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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情愫/被師父追求(一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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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情愫/被師父追求(一更二更)

當不屬於自己的,另一道溫熱的氣息靠近,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鼻尖上時,無名的暧昧在貼近的心與心之間陡然攀升,如同盛放的絢爛焰火,抵達了最高點……

桃夭夭捏緊的指尖輕輕一顫,軟得幾乎都握不住風行止的衣襟。

與此同時,被大手緊握的腰肢驀地一軟,整個人往下一沈,霎那間就仿佛斂起了羽翼的蝶,翩然墜落,深深地嵌於風行止的懷中,嚴絲合縫,密不可分。

在這場暧昧的主導者眼中,他勉力仰起的頸修長而優美,仿佛此時的桃夭夭只是棲息於風行止懷中的一只小天鵝——

美麗脆弱,仿徨無依,偶然間踏入了對方心間,就被不動聲色地禁錮,強硬地挽留。

陌生而親昵的啄吻,弄得他手足無措,偏偏避無可避。

他羽睫顫動得厲害,羞怯的神色動人,自己卻意識不到,只緊緊抿住了唇,大氣也不敢出。

那個鄭重的吻停留了多久,他的雙眸就慌亂地緊閉了多久。

明明是輕飄飄的,極為溫柔的吻,隨時都可以掙脫推卻似的,卻不知為何強勢無比,引得脊背戰栗,令桃夭夭動彈不得,只覺得此時此刻的師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心思莫測。

他卻不能踏出這深海。

有那麽一瞬間,四周的聲音仿佛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格外明顯的心跳聲和淺淡的呼吸聲,熾熱暧昧地交錯於一處。

可隨即,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聲,分明春光大好,桃夭夭卻無暇去關註張望了。

殿內,他們安靜地面對著面,胸膛相貼,肢體相纏。

桃夭夭已然從榻上到了風行止懷中,緊閉著眼蜷縮成一團。

風行止註視著他的時候,就像垂眼審視一只乖順的小天鵝,仰起的脖頸與交握的指尖,無意間露出來的手肘皆是軟玉一般,白得晃眼。

隱秘的蜜桃甜香從他身上幽幽溢散,沁人心脾,勾人欲。動。

他的五官昳麗多情,烏發如雲,肉眼可見的,身上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儼然就是受女媧偏愛眷顧的寵兒。

這樣的桃夭夭,追捧傾慕者,何其多。

這些年來有意無意接近桃夭夭的青年猶如過江之鯽。

風行止作為師尊,本可以為他把關,為他挑選合適的,能與他相伴之人,助他成就大道。

可桃夭夭卻在懵懵懂懂的時候,就已經不知不覺把所有情感的源頭都系於風行止身上,無論是親情,師生之情,孺慕敬仰,知己之交……甚至是情竇初開,對象都只有風行止一個。

當他明確拒絕其他人之後,風行止就不可能將無依無靠的徒弟往外推,唯有將他護起來。

但同樣的,無情無欲的風行止,難道就不受徒弟影響嗎

風行止從來不會與人多牽扯因果,到了桃夭夭這裏,卻主動收了徒,給了特權,連修神之路都為他鋪好,前程一片坦途。

風行止從不會輕易改變他人命途,到了桃夭夭這裏,卻插入他與澄心桃的恩怨,一力護他,為他續命,如今竟還以真神之力,助桃夭夭回到過去,試圖從源頭改變桃夭夭一生所受的苦難。

有情才孤獨,才患得患失。

風行止不孤獨,可他的無情勝似有情。

沒有人在這樣的守護,溺愛,偏袒之下,能夠保持理智,相信風行止真的無情。

起碼桃夭夭,一直都不能。

他抗拒不了,就只能沈淪,這幾乎就是一個悲劇。

可他又心性澄明,從不強求,陪伴就是愛,偏愛也是愛。

他不會受傷,因為師尊即便無情,也竭盡所能在避免他難過。

他別無所求,也沒有明確的,想要去爭一個結果的想法,甚至對福佑臨提過的道侶,鼎爐,情人,不以為意。

故而,這個突如其來的輕。吻,如夢似幻,仿佛從天而降的一個驚喜,讓桃夭夭心如小鹿,屏住呼吸,又舍不得推開對方……

如同之前他憑借著本能親了風行止一口一般,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靠近。

他深刻體會到,自己主動與師父主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此刻的桃夭夭遠比之前還要無措,卻沒了那種莫名的酸澀和忐忑,也並非是無望的期待。

相反,本就空蕩蕩的心口像被蜜糖填滿,愜意和慵懶從眼角眉梢蔓延開……

他被師尊抱在懷裏,感受到的溺愛和安全感比以往更加明顯,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和依戀。

直到那溫柔的觸感緩緩離開,桃夭夭才如夢初醒,有些驚惶地後仰,倉促睜開了眼。

瀲灩澄澈的桃花眼裏滿是氤氳的水汽,分明就是脈脈含情,還不自知。

他直勾勾地對上了一雙更加深邃平靜的眼眸,一時失去了言語,抿緊唇瓣不敢出聲。

風行止凝視著他這樣緊張無措的樣子,抱著他的手卻沒有松開,不讓他後退,只定定看著他,低聲道:

“你做了選擇,師父就不會讓你一人獨往。”

“即便是你不想只做師徒,也不應該只由你來爭取,只由你來主動,本座也應該有所行動,就像這樣。”

風行止說著,垂首靠近,薄唇幾乎就要碰到桃夭夭泛紅的眼尾。

桃夭夭理智卻已然回籠,忙擡手抵住了風行止的胸膛,阻止對方落下那個吻。

但他的推拒在風行止眼裏形同虛設,體能和力量的差距也讓他動彈不得。

即便桃夭夭偏了偏頭,風行止依舊無可拒絕地以唇輕觸到了他濕潤的眼尾,看似帶著安撫之意,實則滿含侵。略性。

桃夭夭只好閉著眼等待對方退開……

那薄唇憐愛地吻了他泛紅的桃花眼,眼尾,眼睫,眼角,之後是他的眉心,反覆吻了三次,都是極輕的碰觸,仿佛對方也還在適應和熟悉這樣的行為,溫柔得令人落淚。

桃夭夭都不知過去了多久,才顫顫巍巍睜開眼。

濕潤的桃花眼對上風行止一如既往幽靜莫測的雙眸。

他怔怔地望著風行止,好一會兒才小聲道: “師父……”

“嗯。”風行止應他,神色平靜,甚至很關切地問, “師父這樣做,還習慣嗎”

桃夭夭登時漲紅了臉,面紅耳赤地移開視線。

他捏緊了風行止的衣襟,埋頭將自己藏進對方懷裏,想了想,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我很開心……師父能和我做一樣的事,嘗試著回應,配合我。”

“但是……我也知道,師父和我不一樣,您沒有感情需求,甚至沒有七情六欲,像我想要的這些感情,師父根本沒有感覺。”

“我就忍不住會想,師父這樣配合我,是不是算我……強迫了師父就是……勉強師父回應我,照顧我的情緒”

“因為師父一直希望我成神,也在助我成就大道。您對我特別好,總是不希望我難過。所以當發現,這件事得不到回應,會讓我大受打擊的時候,師父就選擇了和我一起。”

“我覺得這樣不好……對師父不好。”

“我也不是一定要有回應的,我自己也不太懂,如果我一直不解,不就不會傷心了嘛”

“嗯,不了解,處於懵懂時期,確實不會受到傷害。”風行止微微頷首,神色卻未變, “但有一點是改變不了,也忽視不的。”

“什麽”桃夭夭遲疑。

風行止擡手,摸了摸他緋紅的臉頰,指腹掃過深深的梨渦,低聲道:

“那就是——只有你一個人隱含期望,懷揣感情的時候,你會很孤單。”

有情才孤獨,才會患得患失,才會受傷哭泣。

“你如今情竇初開,或許體驗並不深刻,最多就是覺得酸澀委屈,但時間久了,隨著成長,你勢必會懂得更多。”

“無論是在六界的哪一界,古往今來,單方面的感情都很沈重,哪怕那同樣珍貴,同樣純粹,也同樣艱辛。”

風行止收緊手臂,將徒弟緊緊抱入懷中,親昵交頸。

沈澱了許久的憂慮終於是說出了口。

“師父不願意你背負這樣沈重的感情。與其你一個人背著,倒不如我與你一起,起碼並肩而行,你不會孤獨,總是可以克服的。”

桃夭夭不願意接受其他人,就註定要吃這個苦。

未來的風行止送他回到過去,本意也是想讓他走得更順一些。

要麽從一開始,就切斷根源,殺了澄心桃,桃夭夭一生順遂,不再失去桃核,也不再遇到風行止,不會為情感所困。

要麽讓過去的風行止接受桃夭夭,從記憶和神魂下功夫,把照顧桃夭夭,守護桃夭夭,溺愛桃夭夭,刻進神魂,變成本能,由此才能進一步影響到未來的風行止,讓未來的風行止同樣把這些作為本能,同樣愛護桃夭夭。

理論上,雙重神魂暗示加持之下,未來的風行止即便沒有七情,也會生出唯有面對桃夭夭時才會有的寬容,憐惜,溺愛,這是即便一次又一次地剔除七情,也會重新生出來的情感,無法阻止。

而這種感情除之不盡,隨著日積月累,總有勝過愛的時候。

偏愛就不是愛嗎

愛能做到的事情,偏愛能做到它的千萬倍。

可以說,無論是過去的風行止,還是未來的風行止,對桃夭夭的態度都是互相影響,相輔相成的。

前者可以成為後者的因,後者成為前者的果。

前者又可以加深後者對桃夭夭的感情,後者則反過來讓前者從一開始就對桃夭夭格外偏袒,不需要理由。

所以,時間是一樣奇妙的存在,真神屹立於時間長河,更是如此。

但這是屬於世界的奧秘,不可為外人道,連天道都不一定知曉的事情。

風行止無法將這樣的考量完全告訴徒弟,無論過去還是未來。

而做師尊的,又不願意欺騙徒弟,自己真的有情,有愛慕。

偽裝深情並不難,可你能保證他一輩子看不穿嗎

但凡有那麽一刻,他看穿了,那痛苦就是永久的。

風行止不可能拿徒弟去賭。

“你為師父著想,焉知師父不是也正為你著想”

“各有堅持,那就總有妥協的一方。”

桃夭夭推了推對方的胸膛,悶悶道: “那師父妥協,我不要勉強師父。”

“憑什麽本座並不覺得勉強。”風行止並不松手,甚至淡然道, “你打不過師父,所以最後是你妥協。”

“你還強詞奪理,非說師父是勉強,明明本座也主動吻你了。”

桃夭夭聞言,一時又羞又急,嬌聲嬌氣反駁道: “是我先,師父學我的,您就是哄我!”

風行止揚了揚眉,單手便捏了桃夭夭的下巴制住他,傾身覆於唇角,輕輕一啄。

“這不是學你的,本座主動的第三回。”

“所以是師父主動,心甘情願,不是你強迫,你也不是惡霸。”

“……”桃夭夭簡直都要急哭了,說又說不過,防又防不住,淚汪汪地瞪著風行止。

他不知道他這樣直勾勾看人,就是石頭來了都得動心。

風行止俯身將他按到心口,不容拒絕地困住了他,一遍遍地順著他的背,低低地哄他。

“好了好了……你不要犟……就給師父一個機會,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成了皆大歡喜,不成,你也永遠有師父陪著,怎麽都不會孤單。”

你也一定不知道,你千萬年後的師尊,依舊統禦六界,淩駕於眾生之上,無所牽掛,卻獨獨擔心你會孤單。

怕徒弟會孤獨會傷心

放眼六界,也沒這麽事事包辦的師尊。

但凡桃夭夭再成長一些,他就會明白,風行止對他至始至終都是不同的。

情愛之事,講究的不就是一個與眾不同,心心相印。

……

殿外依舊春光明媚,殿內桃夭夭困於師尊懷中,被一遍遍地哄,一遍遍地親。吻眉心,眼眸,唇。角,梨渦……

卻怎麽都不肯點頭,逼急了就落淚,淚水滾滾而落,只會念叨是自己綁住了師父,拖累了師父,風行止只得重頭開始哄。

最後,人是哄睡了,結果卻是沒有的。

而這也是頭一回,桃夭夭睡在風行止懷中,睡著時眼睛還是泛紅的,纖長的指尖也勾著師尊的腰帶不松手。

這個階段的風行止沒有照顧徒弟的經驗和記憶,只能生疏地幻化了濕潤的帕子,給他擦臉擦手心,一整日都抱著人,哄他睡。

儼然就是從天而降一個小祖宗,命中註定來討債的,還是提前來的。

……

桃夭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夢裏還要睡覺,但是他真的鬧騰得累了。

說也不過師父,沒師父那麽會講道理,怎麽講好像都是他輸。

鬧也鬧不起來,從小到大就沒有上房揭瓦的時候,一只外強中幹的惡霸桃桃,只有面對澄心桃的時候無師自通一下挖苦人的技能,其他時候就是紙老虎。

哭唧唧也沒什麽用,風行止凈會哄他,但就是不退讓。

明明就是桃夭夭先情竇初開生了情愫,自己還迷迷糊糊的,結果師父比他還要早一步知道,早一步想明白,然後早一步反過來對他親親抱抱,要他答應“給彼此一個機會”。

桃夭夭是不知道這個“機會”答應後會發生什麽,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答應了,那師父就要一輩子守著他了。

哪怕師父最後沒有感情,也要為了責任永遠陪他,這不是對的。

他不能這樣勉強師父。

桃夭夭努力守著自己的原則,絕對不能拖累師父。

風行止也遵照自己的原則,絕對不能讓徒弟的感情變得無望,最後演變成情劫。

誰也不讓誰。

一如既往的心有靈犀,齊頭並進。

最後當然是桃夭夭被熬睡了,他太累了。

……

這一覺睡得格外沈,幾乎一夜無夢。

唯有將近黎明的時候,美夢來襲,桃夭夭夢裏都是師父吻他梨渦的模樣。

孤高傲慢,沈靜自制,眸色卻黑得驚人,仿佛與他一般沈迷其中。

神明垂首,步下神壇,約莫就是如此了。

……

他是在一陣悅耳的鳥鳴中睜開眼睛的。

此時,桃夭夭已經躺到了榻上,身上衣物換了一套新的,蓋著被子。

師父似乎不在殿內。

桃夭夭四處望了望,坐起身,足尖落地,踩到的卻是柔軟的雲。

他疑惑往下望去,這才發現原本光可照人的玉制地板,都已鋪滿了雲一樣的毯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又輕又暖。

桃夭夭一時覺得有趣,直接將雙足放入霧氣繚繞的雲朵中,輕輕晃了晃……

有像是羽毛一般的觸感拂過腳背,癢得他蜷曲了腳趾。

他忙不疊把腳收回來,正要找襪子穿,前方就驟然閃現出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桃夭夭緩緩擡眼,對上風行止沈靜溫和的目光,當即轉開臉,小小哼了一聲。

風行止無奈搖頭,走過來,將輕盈透白的襪子遞給他。

“天氣有些熱了,換雙薄一些的。”

桃夭夭忙擡手要接過去……

哪知他剛剛一動,風行止就把襪子收了回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桃夭夭對上對方平靜的眼神,一時睜圓了眼,脊背顫了顫,莫名有種緊張的預感。

果不其然,風行止端詳他片刻,沈吟道: “超脫師徒之外……這時候,應當本座為你穿,而不是交給你。”

“……”桃夭夭聞言咬住了唇,手足無措起來。

師父這又是做什麽該不會從凡間學了什麽吧

很快,風行止就在他面前蹲下,有點像是單膝落地的姿勢。

桃夭夭不知道這姿勢有特別的含義,但也知道師父是神明,斷沒有對別人俯首跪地的先例。

他忙不疊伸手扯住了風行止的衣袖,急道: “師父,您不應該這樣。快起來。”

“怎麽就不應該了”風行止挑眉反問, “以本座的認知來看,超過師徒關系,又有親密舉止在先的情況下,就應當在這時候互相照顧。你比師父小,自然我先照顧你。”

說著,桃夭夭赤著的雙足就被單手握住,擡起置於風行止膝上。

他緊張地腳趾都蜷了起來,想要收回腳,又被握住了腳腕,動彈不得。

風行止顯然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提著雪色的襪子看了看,又看向桃夭夭素白的足背。

乍一對比,竟是桃夭夭的雙足還要白上幾分,幾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桃夭夭總覺得師父盯著他的足背有些過於久了,而他踩在對方的手心,接觸的地方也有些燙……忍不住將雙足往回縮,又很快被拖了回去。

隨即,風行止從容地替他套上襪子和靴子,起身為兩人施了個凈塵術,問: “是不是該帶你去用膳”

桃夭夭楞了楞,搖搖頭,道: “師父不都是讓我自己洗漱完,才用膳嗎”

“這樣麽”風行止如今對人間界的一切還不是很感興趣,不太講究,飲食起居都是照著修士的習慣來。

“既然如此,本座也應該練練。”

說著,架著水盆,巾帕,樹枝杯盞的洗漱臺憑空出現。

桃夭夭下榻,走過去,才要挽起衣袖……

風行止已然在他身後站定,俯身幫他。

從身後環過來的手臂幾乎將他摟在懷裏,一絲不茍地替他挽起衣袖,又將樹枝沾了一些不知名的香膏,和水杯一道遞給他。

桃夭夭被堵在桌子前,身後就是風行止的胸膛,進退不得,只好老老實實地漱口。

他神色帶著些驚惶懵懂,還有種莫名的無辜,襯著昳麗的眉眼,更惑人了。

風行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徒弟的反應,將桃夭夭的表情動作都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裏,也不知是否看出了什麽。

這讓桃夭夭更不自在了,漱完口擦臉的時候都用力了幾分,弄得臉頰紅彤彤的。

他動作很快,就怕風行止又覺得擦臉也要幫他,直接把他“折磨”住了。

哪怕他私心裏是挺喜歡這樣的,但原則不能動搖,不能讓師父真的變得不是師父了。

雖然桃夭夭覺得,風行止會永遠是他師父的,不管他倆變成什麽樣。

不過,桃夭夭顯然低估了風行止的執行力。

他三下五除二給自己胡亂擦完臉,就想跑路,風行止卻單手就將他抓了回來,按在懷裏。

“手不是沒擦麽”風行止一絲不茍。

桃夭夭反應過來,立刻就要去洗。

然而風行止已經握住了他的手,一起放進了水盆裏。

桃夭夭渾身緊張得一動不動,風行止便耐心地垂了眼,握著他的手放在水裏,就著香膏,指腹擦過手心,指尖,手背,連指縫都揉了一遍。

一共換了兩次水,才洗幹凈。

桃夭夭的耳垂已經紅透了。

隨後,他又被轉過去,同樣仔細地擦了臉和脖頸。

被迫仰起脖頸的時候,桃夭夭恍惚有種自己其實是一只獵物的錯覺。

但在風行止眼中,他就是美麗乖順的小天鵝,身上除了本就嫣紅的唇,只剩下黑白兩種顏色,幹凈到了極致。

甚至,洗漱完後,風行止盯著他想了想,傾身,往他眉心輕輕一吻。

桃夭夭下意識閉了眼,又顫巍巍睜開,紅著臉抿緊唇,沈默以示抗議。

他感覺自己說不過師父,臉蛋還不爭氣,動不動就又紅又熱,只能自己郁悶。

風行止領著他到了鏡子前,讓他坐下。

桃夭夭沒經歷過這個,疑惑地問: “要做什麽”

“平日裏不梳頭嗎”風行止問。

“唔……梳的,但是我都不紮頭發,很快就梳好了,也不用照鏡子。”桃夭夭雖然相貌被評天下第一,但實際上,在儀容儀表上,他和尋常少年沒什麽不同。

衣裳只要整齊好看,就行。

頭發不亂,就行。

並不需要考慮什麽發冠,裝飾之類的。

“我隨便梳梳就好了……”桃夭夭想站起來,又被輕而堅定地按住了肩。

風行止掃了他一眼,隨手幻化了一把玉梳,另一只手挑起他的長發。

桃夭夭透過鏡子,對上那始終沈靜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慌意亂地轉身回頭。

他回頭的時候,風行止正好傾身,一擡眼就看到對方領口下的喉結……

桃夭夭忙眨了眨眼,又轉過身,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風行止覺得有趣,一邊給他梳發,一邊問他: “怎麽了看了什麽這麽慌”

桃夭夭垂了眼,把玩著自己的指尖,想了想,才小聲說: “沒看什麽,就是發現師父的喉結好像比我的要明顯很多。”

風行止聞言解釋道: “你骨骼重塑過,長得慢,雖然已經脫離了少年的模樣,成年了,但還未到真正的青壯年時期,稍顯稚嫩,自然不明顯。”

“噢。”桃夭夭感覺到垂落在臉側的發絲被撩起。

鏡中的風行止始終垂眼為他梳發,專心致志。

桃夭夭能看到那雙握著黑發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他好奇地偷看對方,卻忽然被擡起眼望向鏡子的風行止抓了個枕著。

“你看師父的眼神很好奇,是哪裏好奇”

桃夭夭咬緊唇,不吭聲。

總不能說,忽然覺得師父哪裏都好看吧

以前風行止長相俊美,桃夭夭是一早就知道的。

但那種客觀地知道師父長得好,和此刻這種發現他們之間有體型差異,力量差異,連手指喉結都長得不同,對方遠比他成熟……是完全不一樣的觀感。

桃夭夭不知道怎麽說,掙紮了一會兒,還是問起別的。

“師父還是凡人的時候,有沒有知己好友”

“沒有,我還是凡人時,性情素來傲慢,目下無塵,少與人來往,故而即便身居高位,也風評不佳。”風行止淡定回答。

桃夭夭遲疑了片刻,道: “福師兄和我說,他還在凡間的時候,有一未過門的妻子。後來,福師兄要修道,那姑娘覺得與他再無緣分,就與他退親了。”

“師兄說,若我有一天下凡,一定不要和凡人扯上因果,因為沒有結果。”

“如果要成親,必然要和女仙子才有結果。”

“嗯,他說得不錯。”風行止聞言雙眼微瞇,道, “畢竟如今九州六界修仙盛行,能入道的都會入道,一般成年後還是凡人的,說明沒有仙根,即便結為夫妻,日後也是陌路。”

“不過,與女仙子成親”風行止看向微紅著臉的桃夭夭,從他身後俯身過來,微微施力捏了捏他的下巴,與他耳語道, “昨日不是才選了師尊你還是告訴你師兄,女仙子找不到了為好。”

桃夭夭一下子連脖子都紅了,擡手搭在風行止手臂上,可憐巴巴道: “師父又欺負我。”

風行止順著他的力道松開手指,反手攥了他的手,捏在掌心,沈沈道: “不是你先拿話試探師父”

“……我是想讓師父……”桃夭夭說不下去了,雙眉蹙起,眼中也漫上了水汽。

風行止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擡手摩挲了下他濕潤的眼尾,道: “你同師父說這些,自然是沒有用處的。”

“若不知你的心意,本座或許真的會為你尋一名合適的女子成親,但如今到底是晚了些,再要打退堂鼓,就不能了。”

桃夭夭聞言,緊緊握住了風行止的手,道: “師父可以當做這個夢,沒有發生,或者忘記它嗎”

“不能。”風行止低聲拒絕, “若本座忘了,你要怎麽辦放你獨自傷心麽”

“哪怕是讓你也一同忘記,但你覺得,以你如今的大道和情感,今後就不會再發生一樣的事了”

“你的情感是不斷增強的,總有藏不住的一天,無論你現在明不明白。”

桃夭夭聽懂了,沮喪地垂了眼,嘟囔道: “都怪我自己,想什麽不好,非要親師父一下。”

親出事來了。

“你還後悔了”風行止揚眉,捏住徒弟漂亮的臉蛋,指腹擦過梨渦……又覺得這樣或許會捏疼桃夭夭,便松了手,在泛紅之處輕輕撫了撫。

桃夭夭感受著臉上溫柔的動作,定定看了一會兒風行止,才垂了眼。

他不願說話,風行止也不勉強他,給他梳好了頭,領著去用膳。

桌上食物五花八門的,都是仙品。

直到足足擺了兩大桌,桃夭夭才忍不住瞅了風行止一眼,小聲道: “師父是不是想一天把我養成大樹”

“您之前都知道我愛吃什麽,每天雖然都不重樣,但也不至於這麽多。”

“……”風行止總不能坦白說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吧。

“此處的膳食與酌光殿不同,你可以挑一些感興趣的試試看。”

桃夭夭望了一圈,指了指風行止面前的綠色花苞形狀的糕點。

“我要吃那個。”

風行止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註意到那糕點是什麽之後,頓了頓,看向桃夭夭。

桃夭夭渾然不覺師父的異常,習以為常道: “還是師父做的這個好吃。”

“你經常吃”風行止低聲問。

“嗯……師父不是隔一陣子就給我做這個點心嗎”桃夭夭有些疑惑。

風行止沈默片刻,給徒弟夾了糕點,才道: “只是沒想到你會第一時間選擇這道點心,這是本座唯一會做的糕點。”

桃夭夭聞言忍不住彎起眉眼笑起來,情不自禁地撒嬌道: “這個我早就猜到了,渾天獸也有偷偷告訴我。”

風行止將碟子放到桃夭夭面前,又取了幾樣他愛吃的流食和飲品。

仙界與神界的膳食,因為原材料的關系,與人間界大有不同,桃夭夭平時都是認不出菜色的。

他端起碗,才喝了一口,就見風行止起身坐到了他身側……

“……”桃夭夭微微睜圓了眼,又眨了眨,恢覆平靜……

不知道為何,莫名覺得師父又要做他不太理解的事情了。

果然……風行止神色如常地夾了點心,餵到他唇邊……

桃夭夭無措地放下碗,跟那塊糕點對視片刻,試圖掙紮一下: “師父……”

風行止卻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淡定地同他商量,引誘他: “你若是答應了之前的事,師父就聽你的,說什麽都行。”

桃夭夭聞言忙搖了搖頭,張口就咬了一半點心,悶不吭聲地嚼,還警惕地瞅了一眼風行止。

仿佛他慢上那麽一息,風行止就會說他沈默表示默認了,直接拍板。

風行止倒是不介意徒弟的拒絕,甚至很好脾氣地安慰他: “你莫要害怕著急,師父從不逼你做什麽。”

桃夭夭聞言淚汪汪地看了對方一眼。

師父確實從來不逼他做任何事,永遠以他為主,師父只是喜歡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然後用可以堅持到天荒地老的耐心,來等他同意罷了。

所以天底下沒有人能贏風行止,包括笨蛋桃子……

那糕點很小,桃夭夭化悲憤餵動力,很快吃完了一個。

風行止又換了勺子,餵其他的流食,偶爾還問他感想。

桃夭夭沒什麽心機,一聽是問好不好吃的,當然認真點評,有一說一,滔滔不絕。

然後,吃著吃著,他就發現……

他覺得不好吃的菜色,明明之間還在那個地方,但過一會兒無意間一望,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喜歡的菜色。

桃夭夭已經悟道,每一餐吃多少都會轉換成靈力,倒不至於吃撐。

他看了專心餵他的風行止一眼,沒說什麽,只是老老實實將所有的菜色都試了一遍……

然後,兩百多道不同的膳食試完,桃夭夭再去看……桌上果然全部換成他喜歡的那些了。

他看著依舊份量滿滿的精致膳食,又看向面無表情,依舊耐心的風行止,忽然微紅著眼,眉眼彎彎地笑了。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桃夭夭擡手扯住了風行止的衣袖,小聲道:

“師父,這些太多了,都變走吧,晚些再吃。”

風行止瞥了一眼徒弟依舊纖細的腰,思及剛剛吃的份量,倒是沒拒絕,一揮袖收了,待桃夭夭再次洗漱完,便朝他伸了手。

“過來。”

帶徒弟看看如今的神界。

現在看了,沒準以後再次來到這裏,還會覺得似曾相識。

或許,最終失去記憶,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得記住來到這裏的一切,才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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