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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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周圍亂糟糟的，方落也聽不太清紀星澤手機裏的動靜，但隱約能感覺出來對方很急的樣子。
他掛斷電話後，她擡頭問: “怎麽了，是公司有什麽急事嗎”
紀星澤原本平靜的眸子泛著波瀾，他緊緊攥著手機，帶著歉意: “方落，我……公司有點事，可能沒法和你吃飯了。”
方落心情雖然有些低落，但還是笑著說: “沒事，那你趕緊回去吧，我吃完也就該回去了。”
“等我忙完了就給你打電話。”
“好，你快去吧。”
方落扭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對服務員道: “我就要一份招牌的肥牛丼飯。”
**
紀星澤轉身快步離開，回到車上後，果不其然收到了馮薇的微信: 【星澤，媽媽來北城看你了，你是在公司嗎】
他沒回，把手機扔到一旁，面無表情地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路邊兩側的景色向後掠成虛影。
等紀星澤匆忙趕到公司後，電梯在樓層停下，門一打開就看到鄒言已經提前過來等他，他大步邁出，拐彎朝辦公室走去。
鄒言亦步亦趨地跟著，小聲道: “紀總，馮總已經到辦公室了，還有秦小姐也在。”
聽到這個名字紀星澤頓時皺起了眉頭，提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此時，一個雍容華貴，帶著亮眼珠寶的中年女人正和秦詩雅相並坐在沙發上，嘴裏說說笑笑著，聽見開門聲後，她二人同時擡眼看過來。
秦詩雅穿了身粉色系的小香風外套，燙了一頭的羊毛卷，她慢慢地把茶杯放下，一臉乖巧: “星澤，你終於回來了，伯母都等你好久了呢。”
紀星澤和馮薇對視一眼，硬擠出一個字: “媽。”
馮薇眼底帶上笑意， “星澤啊，你是不是又去酒店視察了，也別太累，身體最重要。”
“我知道。”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了顆襯衫扣子，微微有些喘氣， “您怎麽都沒提前跟我說一聲，來的這麽突然”
馮薇斂幾分笑，慈愛地撫摸著秦詩雅的手，轉而對她道: “詩雅，你看見沒，這兒子大了就是跟媽媽不親近了，總想著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前幾年還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邊跑呢。”
紀星澤面色沈了沈。
秦詩雅微微一笑， “伯母，星澤不會這麽想。兒子和母親才是最親近的，他啊，說不定就是因為您突然到來，感到驚喜，一時沒反應過來呢。”
馮薇轉頭，紀星澤正低著頭，兩手搭在腿上交握，她說: “星澤，聽見詩雅說的嗎，媽媽突然來，你是不是挺驚喜啊”
紀星澤眼裏毫無情緒，機械地點頭， “嗯，驚喜。”
他繼而對正註視著自己的年輕女人道: “你為什麽也會在這兒”
“因為是我把伯母邀請過來的啊。”
秦詩雅笑臉盈盈地看著紀星澤臉上難掩的錯愕，故意大喘氣似的停頓，然後接著說: “北城最近有一個珠寶展，我聽說伯母最喜歡翡翠，所以邀請伯母過來看看。”
馮薇: “星澤，你看詩雅這孩子多懂事，等媽媽回江城以後，你可得幫我多感謝感謝詩雅。”
秦詩雅: “伯母，您這可就是見外了，咱們之間哪裏需要什麽感謝呢。”
紀星澤實在聽不下去她們一句接著一句的恭維話，起身坐去了辦公桌前，點開和方落的微信聊天界面，隨意向上滑動了幾下。
馮薇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景色，然後回身在辦公室裏四處打量， “北城的景色也還可以，只是你這辦公室是不是有些小了”
紀星澤低頭看著手機， “不小，挺合適的。”
餘光瞥見馮薇朝自己走近，他退出了微信，隨意點進了個新聞APP，馮薇拍了拍他的肩， “兒子，吃午飯沒有”
“吃了。”
秦詩雅也走了過來，挎住馮薇的胳膊， “伯母，既然星澤已經吃過了，那我帶您去商場裏吃個午飯吧，下午也好在那邊轉轉。”
“也好。”馮薇朝她笑笑，扭頭問他: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逛逛”
紀星澤把手機倒扣到桌面， “不用了，我還有工作要忙，你讓她陪你去吧。”
馮薇也沒再強求什麽，又關心了幾句後，轉身和秦詩雅離開了辦公室，待他們走後，鄒言敲了敲門， “紀總，馮總和秦小姐那邊我也已經安排了司機。”
紀星澤嗯了一聲。
“馮總今晚是在您家裏住嗎，我派人提前去收拾準備一下。”
紀星澤按了按太陽穴， “不用了，讓她住酒店吧。”
鄒言頜首， “好，我讓人準備個房間。”
紀星澤說完，就繼續忙起了自己的工作，見鄒言沒走，他擡頭: “你還有事嗎”
鄒言猶豫著還是問: “您剛才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吃飯，需不需要我給您去買點”
紀星澤搖頭， “不用了。”
馮薇和秦詩雅在商場裏逛了一下午，原本紀星澤想著等下班後跟她們吃個飯，然後把馮薇送回酒店就行。
結果等他下午離開公司後，發現秦詩雅早已經先行離開了。紀星澤也懶得問為什麽，反正走的合適，本來他也不想和她吃飯。
和馮薇在車後排坐著，紀星澤剛要囑咐司機去酒店，結果馮薇就先開口了: “星澤，帶我去你住的那裏看看吧。”
司機把速度放慢了些，豎著耳朵聽兩人的動靜。
紀星澤淡淡道: “那就先去錦岸莊園。”
“好的紀總。”司機轉動著方向盤，將原本開離的方向調轉。
車窗外的霓虹燈快速向後移動，寂靜的車內許久無人開口，紀星澤的思緒漸漸飄遠，亦真亦幻。
不知過了多久，車緩緩在別墅前停下，鄒言和司機在車裏等著，紀星澤和馮薇兩人從車上下去，不急不慢地走進了這棟別墅裏。
馮薇四處看了看， “這處房子倒也還行，你爺爺對你還算不錯。”
紀星澤沒搭理她，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可樂，易拉罐的拉環聲在屋子裏顯得格外明顯。
馮薇也習慣了他冷淡的樣子，自顧自地轉身去鞋櫃前，拉開看了眼裏邊的鞋子，然後又似隨意般地去看別的收納抽屜和收納櫃。
紀星澤胳膊搭在島臺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神情淡漠地註視著她的動作。
馮薇簡單地看了一圈，最終也沒發現什麽能格外引起她註意的東西，只好悠悠地走去坐到了沙發上，擺弄著手腕上的鐲子， “星澤，你來北城也有段時間了，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嗎”
“現在這屋裏也沒人，你也沒必要再裝了。”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媽媽跟你才是這世界上最親的人，怎麽談得上裝呢，關心關心你不是很正常嗎”
紀星澤嗤笑一聲，捏了捏手裏的可樂罐，目光玩味: “那你跟我說說，你剛才在找什麽”
馮薇胳膊向旁邊搭上沙發扶手，眼裏含著很淺的笑意， “你看你，還是不夠誠實，媽媽可都問過你了，你來北城後是不是單身，這裏邊可就包含了你剛才的問題。”
“我說了你就會信麽”他眼裏滿是嘲諷。
馮薇毫不遲疑地點頭， “當然，前提是你跟我說是的實話，畢竟信任是雙方的。”
紀星澤指了指樓上方向， “如果你不信的話，大可以去樓上臥室看看，只看客廳可沒什麽用，有些私密的東西可沒人會放在樓下。”
馮薇盯了他一會兒，揚眉， “那倒不用了，你既然這麽誠心，媽媽也是要給你私人空間的。”
她又道: “可既然你是單身，那和詩雅接觸接觸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我是不是單身和跟她接不接觸是兩碼事，我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不然的話我連面都不會跟她見。”
“為什麽詩雅很漂亮啊，和你之前談的那些小明星相比，反正我看著沒什麽差距。”
紀星澤懶得跟她拉扯，仰頭喝了些可樂。
馮薇打量了他一番，說: “我看著你最近挺好的，盡量別吃藥了，是藥三分毒，吃多了對腦子不好。”
紀星澤看著她， “只要你別逼我跟秦詩雅在一起，我確實用不著吃藥。”
“可我覺得身為我的兒子不應該這麽脆弱。”
馮薇在沙發上挪了挪，準備向上坐一些，手也摩挲了一下連衣裙的下擺，卻在垂眸看的時候，無意在沙發縫隙裏發現了一個亮亮的東西。
她伸手拿出來，兩個指尖捏著，對著屋頂的燈光打量了幾眼，伴隨著眼前的清晰，一股怒火湧了上來， “啪——”的一聲，手裏的東西被她砸到茶幾上。
紀星澤把可樂罐放下，看著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和茶幾上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一時不明所以。
馮薇拍著扶手站起身，面上盡是氣憤， “紀星澤，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實話你沒有帶女人回來過，那這個耳釘是誰的”
紀星澤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畢竟這棟別墅裏除了打掃的阿姨以外，只有方落一個異性來過，他走過去，把茶幾上的那枚耳釘拿起來看了眼。
“跟媽媽說說吧，這個耳釘是哪個女人的”
“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紀星澤緊攥著耳釘，在沙發另一側坐下。
馮薇氣得呼吸了幾下，也坐回了沙發上， “行，我就想著是最好的那個結果，畢竟你也二十多了，身邊有女人也很正常。”
“不過星澤，咱們紀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就算你跟爺爺關系再好，但咱們三口人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聽媽媽的絕對沒錯，詩雅才是你未來伴侶裏最好的那個選擇。”
“有些話，在你來北城之前爸爸媽媽早就跟你說過了。這個耳釘究竟是誰的，我也不想追究，我只希望你心裏有點分寸，別太感情用事，你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六年前那樣了，那些小門小戶的也配不上你，眼光放長遠點，事業才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
馮薇走後，大門緊閉，空蕩的別墅裏終於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紀星澤兩手拄著額頭，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邊上，頭始終低著。
這一晚，他又有些睡不著，他感覺自己確實很脆弱，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沒怎麽猶豫地拉開床頭的櫃子，吞了兩片藥下去。
**
宴會廳的音響裏放著喜慶的婚禮進行音樂。
方落穿著職業西裝，脖子上帶著策劃師的工牌，盤著胳膊在宴會廳一側站著。
眼前布置好的婚禮正在按計劃流程進行，新娘臉上蕩漾著幸福的喜悅，身上一襲白色的婚紗，正小心邁步朝對面自己的愛人那邊走過去。
進入公司的這幾年，方落實在看過太多場婚禮了，同樣她也見過形形色色的夫妻和家庭。
表面恩愛，琴瑟和鳴的，卻在背後偷偷算計;妻子面前的三好丈夫，實際上卻把最重要的婚禮當作交代給父母的任務。
起初方落還會為之憤憤不平，可隨著工作的時間越長，她漸漸就沒了什麽感覺。
看著眼前一如往常的婚禮流程，聽著耳邊千篇一律的背景音樂，方落有些發呆，把思緒也漸漸放到了自己身上。
她還真的猜不到紀星澤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原本方落以為當天晚上他就會來聯系她，再順便補償一下白天的爽約。可眼看著都過去兩天了，除了微信跟她的日常聊天以外，紀星澤從沒提過見面的事。
方落沮喪地嘆了口氣。
這都叫什麽事啊，明明她想著主動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些，結果還沒有什麽進展，紀星澤那邊就出了意外的情況。
要真的是公司有事，那還算好的。
可方落又忍不住去胡思亂想那些最壞的打算，比如……他曾經的小情人過來找他了倆人又舊情覆燃，幹柴烈火了
如果真是的這樣，那方落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過總歸說是這麽說，要真的是這種情況，方落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心情，難道僅僅是生氣這麽簡單嗎。
唐小西從後臺繞了過來，走到她身邊，低聲說: “方總，我剛得到的消息，這個月26號的那場婚禮，原本酒店說好送些果盤點心的，但剛才小宋說他們又臨時改了口，說不送了。”
方落不禁擰眉， “為什麽，不一直都送嗎”
唐小西: “我打聽著，好像是酒店那邊換了新的經理，之前和我們認識的馮經理辭職了。”
方落: “前期談的時候跟客人說過送東西的事嗎”
“說過，所以您看這邊……”
方落拿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錄裏的聯系方式， “咱們出吧，還有你去把這個新來的經理的聯系方式問一下，然後發給我。”
“好， 26號的這場婚禮就還按之前的來。”唐小西點頭， “那你這邊沒事的話我就接著去入場那邊盯著了。”
她說完，就要轉身離開，方落突然拉住她，擡頭: “你等一下，你剛才說幾號”
“26號啊。”
方落腦海裏劃過了一個場景，她收回手嗯了聲， “你去吧。”
26號，她在心裏不斷地默念著這個數字，思索著，六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紀星澤這次會以什麽樣的狀態去彌補他心裏註定的那份欠缺。
方落見唐小西在遠處忙著，就給她發了條微信: 【把我26號安排的工作都推了，我那天有點事。】
**
朝陽升起，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行駛在北城機場路的前段。
紀星澤熬了兩天，終於把珠寶展熬到結束，而馮薇在秦詩雅的陪伴下，這幾天是一點沒閑著，逛完珠寶展就去逛商場。
到現在也終於是逛不動了，帶一堆大包小包的奢侈品，終於要回了江城。
紀星澤在商務車的後排坐著，低頭先是回了兩條工作上的消息，然後點開方落的朋友圈，向下翻著，打發路途的時間。
馮薇扭頭， “星澤，你問問詩雅到哪裏了，你跟她說，要是太遠的話就別折騰了，跟人家客氣兩句。”
紀星澤嗯了聲，給秦詩雅發了條微信，收到回覆後，他開口: “她也快到了，時間能趕上。”
馮薇看了會兒外邊的景色，慢條斯理道: “詩雅今年剛畢業，大概率也要去秦氏地產上班。趁這個暑假你們可以多培養培養感情，沒事的話可以帶她回江城玩幾天，或者去外地也行。你們也沒認識多長時間，沒感情媽媽也能理解，但都是年輕的男孩女孩，一塊出去玩幾趟，自然就能培養出來。”
紀星澤聽著她說的話，倏爾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對她說: “您確定秦詩雅的父母能放心她一個女孩單獨跟我出去玩”
“放心或者不放心，那也是詩雅說了算，況且你們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孩子，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難道不知道嗎”
“我還真不知道。”紀星澤吊兒郎當地回了一句。
馮薇拿他沒辦法，別開視線，半笑不笑地抻了抻衣服， “沒事，就算你們兩個真的怎麽樣了，那媽媽也有的是方法給你收拾‘爛攤子’，醫院的報告一出，我跟你爸馬上就去秦家商量你們的婚事。”
紀星澤楞了一瞬，緊接著反應過來，撐著額頭，略感荒唐地哼笑了聲， “您還真是開明。”
……
紀星澤感覺跟馮薇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鐘都無比煎熬。好再他們趕到機場的時候，秦詩雅也到了，於是在登機前的這段時間內，她和馮薇一直在十分不舍地拉著手告別。
紀星澤雖然被迫聽著，不過也總算是有理由可以閉嘴，且順理成章地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馮薇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各拉過他們的一只手，依依惜別起來， “詩雅，伯母就走了，你平時得好好照顧自己，多吃點，我看你這兩天吃的可少了。”
秦詩雅溫柔地笑著， “我知道了伯母，其實也還好，我就是有時候胃口會有些差。”
馮薇努努嘴: “那讓星澤多帶你去吃些好吃的東西，你倆一起吃，不就有胃口嗎”
秦詩雅羞怯地斜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點點頭， “我是願意的，就怕星澤平時太忙。”
“我們星澤年紀輕輕地就要管理幾家酒店，平時事兒確實挺多，但也不是沒時間出去的呀，你倆都互相約一約嘛。”
秦詩雅: “我會的伯母，您和伯父也要多註意身體。”
馮薇和他倆揮手告別，提著包包轉身跟著乘務員離開了。
等她的身影徹底從兩人的視線裏消失，紀星澤一秒都沒耽擱在原地，轉身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秦詩雅急忙跟上，偽裝也卸了下去， “紀星澤!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我不走難道一直站著不動”紀星澤一點都沒有減速的意思。
秦詩雅走到他身邊，擡頭問: “你要去哪兒啊”
“回公司。”
“那你送我回去吧。”
“不順路。”
秦詩雅快了兩步，擋在他面前，擡眼瞪他: “紀星澤，伯母走了之後，你連裝都不想裝了是不是”
紀星澤順勢停住，沒有表情地低著眉眼，手抄著兜: “有嗎，我媽在的時候我不也是這樣麽。”
秦詩雅大小姐的脾氣上來了，擡著下巴， “伯母可說了讓你帶我去玩。”
“你是故意的吧。”紀星澤低冷聲轉了話題。
秦詩雅無辜地眨巴眼睛，兩手在身前拎著包， “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紀星澤也有些不耐， “你別裝傻了，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難不成就只是單純地叫她來看什麽珠寶”
“不然呢，那你說說看，我還能有什麽意思”秦詩雅笑吟吟的，她朝前湊了湊， “又或者說你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怕伯母發現嗎”
紀星澤不言，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秦詩雅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她伸出右手，向上摸住他的外套領子，一直沿著他的胸膛，手指故意緩緩向下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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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亂糟糟的，方落也聽不太清紀星澤手機裏的動靜，但隱約能感覺出來對方很急的樣子。
他掛斷電話後，她擡頭問: “怎麽了，是公司有什麽急事嗎”
紀星澤原本平靜的眸子泛著波瀾，他緊緊攥著手機，帶著歉意: “方落，我……公司有點事，可能沒法和你吃飯了。”
方落心情雖然有些低落，但還是笑著說: “沒事，那你趕緊回去吧，我吃完也就該回去了。”
“等我忙完了就給你打電話。”
“好，你快去吧。”
方落扭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對服務員道: “我就要一份招牌的肥牛丼飯。”
**
紀星澤轉身快步離開，回到車上後，果不其然收到了馮薇的微信: 【星澤，媽媽來北城看你了，你是在公司嗎】
他沒回，把手機扔到一旁，面無表情地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路邊兩側的景色向後掠成虛影。
等紀星澤匆忙趕到公司後，電梯在樓層停下，門一打開就看到鄒言已經提前過來等他，他大步邁出，拐彎朝辦公室走去。
鄒言亦步亦趨地跟著，小聲道: “紀總，馮總已經到辦公室了，還有秦小姐也在。”
聽到這個名字紀星澤頓時皺起了眉頭，提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此時，一個雍容華貴，帶著亮眼珠寶的中年女人正和秦詩雅相並坐在沙發上，嘴裏說說笑笑著，聽見開門聲後，她二人同時擡眼看過來。
秦詩雅穿了身粉色系的小香風外套，燙了一頭的羊毛卷，她慢慢地把茶杯放下，一臉乖巧: “星澤，你終於回來了，伯母都等你好久了呢。”
紀星澤和馮薇對視一眼，硬擠出一個字: “媽。”
馮薇眼底帶上笑意， “星澤啊，你是不是又去酒店視察了，也別太累，身體最重要。”
“我知道。”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解開了顆襯衫扣子，微微有些喘氣， “您怎麽都沒提前跟我說一聲，來的這麽突然”
馮薇斂幾分笑，慈愛地撫摸著秦詩雅的手，轉而對她道: “詩雅，你看見沒，這兒子大了就是跟媽媽不親近了，總想著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前幾年還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邊跑呢。”
紀星澤面色沈了沈。
秦詩雅微微一笑， “伯母，星澤不會這麽想。兒子和母親才是最親近的，他啊，說不定就是因為您突然到來，感到驚喜，一時沒反應過來呢。”
馮薇轉頭，紀星澤正低著頭，兩手搭在腿上交握，她說: “星澤，聽見詩雅說的嗎，媽媽突然來，你是不是挺驚喜啊”
紀星澤眼裏毫無情緒，機械地點頭， “嗯，驚喜。”
他繼而對正註視著自己的年輕女人道: “你為什麽也會在這兒”
“因為是我把伯母邀請過來的啊。”
秦詩雅笑臉盈盈地看著紀星澤臉上難掩的錯愕，故意大喘氣似的停頓，然後接著說: “北城最近有一個珠寶展，我聽說伯母最喜歡翡翠，所以邀請伯母過來看看。”
馮薇: “星澤，你看詩雅這孩子多懂事，等媽媽回江城以後，你可得幫我多感謝感謝詩雅。”
秦詩雅: “伯母，您這可就是見外了，咱們之間哪裏需要什麽感謝呢。”
紀星澤實在聽不下去她們一句接著一句的恭維話，起身坐去了辦公桌前，點開和方落的微信聊天界面，隨意向上滑動了幾下。
馮薇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景色，然後回身在辦公室裏四處打量， “北城的景色也還可以，只是你這辦公室是不是有些小了”
紀星澤低頭看著手機， “不小，挺合適的。”
餘光瞥見馮薇朝自己走近，他退出了微信，隨意點進了個新聞APP，馮薇拍了拍他的肩， “兒子，吃午飯沒有”
“吃了。”
秦詩雅也走了過來，挎住馮薇的胳膊， “伯母，既然星澤已經吃過了，那我帶您去商場裏吃個午飯吧，下午也好在那邊轉轉。”
“也好。”馮薇朝她笑笑，扭頭問他: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逛逛”
紀星澤把手機倒扣到桌面， “不用了，我還有工作要忙，你讓她陪你去吧。”
馮薇也沒再強求什麽，又關心了幾句後，轉身和秦詩雅離開了辦公室，待他們走後，鄒言敲了敲門， “紀總，馮總和秦小姐那邊我也已經安排了司機。”
紀星澤嗯了一聲。
“馮總今晚是在您家裏住嗎，我派人提前去收拾準備一下。”
紀星澤按了按太陽穴， “不用了，讓她住酒店吧。”
鄒言頜首， “好，我讓人準備個房間。”
紀星澤說完，就繼續忙起了自己的工作，見鄒言沒走，他擡頭: “你還有事嗎”
鄒言猶豫著還是問: “您剛才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吃飯，需不需要我給您去買點”
紀星澤搖頭， “不用了。”
馮薇和秦詩雅在商場裏逛了一下午，原本紀星澤想著等下班後跟她們吃個飯，然後把馮薇送回酒店就行。
結果等他下午離開公司後，發現秦詩雅早已經先行離開了。紀星澤也懶得問為什麽，反正走的合適，本來他也不想和她吃飯。
和馮薇在車後排坐著，紀星澤剛要囑咐司機去酒店，結果馮薇就先開口了: “星澤，帶我去你住的那裏看看吧。”
司機把速度放慢了些，豎著耳朵聽兩人的動靜。
紀星澤淡淡道: “那就先去錦岸莊園。”
“好的紀總。”司機轉動著方向盤，將原本開離的方向調轉。
車窗外的霓虹燈快速向後移動，寂靜的車內許久無人開口，紀星澤的思緒漸漸飄遠，亦真亦幻。
不知過了多久，車緩緩在別墅前停下，鄒言和司機在車裏等著，紀星澤和馮薇兩人從車上下去，不急不慢地走進了這棟別墅裏。
馮薇四處看了看， “這處房子倒也還行，你爺爺對你還算不錯。”
紀星澤沒搭理她，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可樂，易拉罐的拉環聲在屋子裏顯得格外明顯。
馮薇也習慣了他冷淡的樣子，自顧自地轉身去鞋櫃前，拉開看了眼裏邊的鞋子，然後又似隨意般地去看別的收納抽屜和收納櫃。
紀星澤胳膊搭在島臺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神情淡漠地註視著她的動作。
馮薇簡單地看了一圈，最終也沒發現什麽能格外引起她註意的東西，只好悠悠地走去坐到了沙發上，擺弄著手腕上的鐲子， “星澤，你來北城也有段時間了，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嗎”
“現在這屋裏也沒人，你也沒必要再裝了。”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媽媽跟你才是這世界上最親的人，怎麽談得上裝呢，關心關心你不是很正常嗎”
紀星澤嗤笑一聲，捏了捏手裏的可樂罐，目光玩味: “那你跟我說說，你剛才在找什麽”
馮薇胳膊向旁邊搭上沙發扶手，眼裏含著很淺的笑意， “你看你，還是不夠誠實，媽媽可都問過你了，你來北城後是不是單身，這裏邊可就包含了你剛才的問題。”
“我說了你就會信麽”他眼裏滿是嘲諷。
馮薇毫不遲疑地點頭， “當然，前提是你跟我說是的實話，畢竟信任是雙方的。”
紀星澤指了指樓上方向， “如果你不信的話，大可以去樓上臥室看看，只看客廳可沒什麽用，有些私密的東西可沒人會放在樓下。”
馮薇盯了他一會兒，揚眉， “那倒不用了，你既然這麽誠心，媽媽也是要給你私人空間的。”
她又道: “可既然你是單身，那和詩雅接觸接觸也沒什麽不可以吧。”
“我是不是單身和跟她接不接觸是兩碼事，我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不然的話我連面都不會跟她見。”
“為什麽詩雅很漂亮啊，和你之前談的那些小明星相比，反正我看著沒什麽差距。”
紀星澤懶得跟她拉扯，仰頭喝了些可樂。
馮薇打量了他一番，說: “我看著你最近挺好的，盡量別吃藥了，是藥三分毒，吃多了對腦子不好。”
紀星澤看著她， “只要你別逼我跟秦詩雅在一起，我確實用不著吃藥。”
“可我覺得身為我的兒子不應該這麽脆弱。”
馮薇在沙發上挪了挪，準備向上坐一些，手也摩挲了一下連衣裙的下擺，卻在垂眸看的時候，無意在沙發縫隙裏發現了一個亮亮的東西。
她伸手拿出來，兩個指尖捏著，對著屋頂的燈光打量了幾眼，伴隨著眼前的清晰，一股怒火湧了上來， “啪——”的一聲，手裏的東西被她砸到茶幾上。
紀星澤把可樂罐放下，看著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和茶幾上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一時不明所以。
馮薇拍著扶手站起身，面上盡是氣憤， “紀星澤，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實話你沒有帶女人回來過，那這個耳釘是誰的”
紀星澤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畢竟這棟別墅裏除了打掃的阿姨以外，只有方落一個異性來過，他走過去，把茶幾上的那枚耳釘拿起來看了眼。
“跟媽媽說說吧，這個耳釘是哪個女人的”
“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紀星澤緊攥著耳釘，在沙發另一側坐下。
馮薇氣得呼吸了幾下，也坐回了沙發上， “行，我就想著是最好的那個結果，畢竟你也二十多了，身邊有女人也很正常。”
“不過星澤，咱們紀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就算你跟爺爺關系再好，但咱們三口人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聽媽媽的絕對沒錯，詩雅才是你未來伴侶裏最好的那個選擇。”
“有些話，在你來北城之前爸爸媽媽早就跟你說過了。這個耳釘究竟是誰的，我也不想追究，我只希望你心裏有點分寸，別太感情用事，你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六年前那樣了，那些小門小戶的也配不上你，眼光放長遠點，事業才是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
馮薇走後，大門緊閉，空蕩的別墅裏終於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紀星澤兩手拄著額頭，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邊上，頭始終低著。
這一晚，他又有些睡不著，他感覺自己確實很脆弱，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沒怎麽猶豫地拉開床頭的櫃子，吞了兩片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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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音響裏放著喜慶的婚禮進行音樂。
方落穿著職業西裝，脖子上帶著策劃師的工牌，盤著胳膊在宴會廳一側站著。
眼前布置好的婚禮正在按計劃流程進行，新娘臉上蕩漾著幸福的喜悅，身上一襲白色的婚紗，正小心邁步朝對面自己的愛人那邊走過去。
進入公司的這幾年，方落實在看過太多場婚禮了，同樣她也見過形形色色的夫妻和家庭。
表面恩愛，琴瑟和鳴的，卻在背後偷偷算計;妻子面前的三好丈夫，實際上卻把最重要的婚禮當作交代給父母的任務。
起初方落還會為之憤憤不平，可隨著工作的時間越長，她漸漸就沒了什麽感覺。
看著眼前一如往常的婚禮流程，聽著耳邊千篇一律的背景音樂，方落有些發呆，把思緒也漸漸放到了自己身上。
她還真的猜不到紀星澤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原本方落以為當天晚上他就會來聯系她，再順便補償一下白天的爽約。可眼看著都過去兩天了，除了微信跟她的日常聊天以外，紀星澤從沒提過見面的事。
方落沮喪地嘆了口氣。
這都叫什麽事啊，明明她想著主動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些，結果還沒有什麽進展，紀星澤那邊就出了意外的情況。
要真的是公司有事，那還算好的。
可方落又忍不住去胡思亂想那些最壞的打算，比如……他曾經的小情人過來找他了倆人又舊情覆燃，幹柴烈火了
如果真是的這樣，那方落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過總歸說是這麽說，要真的是這種情況，方落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心情，難道僅僅是生氣這麽簡單嗎。
唐小西從後臺繞了過來，走到她身邊，低聲說: “方總，我剛得到的消息，這個月26號的那場婚禮，原本酒店說好送些果盤點心的，但剛才小宋說他們又臨時改了口，說不送了。”
方落不禁擰眉， “為什麽，不一直都送嗎”
唐小西: “我打聽著，好像是酒店那邊換了新的經理，之前和我們認識的馮經理辭職了。”
方落: “前期談的時候跟客人說過送東西的事嗎”
“說過，所以您看這邊……”
方落拿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錄裏的聯系方式， “咱們出吧，還有你去把這個新來的經理的聯系方式問一下，然後發給我。”
“好， 26號的這場婚禮就還按之前的來。”唐小西點頭， “那你這邊沒事的話我就接著去入場那邊盯著了。”
她說完，就要轉身離開，方落突然拉住她，擡頭: “你等一下，你剛才說幾號”
“26號啊。”
方落腦海裏劃過了一個場景，她收回手嗯了聲， “你去吧。”
26號，她在心裏不斷地默念著這個數字，思索著，六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紀星澤這次會以什麽樣的狀態去彌補他心裏註定的那份欠缺。
方落見唐小西在遠處忙著，就給她發了條微信: 【把我26號安排的工作都推了，我那天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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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行駛在北城機場路的前段。
紀星澤熬了兩天，終於把珠寶展熬到結束，而馮薇在秦詩雅的陪伴下，這幾天是一點沒閑著，逛完珠寶展就去逛商場。
到現在也終於是逛不動了，帶一堆大包小包的奢侈品，終於要回了江城。
紀星澤在商務車的後排坐著，低頭先是回了兩條工作上的消息，然後點開方落的朋友圈，向下翻著，打發路途的時間。
馮薇扭頭， “星澤，你問問詩雅到哪裏了，你跟她說，要是太遠的話就別折騰了，跟人家客氣兩句。”
紀星澤嗯了聲，給秦詩雅發了條微信，收到回覆後，他開口: “她也快到了，時間能趕上。”
馮薇看了會兒外邊的景色，慢條斯理道: “詩雅今年剛畢業，大概率也要去秦氏地產上班。趁這個暑假你們可以多培養培養感情，沒事的話可以帶她回江城玩幾天，或者去外地也行。你們也沒認識多長時間，沒感情媽媽也能理解，但都是年輕的男孩女孩，一塊出去玩幾趟，自然就能培養出來。”
紀星澤聽著她說的話，倏爾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對她說: “您確定秦詩雅的父母能放心她一個女孩單獨跟我出去玩”
“放心或者不放心，那也是詩雅說了算，況且你們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孩子，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難道不知道嗎”
“我還真不知道。”紀星澤吊兒郎當地回了一句。
馮薇拿他沒辦法，別開視線，半笑不笑地抻了抻衣服， “沒事，就算你們兩個真的怎麽樣了，那媽媽也有的是方法給你收拾‘爛攤子’，醫院的報告一出，我跟你爸馬上就去秦家商量你們的婚事。”
紀星澤楞了一瞬，緊接著反應過來，撐著額頭，略感荒唐地哼笑了聲， “您還真是開明。”
……
紀星澤感覺跟馮薇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鐘都無比煎熬。好再他們趕到機場的時候，秦詩雅也到了，於是在登機前的這段時間內，她和馮薇一直在十分不舍地拉著手告別。
紀星澤雖然被迫聽著，不過也總算是有理由可以閉嘴，且順理成章地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馮薇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各拉過他們的一只手，依依惜別起來， “詩雅，伯母就走了，你平時得好好照顧自己，多吃點，我看你這兩天吃的可少了。”
秦詩雅溫柔地笑著， “我知道了伯母，其實也還好，我就是有時候胃口會有些差。”
馮薇努努嘴: “那讓星澤多帶你去吃些好吃的東西，你倆一起吃，不就有胃口嗎”
秦詩雅羞怯地斜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點點頭， “我是願意的，就怕星澤平時太忙。”
“我們星澤年紀輕輕地就要管理幾家酒店，平時事兒確實挺多，但也不是沒時間出去的呀，你倆都互相約一約嘛。”
秦詩雅: “我會的伯母，您和伯父也要多註意身體。”
馮薇和他倆揮手告別，提著包包轉身跟著乘務員離開了。
等她的身影徹底從兩人的視線裏消失，紀星澤一秒都沒耽擱在原地，轉身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秦詩雅急忙跟上，偽裝也卸了下去， “紀星澤!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我不走難道一直站著不動”紀星澤一點都沒有減速的意思。
秦詩雅走到他身邊，擡頭問: “你要去哪兒啊”
“回公司。”
“那你送我回去吧。”
“不順路。”
秦詩雅快了兩步，擋在他面前，擡眼瞪他: “紀星澤，伯母走了之後，你連裝都不想裝了是不是”
紀星澤順勢停住，沒有表情地低著眉眼，手抄著兜: “有嗎，我媽在的時候我不也是這樣麽。”
秦詩雅大小姐的脾氣上來了，擡著下巴， “伯母可說了讓你帶我去玩。”
“你是故意的吧。”紀星澤低冷聲轉了話題。
秦詩雅無辜地眨巴眼睛，兩手在身前拎著包， “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紀星澤也有些不耐， “你別裝傻了，你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難不成就只是單純地叫她來看什麽珠寶”
“不然呢，那你說說看，我還能有什麽意思”秦詩雅笑吟吟的，她朝前湊了湊， “又或者說你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怕伯母發現嗎”
紀星澤不言，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秦詩雅臉上的笑容愈發肆意，她伸出右手，向上摸住他的外套領子，一直沿著他的胸膛，手指故意緩緩向下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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