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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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鹽堿地:【沒關系】

陳守默從聊天軟件中退出來,看著面前冷掉的粥,無奈的笑著。

她就知道小番薯沒有那麽笨,她多聰明啊。

陳守默將從櫃子裏拿出來的珍貴信件重新壓在了抽屜的最底下。再拿出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可是她別無選擇,地裏的種子遲遲不發芽,她怎麽敢貿然施肥。

點開程一歡的微信,撥通對面的語音。

鈴聲響了好久,上面顯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她低沈著臉,手臂托著下巴看著上面的頭像,等待著語音自動掛斷。

就在鈴聲結尾的時候竟然接通了。

太意外,陳守默沒有來得及在第一時間說話,對面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隱約間有抽泣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過來,陳守默緊張了起來。

“怎麽了?你在哭什麽”

對面不說話,隱忍的哭聲像是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陳守默的心跟著身體一起揪在了一起。

“說話程一歡,你在哪裏?”

程一歡咬著手臂想控制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哭的時候身體就在顫抖,哽咽聲咽不進肚子裏,偶爾會傳出去。她的悲傷像是找到了流通的通道,一股腦的從身體裏沖出來。

“SM明明很明顯就是你的名字,我卻到今天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我很蠢,有時候我又覺得自己很聰明,可明明那麽像,我很篤定的事情,卻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你都可以是SM為什麽不能是……”

最後的話變成嗚咽聲。

“為什麽不能是誰?”陳守默捏緊手指,身體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我很介意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真的很沒有禮貌,我印象裏的SM姐姐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你做出那樣的事,很不符合你的身份。”

程一歡一邊拿被角抹眼淚,一邊清醒的從被窩裏爬出來靠坐在床頭,義正言辭的批判道。

陳守默又心疼又覺得好笑:“噢~所以是哭這個嗎,那你哭吧”

她拿指尖戳了戳嘴角又補充道:“我什麽身份才能幹那種事?”

“陳守默,別被我抓到你。”

陳守默挑眉看著程一歡的頭像,嘴角浮起笑意:“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忘了告訴你,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我去接你,然後從你家去火車站。”

“火車站?”

明天就要去烏布了,程一歡現在才意識到自己什麽計劃都沒有做,路線,目的地,以及要帶的東西,去了要幹嘛,待幾天,她一無所知。

“對,我們要坐23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我買了兩個臥鋪,一個上鋪一個下鋪,上了車你可以選。”

程一歡早就把悲傷拋之腦後,滿腦子的好奇,無知到不自覺扣起了手指。

“為什麽不坐飛機?高鐵也行啊,為什麽要坐火車?”她還沒有坐過綠皮火車。

陳守默不自覺溜達到陽臺邊,雙手撐在欄桿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因為火車很慢,可以跟你待很久。”

程一歡捏緊被角,整個人縮成一團,臉上的灼熱感蔓延,心底的猜測更加篤定。邢醒的話突然回蕩在她的腦海,她的灼熱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落。

她啞著嗓子說道:“我,我還有一個朋友可能會一起去。”

電話那頭是沈默的幾秒鐘,在程一歡這裏每一秒猶如天上人間猶如人間煉獄。

“我剛才看了一下明天的火車票,只剩下站票了,你快提醒她搶票,要不然只能扒火車。”陳守默用慣有的幽默回應道。

饒是緊張擔憂到蜷縮的程一歡也沒能抗住屬於她的魅力,在電話那頭咯咯的笑了兩聲。

“真壞,她可以坐高鐵,乘飛機,沒有必要扒火車。”

陳守默在電話這頭也笑了:“那太好了,旅途還是屬於我們的。”

程一歡的耳根又毫無預兆的變得滾燙,她下意識的咬了咬手指,支吾著問了一句:“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你把自己洗幹凈等著我來接你就行。”

程一歡惱羞成怒將沒拿電話的右手拍在軟綿綿的被褥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你說什麽呢,我只是答應陪你出去玩,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陳守默抿唇低笑,她起初說這句話真的沒想開黃腔,烏布氣候嚴寒,目的地是深山環繞的牧區,用水也不方便,想洗澡是一件又受罪又奢侈的事情,她不過是給程一歡提個醒,反倒是程一歡自己往槍口上撞。

“噢~這樣啊,那是我想的比較多,不應該那麽挑剔其實不洗也不是不行可以湊合。”

程一歡的臉燒的火熱,激動的從床上站起來臉面對著墻,手掌攤開貼在涼涼的的墻壁上降溫。

“鹽……陳守默你別以為我不敢,”程一歡將手掌蜷握成拳,把剩下的話咽進肚子裏。

“不敢怎麽?”

“不怎麽,算你厲害,不跟你說了,我要收拾一下行李。”程一歡匆匆將電話掛斷。

陳守默看著被倉皇掛斷的電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鹽堿地裏的種子已經蠢蠢欲動,快要萌芽了。

電話掛斷後程一歡淤積的壞心情也跟著消散了不少,她下床找出行李箱,開始著手收拾起來。

收拾完行李,又圍上圍裙,把餐桌上涼掉的飯菜挨個清理掉,邊清理邊抱怨邢醒。

吐槽她嘴毒,又想到她對自己的關心,吐槽她霸道又蠻橫,又想到她也有溫暖體貼的時候。她很好也很不好,總之她不選擇邢醒是可以有一堆理由的,她們兩個如果在一起,天會塌地會崩,如果這兩件事情都沒有發生,那一定是在這之前她已經被氣死了。

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後,胃裏空空的酸酸的。她去廚房煲了壇粥,放了青菜和牛肉絲,很快屋裏香氣四溢。

她掀開蓋子拍了一張照片給鹽堿地發了過去。

小番薯:【今天是青菜牛肉粥,比你的白粥看著香。】

鹽堿地:【你是在誘惑我嗎】

程一歡再次敗下陣來,鹽堿地總是能有把正常的對話變的暧昧不清的能力。

小番薯:【很明顯,這只是一碗粥,一碗普通的青菜牛肉粥,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鹽堿地:【我說的就是粥,你是不是想多了】

小番薯:【……】

程一歡關掉手機端著香噴噴的粥來到餐桌坐下。

她切換到微信,上面是陳守默發給她的火車票信息。

她將消息覆制粘貼給醒醒發了過去,很快對方有了回覆。

醒醒:“不是,你買了火車票?23個小時?”

程一歡:“你可以選擇不去,或者坐飛機。”

醒醒:“你可以提前一天出發,我在你到的那天開車去車站接你。”

程一歡看了一眼沒有回覆,結果她已經猜到了,邢醒是不可能坐綠皮火車的,她的嬌生慣養不允許她遭這樣的罪。

她這樣想著又返回了和陳守默的聊天記錄界面,點開火車票信息細細研究著,只有她才能想到這麽浪漫的事了吧,竟然會選擇火車,確實令她感到意外。

讓她想到一句話,從前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看起來跟這張火車票沒有關系,可在她的心裏她重新賦予了意義。

飛機三個小時,高鐵七個小時,一生大約要七十多萬個小時,三個小時太短,七個小時不夠久,一生她難以保證,23個小時卻足夠滿足她的私欲。

一勺粥在她舌尖化開,她猛然想到一件事情。

火車票,陳守默給她買了票,陳守默怎麽會在不知道她身份證信息的情況下給她買到火車票的呢。

又想到今天下午剛剛刷新的位置信息,她不甘心登錄軟件,想去她主頁再看一眼。

結果位置信息已經關閉了。

她慢悠悠的將粥咽進肚子裏,眼睛盯著屏幕若有所思。

過了很久自言自語道:“笨死了。”

好吧,比起鹽堿地,她好像更笨。明明已經很明顯了,她竟然還能被忽悠到動搖自己的疑慮。

吃完飯,她早早的去衛生間洗漱,刷牙洗臉,洗澡。

浴缸裏放了滿滿一池子水,她難得拿出來曲幽送她的香薰泡泡丟了一餅扔進水裏,不一會兒水裏就發滿了白色泡沫,整個洗澡間充斥著淡淡的花香味,是那種濃郁的花香,魅惑又性感的味道。

她踏進池子裏,慢慢縮進泡沫裏。腦子裏又回響起陳守默說的話。

她羞澀的閉上眼睛。

她簡直沒救了,她究竟在幹什麽,是太上頭了嗎,她在期待什麽啊。

她才是流氓,是故作矜持的女流氓,是欲拒還迎的流氓,是真正不正經的那一個。

都說鹽堿地是不宜耕種的地球之蘚,可為什麽她在這片土地裏汲取到了足夠萌芽的種子,是不受控制的生根,即將不受控制的發芽。

緊張忐忑,伴隨著期待入夢。

第二天的鬧鐘沒有用到,陳守默早早給她打了電話。

“準備好了嗎,該出發了。”

程一歡迷蒙中勾起嘴角,笑的很甜:“準備好了,來抱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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