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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滿足所有的情感需求(一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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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滿足所有的情感需求(一更二更)

桃夭夭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看到風行止的雙眼……

不是標準的桃花眼,也不是丹鳳眼。

眉骨很高,眼窩深邃,狹長而冷淡。

遠看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眼睛不近人情,令人望而卻步。

但此時此刻,近在咫尺,桃夭夭專註地睜圓了桃花眼,與這雙淡漠的雙眼對視,卻只看到了宛如廣闊海洋的平靜和神秘。

無盡的歲月沒有給風行止留下任何滄桑的痕跡,反而使得這雙眼睛更加清明銳利了。

桃夭夭一時怔怔地擡起手……緩慢地,試探地……輕輕碰了碰風行止的眼睛……

柔軟的指腹擦過濃密的睫毛,好奇地在眼睛四周,細細描了一圈輪廓形狀,又改去摸上方看著就犀利冷淡的劍眉,一點一點滑了過去……

風行止垂眸註視著他,被他亂摸,也不動不笑,只寬和地問:

“師父的眉眼有什麽好玩的嗎”

桃夭夭聽到這話,像是被哄得開心了,昳麗眉眼彎彎,雀躍道: “比我自己的好看,也好玩。”

“師父的眉很黑,比我的寬,我摸過自己的眉毛,又細又長。眼睛也圓圓的,沒有師父這麽成熟。”

“好看不好看,並不是由成熟與否來定義的。在外人眼裏,你是另外一種美,不應該這樣比。”風行止糾正徒弟的想法。

桃夭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 “我還沒照過鏡子,是不應該下定論。但是師父就是好看。”

他又輕輕點點風行止高挺的鼻梁,一邊滑動一邊觀察對方是否有表情變化,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奇的玩具。

風行止便一動不動,滿足桃夭夭的好奇心。

他們一個坐在椅中,一個坐在對方腿上,親密無間,卻誰也沒覺得有什麽。

風行止原本單手圈著桃夭夭的腰,此刻已然轉為扶著瘦弱的脊背,穩住身形,不讓桃夭夭有跌落的可能。

很快,那好奇地在風行止臉上游移的手指,就滑到了男人的下顎,輕輕點點看起來有些薄情的唇角……

桃夭夭歪頭觀察了一下,發現師父的唇角弧度鋒利,乍一看像花瓣一樣美好,但細看就覺得完全是不茍言笑的寡淡。

他靠近了一些,認真看了看,正要開口說話……身後忽然傳來“砰”得一聲!

桃夭夭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卻見一位相貌與風行止有些相似的黑衣青年,正抱臂佇立在大開的窗戶外面。

他神色覆雜,眉頭皺得死緊,冷冷地向他們看過來。

桃夭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師父,還沒開口問,卻聽到身後青年忽然“嘖”一聲,冷聲開口了。

“你們師徒倆,在做什麽”

“正常的師徒,會這樣摟摟抱抱簡直違逆人倫。風行止,你知不知道你在縱容什麽”

桃夭夭一聽那個“違逆人倫”,頓時慌亂起來。

自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實坐在師父腿上。

他忙不疊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道種之力已經耗盡,只勉強站起來一瞬又要倒下去。

風行止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大手貼著他的後腰,及時將道種之力傳了過去,助他站穩……

即便如此,桃夭夭依舊是半倚在風行止肩上的模樣。

他似乎被嚇到了,桃花眼水光瀲灩,眼尾都逼紅了,不敢回頭看似曾相識的青年,只是埋下腦袋,無助地看向風行止,喃喃地道:

“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什麽,害你了”

“沒那回事,你什麽都沒做錯。那邊是你師兄,他想法有問題,跟你沒關系。先休息一會兒。”

風行止放低了聲音,安撫他,又接住他不斷顫動的手,握在掌心裏。

桃夭夭緊緊捏著的拳頭都冰涼一片,被師父溫熱的手掌握住,搓了搓手背,才慢慢暖和起來。

他低著頭,脊背輕顫,依賴地與風行止靠在一處,看起來格外荏弱,完全沒有之前那般意氣風發的驕矜模樣。

風行止起身,將徒弟半圈到臂彎裏,輕輕拍著背。

桃夭夭感受到安慰,當即更深地埋進對方懷裏,臉都藏到風行止的肩窩裏去了,連一點肌膚都不肯露出來。

他是讀過人間界的書的,自然知道“違逆人倫”不是什麽好評價,大抵要被人唾棄的,一時間格外擔心自己做錯事,連累了師尊。

身後的莫行鷙也因此臉色更為難看,目光如炬地盯著桃夭夭的脊背,啞聲道:

“我沒有責怪你,只是你這樣過分依賴自己的師尊,並不是什麽正確的事,他這是誤導你。”

“風行止都不知道比你大了多少輩,小時候抱抱也就算了,長大了還這樣,就是當師尊的沒有分寸。”

這話喑啞又克制,完全聽不見怒意。

但桃夭夭早在被風行止圈進臂彎的時候,就被一層神力凝成的結界完全籠罩進去,什麽都聽不見了。

他很少有這樣驚惶的時候,風行止根本不會讓他繼續聽莫行鷙說話。

莫行鷙沒得到回應,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當即擡手結印。

可風行止比他更快,周身神威暴漲,不費吹灰之力將突破結界的攻擊擋了回去。

隨即,風行止安撫地順了順桃夭夭的背,低聲道:

“不要害怕。這事師父會處理。”

桃夭夭咬著唇,幾不可見地輕輕點了點頭。

風行止方撩起眼皮,看向怒火中燒的莫行鷙,緩聲道:

“他只是雙目覆明,頭一回見了我的模樣,有幾分好奇罷了。”

“一千多年的妖族,連正經大妖的零頭都沒達到,閱歷尚淺,他能懂什麽,你不該這樣上來就疾言厲色。”

“我沒有要嚇他。他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就算同為男子,也不該如此親近越界。”

莫行鷙不悅地反駁。

“你別忘了你自己根本沒有七情,回應不了任何人。現在這樣嬌慣桃夭夭,任由他對你心生好奇,萬一有一天他喜歡上你,你該如何處理”

“你自己是沒感覺,不受傷害。他不一樣,他有七情,會對你動情,你要毀了他嗎”

風行止聞言,不以為然地斂起眉,道: “動情就是毀了徒弟誰給的標準”

“桃夭夭修的道就是以七情為根基,無論什麽感情,只要不是仇恨,對他而言都是有利無弊。”

“他越好奇,越體會不同的情感,修行更是一日千裏。我有什麽理由不讓我的徒弟成神”

“你所謂的傷害,不過是你依據常理作出的假設。”

“而事實是,無論他有朝一日是否會動情,他都早已知曉我七情缺失,也是最不會背棄他的人。”

偏愛也是愛。

“他若真的懂得什麽是喜歡,那麽,本座的偏愛與他的喜歡,根本不會廝殺起來,反而會真正成為他無懈可擊的動力和保障。”

“荒謬的理論。這些話,放出去,沒人能真的接受。你覺得桃夭夭跟你是一類人”莫行鷙皺眉。

“是不是,不是顯而易見嗎從他認可我,與我相處這麽久,依舊沒有任何恐懼和退意的時候,就說明了一切。”風行止垂眸看向懷中的徒弟,對上桃夭夭小心翼翼看過來的眼神……

他放緩了眸色,拍拍徒弟的頭。

桃夭夭便下意識跟著抿唇笑了一下,又有些不安地轉過頭,將臉藏起來。

即便害怕,緊張,不安,他最本能的選擇,也是風行止的懷抱,沒有其他地方。

莫行鷙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神色陰郁。

“你拒絕與桃夭夭結為道侶的提議,卻放任他依賴你,放任他動情,這樣做,很難讓人相信,你是為他好。”

“以外人的眼光來看,確實不像。”風行止頷首, “但本座無需向任何人證明。從始至終,我需要負責和照顧的,只有我的徒弟。”

“至於你多次改變態度,是為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莫行鷙冷笑一聲,反問: “我是為了什麽”

風行止挑了挑眉,淡聲道:

“最初你想殺了桃夭夭,讓他消失,因為這樣我會為了覆活他,放棄凡骨,成為萬靈真神,你因此得到凡骨的所有權,有機會順利得道,成為魔神。”

“後來本座告訴你,我不可能成為萬靈真神,你不知為何對桃夭夭開始心軟,又確實找不到合適的,讓他消失的方法,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逼我用代價更大的方法救桃夭夭,這樣,我的力量削弱,七情不再自動回到我身上,你也就不受影響,爭取到更多時間。”

“再後來……我告訴你,成為魔神有第二種方法,關鍵就在你對待桃夭夭的態度上。”

風行止了然地開口,毫不避諱道:

“所以,你開始試著改變自己的想法,不再只想著成為魔神,而是認真去了解桃夭夭。”

“隨即,你發現,當你開始心軟,開始理解桃夭夭的一切,開始明白桃夭夭和萬千生靈一樣無辜,值得守護之後,你的心魔減輕了。

原本無望的魔神之路,因為心境的變化,終於看到了曙光。”

“這時候的你,決定要到桃夭夭。只要你對他好,心魔解除之日,魔神的位置遲早落入你手。”

“那麽,無論本座是縱容,溺愛桃夭夭,還是保護桃夭夭,對你而言,都是阻礙了。”

“你需要我遠離桃夭夭,取代我。”

莫行鷙聽到這席話,不知為何,忽然大笑,眼中卻沒有笑意。

“我說怎麽,你總能幹擾我,原來你我之間的記憶並非不相通,只是純粹以你為主,你看得見我的,我看不見你的。實在可笑。”

“我與你為敵,真是天命。”

“你說的半點沒錯。我總得為了爹娘的期望,努力一些,比如實現抱負,成為一個有情有義的魔神,不是嗎”

風行止面不改色地掃視了一眼對方,神之眼陰陽變幻,片刻後方道:

“那麽你走的路便錯了。不是讓你得到桃夭夭,是讓你放下心魔,才有可能證道,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何會不懂”

“我又如何能相信你桃夭夭只有一個,錯過了就沒了,若你沒有說實話,我現在放棄了他,就是自掘墳墓。”莫行鷙冷笑。

“就算不放棄,你帶著目的善待他,他也不可能毫無所覺,如此真的有用嗎”風行止反問。

即便他的神色始終沈靜無波,莫行鷙依舊感覺到了那股失望。

而失望……一直以來,都是爹娘對風行止才會有的。

什麽時候,風行止也會對他失望了

“沒有七情的怪物,還是別試著感化我了。”莫行鷙退後一步, “我不會收手。”

“你不是說了嗎偏愛也是愛。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對師弟好。”

青年難得笑了笑,總算有了光風霽月的大師兄模樣。

風行止卻分明看見了孤註一擲和熟悉的執拗。

如同當年風行止的爹娘,認為成神了,失去凡骨,毫無感情回憶的風行止,就不再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

若非二老的執念,莫行鷙也不會這樣,生於執念,困於心魔,進退不得。

最後,同樣孤註一擲,不顧一切。

風行止靜靜地看著對方離開,片刻後收回視線,對上桃夭夭擔憂的眼眸。

“師父和師兄說了什麽……”桃夭夭不安地捏緊了風行止的衣袖。

“討論你的教育問題。”風行止道。

桃夭夭卻不太相信,小聲道: “那為什麽……我剛剛忽然感覺,師父好難過”

桃夭夭擔心地擡起手,柔嫩的掌心貼在風行止的心口。

“師父沒有表情,可是我覺得那一刻,你很難過。”

“沒這回事,本座感受不到難過的情緒。”風行止神色如常,安慰地摸了摸桃夭夭的頭發。

卻不想,桃夭夭蹙著眉想了一會兒,便擡高手,也有模有樣地拍了拍風行止的額頭。

“我也安慰師父,師父不難過,要開心起來。”

“好。”風行止怔了怔,微微嘆息一聲,道, “剛剛是師父不好,沒提前教導你,才讓你受到驚嚇。”

“現在還怕嗎”

“……有一點吧。”桃夭夭愁眉不展,放下手,猶豫道, “我真的不應該摸師父嗎和師父親近,是錯誤的事”

“若你與我接觸,不覺得難受,只是為了滿足好奇,亦或是其他情感需求,那就是本能,是你的道,修行必經之路,何錯之有”

風行止搖了搖頭,道: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師徒之間舉止親密,在凡人眼中,確實不對。”

“世人多信奉人倫綱常,師父有責任在身,必須學。你卻沒有。所以我很少教你這些,就是不希望你被束縛。”

“倘若你確實覺得有壓力,畏懼人言,也可以從此不再與師父這樣做。或者選擇其他人來協助踐行你的大道,體會不同的感情。”

“無論如何,你都是本座唯一的徒弟,師父會保護你,怎麽做,你都不會有錯。”

桃夭夭聽得呆呆的,好一會兒才眨眨眼,第一反應卻是本能地快速搖搖頭,焦急道:

“我不想要和其他人試……我不碰別人。”

他緊緊攥住了手,又道:

“師父是對我最好的人,與我最親近,從來都會包容我。我大部分的好奇心,甚至其他感情,都是從師父這裏體會到的。”

“我知道其他人或許對我也挺好,天界人人對我友善,真需要的話也會善待我,但不會和師父一樣了。”

“誰都不像師父,不可能取代師父。”

桃夭夭搖著頭,又仰起臉看風行止。

“我是有點怕別人覺得我不對,但我不是怕別人議論我,是怕我做了不合適的事情,連累到師父。”

“以前被誤會是澄心桃,誰都不看好我,我也沒覺得有什麽。”

“我面對的人只是師父,就不會在意外面的人怎麽想的。只是師父德高望重,跟我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沒有連累這一說。師父風評更差,真這麽算,你還被本座連累了。”風行止打趣道。

桃夭夭蹙起眉反駁: “才不會,師父明明走哪都受人尊敬。”

他說著,捏了捏指尖,猶豫道: “師父沒有情感需求,所以……您與我親近,是不是因為,您知道,滿足我的要求,會讓我修行更加順利”

“一半的原因是這樣。”風行止如實以告, “本座一直都未曾隱瞞,我希望你順利成神。”

桃夭夭咬了咬唇,輕輕點頭,眼中卻有些莫名的失落。

偏偏他又搞不懂自己為什麽失落。

這時,風行止又道: “另一半的原因,我以為你非常清楚。你是我的徒弟,比誰都要特別,這份偏袒,並不在原則之內,出乎意料,我卻始終不願意摒棄,回歸固有的習慣。”

“以往依賴本座的往繼者,並不是沒有,我卻從來不覺得我應該在責任之外,對他們多加照顧什麽。”

“直到發現你的存在,你確實與眾不同,能體會到師父的苦心和期望,更明白我踐行的大道是什麽。後面的偏心,責任,守護,全然發自本能。”

“或許,唯有在陪伴和保護你的時候,本座才有自己仍舊留有牽掛,並非舍棄一切的感覺。”

“這是師父唯一能感應到的,即便不斷剔除情絲,也始終會重新生成。”

“在發現無法完全舍棄它,而他又對你有所幫助以後,我將它融入了神魂,保它不滅,它將一直存在。”

“所以,你做什麽,之後怎麽選擇,都不會影響師父守護你。”

“我希望,這些剖白,能讓你更有勇氣,也更安心,你身後不是空無一人,還有師尊在。”

當最後一個字,輕輕落下的時候,同樣不知為何,桃夭夭感覺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站在護城河畔,發現風行止在對他說話的時候,整個神魂都得到了救贖。

好像剛剛的失落根本不曾存在過。

他按了按心口,喃喃道:

“我好像感受到了……”

“師父,我有感受到。”

“有從您做的事情,和說的話裏,得到勇氣和信心……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好像我第一次吃冰鎮的酸梅乳酪。”

一開始覺得酸,挖到底下,又覺得很甜。

桃夭夭自然而然地彎起眉眼,快樂如同歸巢的鳥兒,又回到了心間。

他低下頭,擡起手……

他能看到,自己的指尖還在不斷地輕輕顫抖。

但他握了握拳,又松開,伸出手去。

如同之前一樣,被師父接到了掌心,包裹住了。

這一次的感覺和之前又有不同。

之前只覺得熨帖,安全。

此時,緊緊相貼的每一處肌膚,卻開始覺得很熱,好像哪裏貼著都不對勁,但他又舍不得立刻丟開手。

他下意識靠過去,額頭抵著風行止的肩膀,半是依偎半是站立,藏在師尊的懷抱裏。

“我想要體會什麽感情,情緒,師父都會答應我嗎”他很小聲地問。

“會。只要你高興。”風行止道。

“倘若你不高興,這天界,任何人也都會配合你。”

“其他人沒有意思。”桃夭夭輕輕搖頭。

他此刻心裏唯有風行止一人,看到對方就覺得歡喜,妥帖,安全,怎麽叨叨說話,都不會膩,能黏著師尊一整天。

別人怎麽樣,都被拋到腦後,也不會去想。

連聞音鳥來啄他,逗他玩的時候,他都只是餵小鳥吃了些東西,之後又粘風行止去了。

論理說,擁有了光明之後,合該什麽都看一看,什麽都研究一番。

桃夭夭也真的跟著風行止去看了,只是看的時候一定要風行止在旁邊講解,看完了就跟著師尊回來。

路過的渾天獸隱約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變小了身形,跟了桃夭夭一路,才發現問題在哪裏。

【空心桃,是不是有些太粘著你了尊上】

【他如今正在興頭上,別擾他。】風行止傳音道。

【我明白是為什麽了。】渾天獸盯著通身修為暴漲的桃夭夭,嘖嘖稱奇, 【這可怕的天賦……只是悟了一次道,修為神識就跟磕了藥一樣爆炸上漲,比神器加持還有用。】

【這麽下去,他都不用專門修煉了,修為自動上升。】

哪怕是當年的風行止,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修的道。

桃夭夭之前也是這樣,如今卻像陡然通了奇經八脈的天才,跟著風行止看會兒書,都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恐怖如斯。

雖然渾天獸不知道桃夭夭到底悟的什麽道,但是,看小桃樹這麽黏糊糊撒嬌的樣子……十有八九離不開情之一字。

最離譜是的,他完不還全懂情,全靠本能。

若不是自己天生就是神獸,渾天獸都想找塊豆腐創死算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其他人一比,簡直是凡夫俗子。

……

因著桃夭夭這次意外悟道,風行止為他重塑心臟的計劃,又耽擱了一些時日。

只因為悟道後,修為暴漲,境界不斷突破,並不穩定,外來的力量不適合在這時候與他深入接觸。

桃夭夭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只覺得修為提升得有點快。

之前他可以跨級打贏仙君級別的大能,如今,已然可以獨自對戰仙尊了。

仙修的最高境界也就是仙尊而已。

桃夭夭卻還沒達到自己的極限,還在動不動就突破。

這陣子,他面臨的天雷有點多。

不過,通通完美用火系油紙傘化解了,並沒有什麽困難。

他日益強大,仙界的師兄師姐們,如今喊他師弟,都非常心虛了。

桃夭夭卻很聽風行止的話。

在粘了師父將近兩個月之後,風行止讓他主動找師兄師姐們切磋。

結果當然是,其他人扛不住他一擊。

“桃桃師弟,你打我們簡直就是虐菜,手下留情啊……”

“對對對,你悠著點。”

桃夭夭回頭看了一眼亭子裏正在喝茶的風行止,見師尊依舊看著他,才轉回來,認真道:

“可是師父說,我要多和大家玩。”

“而且多切磋,能一起進步。”

“那咱們來玩蹴鞠怎麽樣桃桃。”福佑臨提議。

桃夭夭想了想……

師兄師姐被他打了半天也爬不起來了,玩就玩吧。

他又回頭看風行止,見師父點頭,便轉回來跟著點點頭。

眾人便又簇擁著他,到了幻化出來的場地內,玩蹴鞠,隨後又開始賽靈獸賭靈獸,角鬥投壺……不一而足。

桃夭夭修行上獨領風騷,玩鬧上,卻是什麽都不會。

一開始都是輸,因為他不懂規則。

後來摸透了,就覺得簡單,贏的次數變多了。

只是一些比較需要體能的運動,他不怎麽參加,因為怕突然摔倒。

玩著玩著,莫行鷙突然來了。

此時桃夭夭正在看賽靈獸,福佑臨和另外兩位師兄,三位師姐,在給他講解規則,讓他下註。

他摸著乾坤戒,猶豫不決,不知道選哪只好。

正糾結著準備去問師父,身邊就多了一道身影。

桃夭夭一看清,頓時楞了一下,忙往邊上挪了挪。

其他人都怵這個大師兄,也紛紛讓開,但因為擔心桃夭夭,所以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到了桃夭夭的另一邊。

莫行鷙見狀,笑了笑,道: “師兄沒吃小妖怪的愛好。”

桃夭夭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對方,卻見莫行鷙似乎很喜歡他的打量,走近一點讓他看。

桃夭夭忙讓開一點,想了想,道: “師兄好。”

那天他雖然沒聽到師父和師兄說了什麽,但感覺,師父也沒有真的討厭師兄的樣子,更像道不同不相為謀。

或許,他可以從師兄這問出什麽來。

不過,桃夭夭還是沒有一直看著莫行鷙的臉,很快就轉開了。

他並不喜歡莫行鷙和風行止長得像這件事。

莫行鷙卻繼續剛剛師姐們的講解,把規則都給他講一遍,又道: “選三號,體格健壯,能飛行,可以突破獸潮的包圍。”

桃夭夭看了看,確實是這樣。

但是……

“我如果聽師兄的,投了,就是作弊了,師姐說不可以直接告訴我選哪個的。”

莫行鷙臉色一黑,道: “那我說給自己聽,我自己投,你投不投都是自己選的,我沒影響你。”

言外之意,桃夭夭可以跟他投一樣的,不算作弊。

桃夭夭隱約聽懂了。

福佑臨過來問他下註。

他看了看,正要選一頭不會飛的妖狼……

莫行鷙便道: “這游戲輸了,有什麽懲罰嗎”

福佑臨忙道: “輸了要說真心話,隨機挑選一個人,說出你最想對某個人說的話。這是我之前去凡間,看到的游戲,應該挺常見的。”

莫行鷙卻道: “說幾句話而已,算什麽懲罰應當有行動才是。”

其他師兄聞言,紛紛問: “比如什麽行動牽手嗎”

師姐們聞言皆沒好氣道: “能不能矜持一點桃桃還在呢!”

“對對對,桃桃還小呢。”福佑臨最擔心桃夭夭了,就怕桃夭夭輸了受委屈。

莫行鷙便道: “那就換成,自己選擇要哪種懲罰,不強制。”

“這個好!”其他人紛紛附和。

桃夭夭沒什麽所謂地點了頭。

然後,在莫行鷙的盯視下,他還是選了一頭妖狼獸。

莫行鷙一時神色覆雜,看了他好幾眼。

桃夭夭卻已經下完註,轉身跑回風行止身邊,要茶喝。

風行止給他倒了一杯。

“不燙的。”

桃夭夭一口灌下去,又要新的。

“師父怎麽不給我倒一碗,茶杯太小了。”

“別人是品茗,不是這麽牛飲的。”風行止又倒了兩杯。

桃夭夭喝完了自己的,好奇地看了看風行止捏在手裏的茶杯……

那茶杯上雕刻著青竹,襯著風行止如玉一樣骨節分明的手,就顯得格外高雅清貴。

桃夭夭忽然想起,師父每晚也是用這只手,撫著他的額頭,哄他入睡。

他端詳的時間久了點,風行止發現了,問: “怎麽了”

桃夭夭回過神,搖搖頭,看了一眼風行止的手指,索性在旁邊坐下,靠近了小聲道:

“我想要師父手裏的茶。”

說著,他白膩的臉頰莫名就有些紅了。

風行止近些日子來,對他一直是有求必應。

仿佛是為了踐行那一天的承諾,要滿足他的所有情感需求,所以格外縱容他。

桃夭夭提的要求多了,漸漸就學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訴求,想要也敢去問了。

“你喝的茶,和我是的一樣的,再給你倒一杯”風行止試探地問,不太確定徒弟具體要的是茶杯,還是裏頭的茶。

桃夭夭很快搖頭。

“我要茶杯和茶……唔,也不是,我要師父手裏這杯。”

“……”風行止垂眸掃了一眼,意會過來,直接將那杯茶放到桃夭夭面前, “這樣”

“嗯。”桃夭夭臉更紅了,桃花眼卻水汪汪的,盛滿了純粹的欣喜。

風行止見狀,看著他捧起茶杯,溫和道: “師父還沒有到那種,碰什麽東西,就點石成金的地步。”

“沒有神力加持,這就是很普通的一杯茶。”

桃夭夭端詳了一會兒……確實是如此,沒有神力加持的痕跡。

但他仍舊握著不放,道: “師父的茶杯跟我的不一樣,我要跟你換。”

風行止看向其他杯子……確實不一樣。

徒弟這幾日確實也有些孩子氣。

尤其是在風行止建議他出去找師兄師姐玩之後,更明顯了。

“可以。”風行止還是答應。

桃夭夭便捏著杯子看了一會兒,研究完上頭的竹葉之後,才喝了茶,把杯子遞過去。

“再倒一杯。”

風行止為他倒了一杯,又自行取了新的茶杯。

誰知,桃夭夭放下那只杯子,如法炮制,又盯上了新的……

“……”風行止將新的給他,低聲哄道, “是怎麽了突然想起要師父的茶杯這只和你剛剛用的,是一樣的。”

“我就想要師父手裏的。”桃夭夭得到了所有精美的茶杯,理直氣壯。

“都可以。”風行止將他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斟酌道: “是不是,還有哪裏惹你不開心了”

桃夭夭當即被說中心心事,耷拉了眉眼,悶悶道: “最近就上午和師父在一起。下午師父就趕我去找師兄玩。晚間又哄我睡了。”

“比之前少了一半的時間,都不能陪我看書。”

“你想看書”風行止問。

“想啊,師父會給我講很多書裏沒有的,比出門打師兄好玩多了。”桃夭夭有點郁悶。

“福佑臨師兄說我是不是太黏著您了……您是不是也這樣想”

“所以,除了早上陪我修煉,給我講道,下午就哄我出門。”

“沒有的事。”風行止簡直是人在亭中坐,鍋從天上來。

“讓你出門,是讓你找樂子的。保持心情愉悅,多用用體能,過陣子才好給你治病。”

“治病就是能讓我永遠站起來的法子嗎”桃夭夭問。

“嗯。所以有空閑,你就多出去走走。”風行止也是覺得,徒弟雙目覆明沒多久,應該讓他多體驗一下尋常年輕人的生活。

免得成天跟著師尊,性子越來越老成持重。

桃夭夭卻還是不太滿意,嘟囔道: “我感覺和師兄師姐在一塊,修為提升沒那麽明顯,情緒也沒什麽波動。”

重點是情緒波動。

風行止身上牽引著他大部分情感,忍不住就想回家。

桃夭夭氣悶地將茶杯放回去,又抓了師父的一只手,格外幼稚地在掌心寫字。

要師父陪!

要回家!

不放風了!

我生氣!

他寫得認真專註,非要風行止答應。

遠處正等著比賽結果的眾人見了,卻立刻轉過頭,眼觀鼻鼻觀心。

【桃桃師弟怎麽好端端的,牽師尊手去了】

【這是能看的嗎】

【這不能看嗎】

【沒回避,能看吧。】

莫行鷙聽到這些傳音,更是氣炸了。

“比賽結果要出來了。”核善地提醒。

桃夭夭還氣著呢,不理會,繼續寫。

今天不提早回去講故事,這關是過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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