂,翹起二郎腿,胸有成竹: “你等著吧,一會兒你就見到紀星澤了。”

事實證明,男人這種生物就是得吊著,尤其是在暧昧階段,不能太過主動,但也不能太過退離。要給對方營造若即若離,看不清也摸不透的感覺,這樣他一定會先忍不住的。

簡單來說,就是危機感。

尤其是對於那種浪蕩成性的風流浪子,畢竟平時一定都是女人主動往他身上貼。

紀星澤到醫院的時候,提前給她發了條消息,讓她下樓去接他。

方落看老哥喝湯正上癮的樣子,笑侃: “怎麽樣,味道確實不錯吧”

“去去去,趕緊接人去吧。”方揚勺子舀著湯,頭也沒擡,揮手趕她。

方落笑著離開辦公室,朝樓下就診大廳走去。

她看到紀星澤和鄒言正在導診臺前邊站著,走過去的第一句話就是: “鄒言,你想洗牙啊”

鄒言板正地站著,嘴裏那句問候的“方總”兩字戛然停止,接受到老板傳來的信號後,他僵硬地點頭: “嗯,是,麻煩方總了。”

方落笑的弧度緩緩加大, “不麻煩,又不是我給你洗,再說了,一年洗一次牙確實挺好的。”

她用手背拍了下紀星澤的胳膊,故意說: “你這老板可以啊,這麽體恤員工助理洗牙你都要跟著”

紀星澤攥著她的手腕就往樓上走,不接她話茬,冷淡道: “你最近在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當然是上班工作了。”

“你確定”

“當然確定了,我也就是今天空閑了點,明天就又該忙了。”

紀星澤沒好氣地瞅了她一眼。

方落打他, “幹嘛瞪我”

紀星澤陰陽怪氣地嗤了聲, “知道的以為你在工作,不知道的以為你跟別人約會去了。”

方落被他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著,呢喃: “……約會怎麽了,我又沒男朋友。”

原本正朝前走著,結果紀星澤猛地停住腳步,扭頭看她,身後一時沒跟得上節奏的鄒言,差點迎面撞上。

紀星澤自己生著不明不白的悶氣,他緊抿著唇, “行,你說的對。”

“我本來說的就對。”方落還拱火。

紀星澤悻悻地松開她的手腕,於是剩下的路程兩人變成了各走各的。

方落帶著他倆去口腔科辦公室找了方揚,方揚聽說他助理要洗牙,看了眼臨近下班時間,放下正喝著的排骨湯,說去問問同事上午還能不能洗。

方落在椅子上坐著,手掌撐著腦袋,對紀星澤說: “你們來的太晚了,這個時間估計醫生們都要去吃午飯了,何況洗個牙要半個小時左右。”

鄒言聽聞,走近到老板身邊,默默補充: “紀總,如果太晚了,其實不洗也是可以的。”

紀星澤也沒強求,整了整袖口, “那等方揚哥回來再說吧,不行的話就算了,改成下次也行。”

方落忍著笑,面上還是平靜道: “那既然今天來不及了,你還不回公司去忙嗎,我待會兒也要回去了。”

紀星澤非常自然地順水推舟: “既然都中午了,那吃個飯去吧。”

“今天就算了,我公司還有點事……”方落說完,發現他也不回應,就一直無言地盯著自己,她被看得發毛, “幹嘛”

紀星澤偏頭發現鄒言一直假裝若無其事地看手機,他咳了聲, “鄒言,你去方醫生那邊看看,問問上午還來得及嗎。”

鄒言收起手機,一秒沒耽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方落看屋裏只剩了他倆,心裏更沒底了,背上包, “你有話快說啊,我可該走了。”

紀星澤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她眼前,俯視著: “方落,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為什麽”

方落被籠罩在他的身影下,也沒敢擡頭,手支著下頜, “誰說我躲你了,我都說了我最近很忙……”

“你別以為我感覺不出來。”

“你的意思難不成是我在騙你”

辦公室門把被擰動,他倆同時扭頭看去。

結果就在門將要被推開的那一瞬,樓道裏響起鄒言難得拔高的音調: “方醫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然後門再次被關上了。

屋內兩人心照不宣。

紀星澤收回目光,拉著她的胳膊讓她站起來,兩人面對著。

他目光深邃地凝著她,認真地說: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騙我,不過我也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去跟別的男人見面。”

看著他這副抱怨的樣子,方落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她才是那個渣女的感覺。

方落很淺地笑了下,戲謔道: “紀星澤,你知不知道你在問我什麽,你問的這個問題似乎不太符合我們之間的關系。”

她毫不躲避地回看: “就像如果我問你,你最近有沒有跟別的女人見面一樣,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不會。”紀星澤果斷道, “你大可以來問我,同樣我甚至可以把我最近的行程分毫不差地告訴你。”

方落手一頓,瞬間說不出什麽,看著他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她伸手給他敞著的領口向上揪了揪, “可你不應該這樣,你以前從來不會管我跟誰見面。”

紀星澤意味不明地發了聲笑,轉身坐了回去,撂下一句: “你還真是夠沒良心的。”

方落驀地感覺自己好像沒把握好分寸,力度有些過猛。

她回頭看他淡漠坐著的模樣,乖乖走過去: “紀星澤,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可我最近真的沒跟別人見面,真的就是太忙了,我明天還要去郊區布置現場呢。”

“沒有故意不理你。”她軟著聲音。

他還是不說話。

方落彎腰摸了摸他耳側的黑發,又繼續說: “我一會兒請你吃飯吧,不帶我哥,就咱倆,好不好”

紀星澤掀起眼皮看她臉上明艷的笑容,神情明顯有所緩和,擡頭攥住她的手向下拿,就在兩人剛碰上的時候。

毫無征兆的,辦公室門突然打了開。

兩人一時間忘了收回去,相牽的手滯在半空中,四人對視,他倆呆若木雞。

隨後辦公室響起一聲方揚的呵斥: “方落!”

鄒言推了推眼鏡,很自覺地背身去看墻上貼著的刷牙步驟。

紀星澤猛然把手松開,瞬間站了起來,方落臉上也是掩蓋不住的尷尬。

方揚闊步走近,拽著她的胳膊就把她往身後扯,警惕地看著對面的紀星澤,回頭問自己妹妹: “你倆幹嘛呢”

方落有種高中偷情被哥哥發現的感覺,從他身後出來, “哎呀,還能幹什麽,就跟他說話啊。”

方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說什麽話把手都拉一塊了”

他回頭看不遠處低頭站著的助理,恍然,叉腰指著他們, “我說呢,怎麽他助理突然拉著我問了半天問題,敢情是在門口耗時間,是不是給你倆騰地方呢!”

方落哭笑不得: “哪兒有你說的這麽過分。”

她把方揚摁回椅子上,把勺子遞他手裏, “我親愛的哥哥,你快喝你的排骨湯吧,怎麽總疑神疑鬼的。”

方揚當著紀星澤的面也不好再說什麽,用眼神提醒了方落一頓,然後慪氣地低頭繼續吃排骨。

方落拎起旁邊的包, “哥,你慢慢吃,我們就先走了。”

紀星澤最後猶豫著,還是問了一句: “方揚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點”

“不用,你們去吧,我吃這個就行。”方揚看著手機,不擡頭朝他們揮揮手。

*

從醫院出來後,紀星澤就讓鄒言先回公司去了。

他倆就溜達去了對面的步行街裏,邊閑聊邊逛著尋找午飯要吃什麽。

方落笑起來, “剛剛我哥突然進來,你是不是嚇了一跳”

紀星澤沒直接回答, “你記不記得高二咱們班裏談戀愛的那兩個,有次下課的時候剛抱上,班主任就來了”

方落點頭, “有點印象,那個男生的座位好像離你還挺近的吧。”

“嗯。”紀星澤沒再說什麽,低頭看她, “想吃什麽我看這邊吃的挺多的。”

方落指了指前邊, “那邊有家丼飯,去那裏吃吧,我有點想吃溫泉蛋了。”

因為挨著醫院的緣故,所以附近的飯店裏門庭若市,排隊點單的位置都排著長龍,兩人排在最後邊,放眼看著斜上方的菜單。

方落: “他家米飯的量好像還挺大的,可我還想吃炸魚排,但我應該吃不了。”

紀星澤看了眼旁邊就餐的客人, “點吧,你吃不了的我吃。”

方落睜大眼扭頭,捏著包包提帶,頭發遮著臉, “你這話說的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你怎麽突然純情起來了,以前高中是誰把吃剩的蛋黃硬塞我嘴裏的。”

“……我又不愛吃蛋黃,再說了,我看你又不是吃不下。”方落擡頭,笑彎著眼睛: “給你補一補。”

紀星澤也笑了, “那你現在就別跟我矜持了,隨便點吧。”

他跟著往前挪了一步,握著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通: “餵。”

鄒言聲音裏少見的慌張, “不好了,紀總,馮總來了。”

紀星澤額角一跳,把手機換到另一側,他壓著聲音,似是不太相信地重覆問了句: “說清楚,是哪個馮總”

方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看眼前的菜單。

鄒言猶豫說: “就是,就是您母親馮薇馮總……”

他繼續道: “司機已經去接了,據說來的還不止馮總一個人,您還是快回來吧,如果馮總知道您去找……我擔心會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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