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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種桃心計劃/解決澄心桃(上)(一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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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種桃心計劃/解決澄心桃(上)(一更二更)

在桃夭夭的印象裏,風行止很少像現在這樣,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明確地表示想要牽著他一道出門。

以往朝他伸手也是常事,但桃夭夭一般都會選擇牽衣袖,或者搭著手臂被扶著,近來有幾回直接牽了手,也是更像小孩子被領出去逛街一樣,有種被護著走的感覺。

他走路總是慢悠悠的,時常走神,落後風行止一步,看起來就處於弱勢,需要師尊照顧。

但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了。

桃夭夭才堪堪站起來,擡起了手,就被風行止伸過來的手緊緊握住,牽了過去。

溫熱的大掌可以完全將他的手圈住,捏在掌心。

桃夭夭亦步亦趨跟著師父走出了門。

在游廊裏緩緩逛了一圈後,風行止忽然放緩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桃夭夭有些詫異地仰頭,看向風行止,卻聽到對方說:

“總落後一步,豈不是本座說話的時候,你都看不清師父”

桃夭夭懵懵地眨了眨眼,遲疑地點頭,輕聲道: “師父比我高,不擡頭的時候,是看不到師父呀。”

“那並肩而行,不就改善許多了一擡頭就能看到,不需要等本座回頭。”風行止道。

說著,桃夭夭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對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五指相扣,掌心相貼。

他雙手素來冰涼,這麽交握著,風行止手上源源不斷的熱量朝他傳遞過來,很快就變得溫暖。

桃夭夭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力道,又被風行止的回握弄得回了神,有些怔怔地低頭,看向交扣的手。

這樣的牽手方式,似乎是極為親密的模式。

風行止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喚他回神,問: “怎麽了”

桃夭夭一仰頭,果然對上了師尊沈靜的眼眸。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這樣慢下步伐,與他五指相扣的師父,與以往淡漠寬和的神明截然不同。

而師父這樣做,似乎只是為了讓他們在這段關系裏變得對等,同步,想要改變他固有的想法。

桃夭夭緩緩搖了搖頭,看了風行止一眼,便低下眸,只與對方並肩相攜,慢慢往前走。

風行止卻很少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很多時候註視他,也是長時間的凝視。

一點也不像桃夭夭這般,一對視就忍不住想跑,臉紅得徹底。

桃夭夭乖乖地同師尊往前行了許久,都未曾見到除了他們之外的生靈。

這個地方是個修煉聖地,除了無窮無盡的靈力和靈氣之外,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雲海,空曠而孤寂。

桃夭夭回首望去,只看到了風行止居住的宮殿群落屹立於雲海之中,飄渺而遙遠。

“這裏只有師父一個人住嗎沒有別的生靈”

“除了本座之外,渾天獸與聞音鳥,也算是生靈。”風行止道。

桃夭夭歪了歪頭,嗓音清越柔軟,道: “那也還是太孤單了。師父應該常去人多的地方走走,在這裏住著確實清靜,但久了就沒什麽事可做。”

“師父平日裏都做什麽”

風行止毫不猶豫道: “每日修行,處理六界通報的重大事故,通過神晷,看六界動向。”

“這麽說,夢裏的師父和現實一樣,都不帶變的。”桃夭夭笑了。

千萬年後的風行止也沒發展出新的愛好

風行止對此似乎不怎麽意外,仿佛這種苦行僧一樣枯燥乏味的生活就是成為真神後的日常,沒有變化才是正常的。

但徒弟尚且年輕氣盛,對外界充滿好奇心和探究欲,不一定就喜歡這樣猶如古井無波的生活。

所以,風行止道: “你若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師父同你一起。”

桃夭夭聞言臉頰微紅,移開目光,道: “現實裏師父都是讓我去和師兄師姐一起玩,找輩分一樣的玩耍。和夢裏……不一樣。”

好像更強勢了,也不喜歡放他自己呆著,反而一直帶著他,對他格外關註……

“本座是這樣待你的”風行止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道, “想必是為了讓你發展出更多的情感,順應大道吧”

桃夭夭瞅了瞅師尊,安靜地點點頭。

卻見風行止很快就緩和了神色,自然道: “那這個嘗試,必然是失敗了,否則你不會出現在此處。”

“由此可見,本座是你唯一認可的人。那麽,比起其他人,我更適合同你發展大道,之前的提議並沒有什麽問題。”

桃夭夭微微睜大了桃花眼,萬萬沒想到話題還能拐到這裏來。

而且夢裏的師父好像對現實發生的事情不太清楚,卻能因為足夠了解自己,就推測得七七八八,和事實差不離……

桃夭夭艱難地低頭,假裝自己不動心。

風行止卻轉到他面前,將他圈進了臂彎,俯身擁抱他。

桃夭夭擡手推拒,也只是抵住了對方的胸膛,依舊被抱進懷裏。

後腰上的大手明明沒有動,只是按著他,卻讓他腰身麻得想跳起來。

桃夭夭無助地蹙起眉,看向風行止,小聲道: “還沒逛完,師父別這樣抱了……”

“你的大道很喜歡。修為也呈暴漲趨勢。”風行止盯著他,淡定說出事實。

桃夭夭不吭聲了,委屈巴巴地埋起頭,想讓自己沒那麽害羞。

他就不理解了,師父也沒開神之眼,怎麽看出來的

不僅如此,風行止還順了順他的長發,哄他道: “你若是願意同本座一道尋些有意思的事情做,日後師父的日子也不會那麽枯燥,你也不會覺得枯燥。比方說,本座如今就多了一件事,陪徒弟。”

“陪我算什麽好玩的事情……”桃夭夭嘟囔。

風行止每日固定帶他去這裏去那裏,簡直就是天界最忙的師尊了,不見得有什麽趣味。

“現實裏師父也陪我,看著還挺累的。”

“或許是你覺得師父累師父自己不覺得。”風行止低聲道。

桃夭夭一時被問住,想起風行止多次提及神明體能無限,並不會累的事情。

難道真的是他擔心太過了

正想著,桃夭夭又聽到風行止道:

“平日裏也會這麽牽手”

風行止揚了揚他們交握的雙手。

桃夭夭只瞄了一眼就轉開頭,語氣不自覺變得柔軟,道: “……這樣牽,是第一次。”

“和師父並肩走,也算是第一次。”

“那會不喜歡嗎”風行止低聲問。

桃夭夭就不直接回答了,胡亂搖了搖頭,道: “感覺是挺奇妙的。”

如果師父永遠都這麽牽他,好像也不壞……

桃夭夭下意識這麽想,回過神後又自己搖了搖頭。

他和師父牽著衣袖出門,福師兄等人都驚掉了下巴,若是五指相扣一起去,那豈不是第二天整個六界都在傳唱他的“故事”了

以往桃夭夭說了什麽話,第二天就經常在修仙日報上看到,明明他也沒認識幾個人,別人卻都認識他,一言一行都關註他,挺難為情的。

反而是風行止,沒人敢畫畫像,也不敢明著將風行止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

這樣的話,他和師父果然還是低調一點好,當師徒就挺合適的,也不麻煩,不用擔心別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師父。

像是上次他和師父一起去玄天門,其他人看師父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

桃夭夭的直覺很敏銳,當時忙著排除外敵(特指等待六百年的往繼者),所以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後來,他回過味,自己越想,就越覺得那時候的氣氛不太正常。

總不能因為他的大道需要,就讓師父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桃夭夭想起福佑臨給他八卦的各種禁忌之戀,嘆了口氣。

隨即,他又想起風行止曾經說過的話:

【若你在意外界的目光,師父會為你挑選合適的人。】

當時他口口聲聲說了不在意。

他現在也確實不在意,但只是不在意自己的,不代表不在意師父的。

在意一個人,不就是想要維護對方嗎

桃夭夭感覺自己已經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了。

或許,桃夭夭對師徒關系改變的渴求不高,也有可能真的是因為福佑臨說的那樣……沒有欲念,對情愛之事概念模糊,所以怎麽都好。

桃夭夭自顧自地出神,連風行止什麽時候帶著他進了一處陌生的殿宇,都沒意識到。

直到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渾天,我回來天界,就是為了問問行止尊上!】

是澄心桃的聲音!

桃夭夭猛地回神,擡眼望過去,卻被一面屏風擋住了。

他忙轉頭看風行止,道: “師父,澄心桃怎麽在這裏我們要出去嗎”

“不用。”風行止揮袖布了個結界,低頭,對他道: “這個隔音結界是單向的,屏風對面之人聽不到你我交談,我們卻能聽到他們的。”

“本座昨日就算到澄心桃在此處,今日時機恰當,正好帶你過來,你與澄心桃的恩怨,也是時候在這趟旅程中了結了。”

“這會兒就坐在這聽一聽,當看個樂子。”

“好……”桃夭夭乖巧地答應,直覺師父是有備而來,或者說很早就計劃帶他過來,並不是今天才臨時起意。

想了想,他有些不安地往風行止的方向靠了靠,揪住對方的衣袖。

風行止見狀,順了順他的背,道: “害怕”

“……”桃夭夭遲疑地點頭。

風行止倒是一派淡定,挑了挑眉,朝他張開手。

桃夭夭見了,咬了咬唇,到底是敵不過心裏強烈的預感,擡手慢吞吞環住了師父的腰,窩到對方懷裏。

風行止垂眸看他,緩和了眉眼,雙臂合攏將徒弟圈進懷裏,低聲道:

“先前你問師父,是否答應你,不再改變你的命途。”

“此刻,本座便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按照原先的計劃行動,不會改變影響你我相遇的命途,你依舊會如同之前一般出生,成長,遇到師父。”

“但是,一些可以避免的苦難,師父還是會幫你改了。”

“改了以後,或許你會在某一天忽然昏倒,或許你會忽然變回本體,兩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這都不要緊。”

“到那時,你只需要記住,和平時一樣跟著師父,相信師父,耐心等待屬於你的光明前程,就好了。”

“記住了嗎”

風行止說著,傾身捧住桃夭夭的臉頰,輕輕撫了撫他微微蹙起的眉。

巴掌大的臉蛋,捧在手心小巧玲瓏,又精致美麗,儼然長成了最出挑的模樣。

桃夭夭被輕輕撫了撫眉眼,才聽話地點了頭。

他隱隱覺得,師父是要做什麽了,卻沒有阻止。

“只要師父不丟下我,我什麽都能面對。”

“師父也說了一切都不會改變,只是少了一些磨難,我不怕。”

“很好。”風行止松開徒弟的臉頰,改為握緊了桃夭夭的手。

若是可以,他自然會選擇將桃夭夭留在這裏,耐心等待陪伴,直到桃夭夭明了自己的心意,答應他的“追求”,從此塵埃落定,未來終將再次相遇。

但風行止不願意桃夭夭遺忘來到這裏之後的記憶,也不願意給徒弟留下任何可能會發生的遺憾。

同時,不從源頭殺死澄心桃,就意味著桃夭夭依舊會失去桃核,風行止依舊需要為桃夭夭找到一個心臟,讓他能安穩地活下去。

所以,桃夭夭能夠停留在此處的時間,就變得非常緊迫。

他們需要盡快解決澄心桃,穿過時間長河,抵達桃夭夭出生的那一日。

是的,風行止計劃從桃夭夭出生的第一日開始,就在徒弟體內種下風行止的道種,屬於化塵念的道種。

化塵念的道種就像一顆種子,會一直蟄伏。

桃夭夭會和之前一樣,作為一顆小樹苗正常地生長,等到三百年後,依照命途,在天懷城外的護城河邊,遇到風行止。

之後,就是既定不變的命途了。

他們會再次相伴,成為師徒,桃夭夭會通過試煉,會洗刷冤屈,會悟道,會將情感傾註於風行止身上。

一切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

但是,命運順利發展,當未來的風行止開始生出情絲,開始偏袒桃夭夭,開始想要讓徒弟少受些磨難的時候……一直蟄伏的道種就會結合桃夭夭體內的大道,兩者合而為一,結成一顆小小的種子。

這顆種子依托風行止輸送的混沌清氣為根基,道種之力為養料,開始生根發芽,隨著桃夭夭對風行止的情感加深,日益壯大,最終長成一顆完整的心臟……

而這顆新的桃核,擁有風行止的道——化塵念,又有桃夭夭自己的大道——七情生息,兩者相輔相成,在風行止的培育下長大,將會是最完美的桃核,獨屬於桃夭夭的心臟。

換句話說就是,桃夭夭的心,是自己在使用,支撐著自己的生命運轉,但卻是靠風行止的道種之力在養護,在提供源源不絕的生機。

如此,有了桃核,桃夭夭就能永遠站起來,也不會再輕易死去了。

這是風行止蔔算之後得出的最佳結論,也是最安全的,不會讓徒弟發生意外的方法,若能成功……

桃夭夭將會回歸到本體的狀態,重新長出桃核,前程也會更加坦蕩,後續很多遺憾和苦難也可以避免。

而時間上來說,道種發芽的時候,正是風行止將桃夭夭送回未來之後的幾日,足以完美填補任何不符合規則的漏洞,杜絕天道插手的可能。

同時也杜絕他們將這段回憶遺忘的可能。

這個計劃是完善的,風行止在敲定之後,便通知了未來的自己。

剩下的,就是按計劃行動,順利達成,再將桃夭夭送回去。

只不過,到那時,記得一切的風行止,約莫要“辛苦”一點,比方說,空等千萬年,等一個徒弟出生,長大,再撿徒弟回去。

知曉一切,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不過風行止也不在乎這些,畢竟沒有七情,很難體會到思念,或者是孤獨是什麽樣的感覺。

只要不讓桃夭夭知道就行了,免得桃桃壓力更大,總擔心“連累師父”。

風行止神色淡漠,渾然看不出在謀劃什麽。

桃夭夭好奇地看了師父一會兒,就被按到了懷裏,梨渦被輕輕吻了吻……

他紅了耳朵,忙把臉藏起來。

與此同時,屏風對面的渾天獸也終於絮絮叨叨地回答了澄心桃的問題。

【尊上昨日就下界了,說是人間界有異動,情況不妙,立刻就趕過去處理了。

我從神晷看了,這次人間界遭遇的災難著實非同小可,重建還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實在是造孽。

今天仙界那邊可都忙起來了……



你不是守護著人間界嗎沒遇到尊上】

……

桃夭夭聞言,忙從風行止懷裏出來,擔憂地看向師尊,小心翼翼道:

“師父會不會覺得,自己給了澄心桃機會,卻被辜負了苦心”

風行止微微搖頭,道: “若是不知道你和澄心桃之間的恩怨,本座或許不會責怪離開的澄心桃,也不會在意昨日的事情。”

“為什麽呢”桃夭夭追問。

風行止不以為意道: “你忘了師父的職責是什麽本來守護六界,就是我自己的責任。澄心桃願意自請守護人間界,那就守。不願意了,本座也無所謂,接回來自己繼續守就是。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畢竟我早知道人間界有此災難,沒了澄心桃,還有下一個搞幺蛾子的,總要有這麽一遭。”

“所以,澄心桃是什麽人品,做什麽事,有什麽動機,本座不會專門去探究。”

這是風行止頭一回在桃夭夭面前展現出對待其他人的態度……

儼然就是真神的本性,傲慢孤高,以命途走向看待眾生,考慮的是一個界域生靈的死活,而不是一個根本無關緊要的神器澄心桃。

甚至,就算換一個人代替澄心桃來做這個工具人,也無所謂。

風行止如今會留意澄心桃的動向,也不過是因為澄心桃和徒弟有因果要結罷了。

桃夭夭怔怔地聽著,又被風行止捏了捏下巴,低聲哄他道:

“嚇到了”

“嚇到就當師父開玩笑,或許你也可以寬容一些,當做師父也不懂事。”

桃夭夭嗔怪地瞅了風行止一眼,正要說話,又聽到屏風對面傳來聲音……

【我不知道人間界發生了什麽。我來此,是因為尊上一直都未曾去看望過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心思,是不是故意避開我,不見我,還是真的忘了我,我幾乎都要生出心魔了,所以我便……】

澄心桃話音未落,就被渾天獸突兀地打斷了!

【等等!你在說些什麽!人間界突然被惡靈入侵,生靈塗炭,尊上自然是去處理了。

你不是在守護人間界嗎

怎麽能擅自離開,出現在這裏】

澄心桃聞言,卻似乎根本沒意識到渾天獸話中質疑的重點,反而驚喜道:

【你說的是真的行止尊上真的一看到我離開,就去人間界了

那他果然是看重我的,有在關註我,不然怎麽人間界一出問題,他就馬上下去呢

不行,我要趕緊下界,現在我下去,應該能遇上行止尊上才對!】

澄心桃喜形於色,只聽聲音都能聽出他有多高興。

然而渾天獸聽他這樣說,卻已經反應過來了,當下目眥盡裂地瞪大了眼,立刻站起身攔住澄心桃,怒吼道:

【荒唐!簡直就是荒唐至極!

所以你是直接放棄了維系人間界的屏障,就放那億萬凡人性命不顧,只為了來見尊上一面!

你有沒有腦子!有沒有想過哪怕一點點後果】

渾天獸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獸瞳都轉為了血色,怒不可遏。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怎麽會這麽離譜!

這擔子是你自己要背的,自己和尊上求的!口口聲聲要守護人間界!

哪怕你不想做了,覺得累了,傳信通知一下尊上或者通知一下我,不好嗎啊

這樣也就不會有什麽意外了。

你怎麽能這麽草率不負責任!凡人的性命就不是命

昨日如果不是行止尊上剛好守著神晷,在察看魔界情況,及時發現人間界出了問題,趕去阻止,這會兒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凡人了!

你是真真狼心狗肺!人間界的凡人還對你感恩戴德,專門修了桃祠供奉你,你能有如今的修為,根本離不開凡人,懂嗎忘恩負義的渣滓!】

可怕的神獸威壓直直往澄心桃的方向襲去,壓得澄心桃神識劇痛,幾乎不能呼吸。

他被指責得難受萬分,又被堵住去路,內心一時憤恨不平,只覺得不公,憤怒回擊道:

【我和人間界是互惠互利,昨日只是我結束了這段關系罷了。為什麽你要這樣指責我

我只是想見行止尊上,他一直不去看我,讓我日日苦等,我又有什麽錯

難道我就不委屈嗎

這人間界又不是我的責任,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凡人本就如螻蟻,有什麽可在意】

渾天獸聽了這話,只覺滑天下之大稽,當即冷笑一聲,道:

【你還有膽子強詞奪理,為自己辯解是吧可以。

行止尊上已經來了,既然你是這麽想的,直說不就好了,別再假惺惺說什麽守護人間界,也別害人了行嗎】

……

這話一出,澄心桃嚇得六神無主,飛也似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桃夭夭看向師尊,卻見風行止朝他微微頷首,拍了拍他。

隨即,結界解除,屏風也消失無蹤。

對面的澄心桃一轉身,便看到了端坐品茶的風行止,和風行止懷裏神色迷茫的桃夭夭。

果然……行止尊上都聽見了。

澄心桃頓時恐懼得撲通跪下,著急忙亂地胡亂道著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尊上……】

它很想辯駁,很想解釋。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它對上行止始終無波無瀾的狹長雙眸……它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以前,它總是覺得這雙屬於神明的眼,神秘,冷靜,幽深,即便遙不可及,依舊包容一切,可容納萬物。

從第一眼見到,它就心向往之,夜夜煎熬,只願對方能垂眸看到自己,能有朝一日為自己走下神壇。

可現在,澄心桃卻不敢和這雙眼對視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它的心,仿佛什麽都被看透。

但是它依舊覺得自己沒錯,只想繼續找借口安慰自己。

或許,它是神器,風行止是真神,本身地位就不對等,不可能一樣,所以行止尊上才偏袒渾天獸,沒把自己看進眼裏。

它應該站到和風行止一樣的高度,才可能讓對方認可。

澄心桃打定了主意,就冷靜許多。

它知道這時候辯解不是明智的選擇,立刻認錯,磕頭道:

【尊上,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只是鬼迷心竅了,當時就沒想那麽多。

真的,我真的只是太孤獨了,想要來問問您該如何化靈,才急急忙忙來求尊上。

下次一定不會這麽魯莽,我以……以大道起誓!】

渾天獸聞言,嗤笑道:【你的大道上回已經用來發誓了,現在用不了。你還欠著人間界因果呢。】

澄心桃忙改口道:【我以桃核起誓!若下次再做錯,桃核就粉身碎骨!】

風行止聞聲,垂眸。

神之眼儼然看穿了澄心桃的言不由衷,連起誓都想著說謊。

可惜,神最重誓言,它許了,來日就一定要還。

風行止甚至沒有皺眉,只是幹脆利落地直接戳穿了謊言,道:

“你心裏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不必說違心的話,貿然起誓,若違背了,是要償還的。”

澄心桃一時慌亂極了,只顧著磕頭,求風行止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然而風行止沒有再給他辯駁的時間,只繼續道:

“人間界畢竟是本座的責任,職責所在。你不在意凡人,不想守護人間界,本座也無意強求你下界,不會拿昨日的事要你立刻償命。”

澄心桃聞言如蒙大赦,汗如雨下,只覺得風行止果然是在意他的。

隨即,風行止又道: “你不知人間疾苦,心中蒙塵,許多事不理解不認同,這不要緊,總有你想明白的一天。但你最好收起你的歪心思,不要再試圖害人。”

澄心桃一聽這話,當即覺得難堪無比。

他怎麽能這麽說自己它只是為了見他!何錯之有

當下,澄心桃又跪下來懇求,道:【尊上,我想要化靈,我只有這個願望,作為守護人間界的回報。可以嗎】

風行止頓了頓,反問道: “守護人間界的回報你遺棄了數億生靈,他們如今還怨恨著你,因果難了,何來回報”

澄心桃一聽牽扯到因果,害怕極了,但它堅信自己的想法,還是咬牙改口道:【我要的不是人間界對我的回報,是我幫了尊上,尊上能不能幫我一把】

這就是要風行止的回報了。

渾天獸冷眼旁觀,只覺得澄心桃愚蠢至極。

風行止卻神色淡漠地頷首,道: “你我雖無因果,但……罷了,也可以。”

“你是上古神器,想要化靈,就只有依靠仙道。天帝那裏有一本混沌訣,是我早年尋到贈予天帝的,可以助你入仙道,成功化靈。你只管去找他,他若願意就會給你。”

澄心桃連忙答應了。

理智告訴它,它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否則渾天獸還不知道會不會直接殺了它洩憤。

但它這一刻又實在沒勇氣離開。

因為,它直覺風行止的態度不一樣了。

若說行止尊上教他不要害人的時候,眼中還有那麽一絲絲的悲憫,可到後來……它那句想要回報的問話出來之後,對方似乎瞬間就變得遙不可及了,好像行止尊上永遠將它排除在外了一樣,這讓它感到非常絕望。

為了挽回形象,澄心桃又再次跪下,自請道:

【求求尊上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繼續守護人間界,我不會再犯了。】

風行止看著它,卻是漫不經心道: “沒必要。你沒有那份守護的心,大可不必。本也不是你的責任,不需要了。”

澄心桃更加絕望,又苦苦哀求。

【倘若尊上不讓我去,我這輩子都會不安。】

風行止看著它,卻道:

“不必了。守護人間界的人選,本座已經有了抉擇,桃桃作為我的徒弟,會更加適合。你就去吧。”

澄心桃聞言目眥盡裂,不可置信地看向桃夭夭。

卻見桃夭夭依舊坐在風行止懷中,好奇地盯著自己看……

澄心桃頓時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受和痛恨!

這究竟是憑什麽

憑什麽他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被捧到心尖尖,成為風行止的徒弟,它卻卑微如泥

命運為何如此不公

它從未這樣怨恨過一個陌生人。

若有機會……澄心桃默默念著……若有機會,它一定要把桃夭夭變成世間最卑微的存在,長相最為普通,天賦最為普通,渾身沒有一處優點,最好是它的替身,永遠為它背負因果,永遠不見天日!

如此,它的憤恨才能平息!

默默發完誓,澄心桃便和風行止道別,很快就離去了。

然而,它卻不知曉,神之眼將它的想法盡收眼底……

甚至,風行止這麽有耐心地讓它留到現在,就是為了順應命途,讓它在心中說出這番話,種下這個執念。

如此,未來的桃夭夭才會被作為澄心桃的替身培養出來,才能順利出生,保證命途不會因為桃夭夭回到過去而被更改。

渾天獸冷眼看著澄心桃離去,再回頭時,就見風行止眸色變得極冷,一時楞住了。

這個時期的渾天獸還不認識桃夭夭,也不知道風行止要培養二代真神的事情,所以,見了桃夭夭,渾天獸雖然好奇,但也沒有什麽敵意,更不會多想什麽。

他只是很不理解,問:【尊上當初為什麽要給澄心桃機會,去守護人間界它根本不在意凡人死活,不適合,尊上不可能看不出來。】

風行止聞聲,正色道: “那不是給它機會,是順應它的命途,順應人間界的命途。”

“澄心桃命中有此劫,即便不讓它去人間界守護,它也會順著命運線做下其他錯事,到時候恐怕會害死更多的人,不如將它放在可控範圍之內,方便本座及時救人,不是嗎”

“這一次指引化靈,是本座給它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它真的老老實實地化靈,回去人間贖罪,就不會因為之前的誓言死去,反而有可能得道,如果它不悟,繼續殘害其他人,那麽,天道不會容它,死劫將至。”

而依照命途來看,澄心桃只會執迷不悟,想盡辦法讓桃夭夭出生,讓桃夭夭當它的替身。

所以,它是必死的。

不過,渾天獸看不到命途,也不認識桃夭夭,風行止自然不會多加解釋,以免渾天獸作為天道化身,沖動壞了大事。

渾天獸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尊上的用意了。】

【不過,尊上不能提前阻止澄心桃未來犯錯嗎澄心桃看起來看重尊上,你說它肯定會聽。】

風行止漠然搖頭,道: “神知因果,卻不是絕對能改變因果。”

“我若出手幹預,便是與它扯上更深的因果,等同於給它可以進一步的希望,屆時它求的更多,我不可能給。”

“它如今執念太深,到時候只會更無法自拔,必定入魔。”

也會更針對桃夭夭。

所以,風行止會控制那個度,維持在可控範圍。

渾天獸卻以為風行止真的為澄心桃著想,佩服道:

【我明白了,所以尊上不能插手管它的事,管了它會死得更快,也會牽連更多人。尊上這樣,是給了澄心桃機會,救了它啊。】

“……”風行止看了一眼忽然警惕起來的桃夭夭,平靜補充, “你錯了,除了不能管之外,我也不想管。”

“澄心桃身上如今沒有任何功德,可見從未與人為善,品行堪憂。

本來守護人間界,功德加身,算是善事,有這樣的心總是好的。可它只把凡人當螻蟻,把這億萬凡人性命作為它博取我信任偏愛的工具。

今日離開人間界,它往日從凡人那交換來的功德,已經盡數被抵消了,還倒欠許多。這是它自己的選擇,咎由自取,怪不得誰。”

“本座更不會對它有所憐憫。”

風行止說完,便不再理會追根究底的渾天獸,抱著桃夭夭瞬間回到了寢殿。

可惜,桃夭夭已經把剛剛的對話都記住了。

他氣鼓鼓地看著風行止,道: “師父說要幫我討回公道,卻慢吞吞和澄心桃說話,渾天獸還說您救了它!”

“……”風行止一時語塞,將吃飛醋的桃夭夭小心地摟回懷裏,一本正經地哄道, “那是本座唬人的,不那麽說,命途就有可能改變,師父怕你到時候不能順利出生。”

“這樣嗎”桃夭夭聞言有些糾結,遲疑道: “可是,師父說我不能撒謊的,您也不應該撒謊,雖然是騙壞人。”

“……”風行止只好道, “那師父同你去凡間做善事,懺悔好不好”

“……好吧,這也算誠心認錯了。”桃夭夭勉強答應。

風行止看著老實巴交可可愛愛的徒弟,即便知道桃夭夭沒有七情中的“仇恨”,不會怨恨澄心桃,依舊深覺未來的風行止不會教徒弟。

但這樣想就是罵自己,到底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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