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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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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溫嘉逸跟著溫瑩下車,親眼看著林悠悠一臉冷怒地將他剛哄了一半的媳婦強勢拉過去。

還好,已經解釋的差不多了,比昨天一句話沒說就被掛了兩次電話好很多。

他點頭: “林小姐,晚上好。”

“我非常不好。”林悠悠硬著下巴對上他,同時拽著瑩小寶的胳膊藏到身後,小聲咬牙, “回去我再收拾你。”

溫瑩瑟瑟縮肩,想看一眼溫嘉逸,又懼於悠悠的怒火,不敢冒頭。

林悠悠問溫嘉逸: “你怎麽過來了”

“瑩瑩之前說過過年想回來,我就過來碰碰運氣,正好住進了一家酒店。”

溫瑩瞪大眼。

林悠悠深吸一口冷氣。

她怎麽就沒想到,縣城就這一家有星級的幹凈酒店,瑩小寶住進來了,溫嘉逸要是過來,肯定也是住這一家。

事實上,她就沒想過溫嘉逸會過來。

她回頭,問瑩小寶: “剛才車上說什麽了”

溫瑩立刻舉雙手解釋: “他就說了我是替身的事……”

“那還有啥好說的!”林悠悠一聲暴怒,嚇得溫瑩身子板抖了抖。

溫嘉逸下意識就想將人拉回來。

“沒事,我過分了,沒控制住脾氣。”林悠悠拍拍瑩小寶肩膀,對溫嘉逸說, “這個沒什麽好解釋的,既然你現在來了,我們也就不等年後提了,早點給你時間準備。”

溫嘉逸心裏預感不太妙。

林悠悠說: “瑩小寶說你們簽了協議,但你在這場協議中帶了欺騙,我們要提前終止,你要是有良心,還念著小時候的情誼,就依協議把東西都給瑩寶,你要是認為是我們毀約不想給,那我們也不會再要,從此瑩寶和你一刀兩斷,再沒有瓜葛,年後回平城,民政局開工第一天就去離婚。”

溫嘉逸胸口一悶。

被林悠悠藏在身後的溫瑩,輕輕拽一拽她的袖子。

林悠悠回頭看她一眼,溫瑩湊到她耳邊,貼著耳孔小聲說: “他要是不給,我願意等一等。”

林悠悠瞪她。

溫瑩委屈又不敢反抗,一雙烏黑鹿眼怯怯又討求地看著她。

就算溫嘉逸真把她當白小姐的影子,她都已經和溫嘉逸過了這麽長時間,朱奶奶的身子也在每況愈下,她可以等一等的。

做影子和豪車豪宅相比,她可以忍一忍。

溫嘉逸說: “承諾給瑩瑩的東西自然不會變,但我不會離婚,我想林小姐或許對我有些誤會。”

他對林悠悠自然不會和溫瑩講的那樣詳細,只是說: “我高中確實被同學認為暗戀白瑜禾,但那只是因為白瑜禾和瑩瑩比較相像,我看到她的時候會想到瑩瑩,所以看的次數多了些,讓身邊的同學誤會了。”

“哈”林悠悠簡直不能相信, “你的意思,還是那個人是瑩小寶的替身了”

“我覺得沒有必要說誰是誰的替身之類,只是有些特性比較相似。”

“一派胡言!”林悠悠瞬間變臉, “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你憑什麽讓我們相信,唐晝的證據擺在那,你說說,要是你你相信哪一個”

“……我空口白牙,當然沒有唐晝的視頻來的讓人信服,林小姐不信,也是情有可原。”

溫嘉逸說: “不過我和瑩瑩離婚暫時不可能,一是我並沒有欺騙她,協議上承諾的東西會給,不過要按照協議上的規定,等協議結束之後。”

“二是——”溫嘉逸視線從溫瑩投映在地上的影子轉向林悠悠, “除了協議,還有一些硬性原因,瑩瑩接了一部電視劇,她需要我給他做背景,如果林小姐對影視圈有所了解,應該知道沒有背景的話,瑩瑩應該不太容易生存下來……”

他說的很委婉了。

娛樂圈從出現到如今,一直是等級和權力並存,它從來都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要是沒有足夠的能力,無論如何也不敢讓她再進去喝口湯。

林悠悠震驚轉頭,讓溫瑩在溫嘉逸眼中露出半張臉。

“你接戲了”

溫瑩心臟怦怦跳,緊張解釋: “我沒有故意要瞞你,我就是還沒想好……”

林悠悠立刻大叫: “這有什麽可猶豫的,接啊!有溫嘉逸——”

話到嘴邊才發現味兒不對,她立刻改口: “有溫老板做背景,有什麽好猶豫的!”

她的稱呼一變,溫嘉逸就松了口氣,知道這步棋走對了。

林悠悠對他說: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和瑩寶就回去休息了,您也早點休息,天冷夜寒,註意保暖。”

溫嘉逸站在原地,目送她拽著溫瑩快速回酒店的。

那頭,溫瑩一被林悠悠關進房間,就被她盤問接劇的事兒。

她越說,林悠悠眼睛越亮,等她大致講完劇情,她拍手鼓掌,連聲說: “這怎麽能離婚呢,這當然不能離了,咱不任性。”

溫瑩幹撅嘴不敢說話。

邊思考邊圍著大圓床轉一圈,林悠悠回到床上激動問: “怎麽樣了”

溫瑩怕怕眨眼, “什麽怎麽樣了”

“我說,你之前不是說要追溫嘉逸,追的怎麽樣了,有進展沒有”

溫瑩心裏說,我都把溫嘉逸睡了。

算不算追到了呢

“差……差不多,應該有點進展了。”她問林悠悠, “你今晚看著,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林悠悠覺得: “喜歡了吧,他今晚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我把你弄到身後,感覺他眼睛都要把我穿透了……哎呀,我也說不好。”

她到現在都一個戀愛沒談過,也不敢打保證。

“唉……”

溫瑩蹬了拖鞋,嘆著氣爬上床,腳剛蹬上床單,就被打了屁股。

“啪”一聲,響徹酒店房間。

林悠悠說: “瑩小寶,洗腳去。”

溫瑩又爬下來,進衛生間洗個腳,順帶洗漱,結束上床就直接睡覺了。

第二天,兩姐妹下樓到酒店大廳,看見溫嘉逸正坐在大廳裏的椅子上,系著紐扣的黑色西裝大衣下是兩條交疊的長腿,抱著電腦辦公。

看見兩人下來,他合上電腦,放進電腦包裏。

“早上好。”

林悠悠現在對他有尊重,有不屑,如果非要把覆雜的情緒放到天平上,還是巴結比較重吧。

畢竟是瑩小寶今後在娛樂圈的靠山。

溫瑩看看溫嘉逸,再看看林悠悠,她的臉色挺好的,於是溫瑩揮揮手, “早上好。”

溫嘉逸問: “吃早餐嗎,我請客。”

溫瑩說: “你忙工作吧,今天悠悠要陪我回鎮上看爸媽。”

“公司已經放假了,我不忙,正好也想去墓地看看叔叔嬸子。”

林悠悠心說獻殷勤。

三個人一塊出去,吃過早飯,買了鮮花,線香和紙錢,一塊坐溫嘉逸的車回鎮上。

回鎮的路很好走,一條寬敞國道到鎮口,然後拐彎下小路。

這條去墓地的路溫瑩很熟悉,她坐副駕駛給溫嘉逸指路。

墓地就在地裏,現在地裏小麥剛到腳踝,放眼望去滿目青綠,青青草原一樣遼闊,間或矗立幾個矮坡,都是墳頭。

溫瑩說: “我們這都是把人埋自家地裏,我家的地和爺爺家的挨著。”

快到的時候,溫瑩指著左手邊兩個挨在一塊的墳頭和黑白色墓碑, “那兩個是爸爸媽媽的。”

又指著右手邊的兩個墳頭,一個高高大大還比較新,一個已經矮了一半, “那個,高的那個,是我爺爺的,低是的奶奶的。”

溫嘉逸轉頭看她一眼,溫瑩擡眼與他對視。

溫嘉逸有點顧及後排坐著的人,但想一想,還是擡手揉揉她頭發, “下車吧。”

一下車,三個人,就林悠悠走的暢快。

溫嘉逸穿的皮鞋,踩在土地上還行,只要避開地裏的麥苗就行。

溫瑩可就慘了,她前天半路被林悠悠截走,也一直沒買衣服鞋子,穿的還都是前天上班那套大衣和高跟鞋。

細細的高跟鞋踩進土裏,路上還行,土地都被碾結實了,踩進麥地裏,就算土都凍住了,細鞋跟不會陷進去,但都是土疙瘩,還有種地時犁出來的地溝,每走一步都歪歪斜斜,用力將鞋跟釘進土裏,才敢邁動下一個腳。

溫嘉逸回頭看見,順著麥縫拐回來,脫了自己的鞋給她, “穿我的。”

溫瑩低頭看他的黑色襪腳, “那你怎麽辦”

“我走地上,還行,不算太涼。”

溫瑩想一想,脫了高跟鞋,穿進他的鞋裏,他一個火熱的男人踩在凍土地上,總比她崴腳或者一個弱女子踩凍土地上好一點。

“一會兒要去買個鞋。”她說。

“嗯。”

溫嘉逸將另一只鞋也脫了,看她纖細的小腳伸進去,以前溫瑩沒註意過他的鞋有多大,現在跟穿了個船似的,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鞋子。

溫瑩問他: “你冷不冷,要不你先回車上,你要是也想去祭拜一下,等我回來了。”

“一起去吧。”

溫嘉逸拿著花走在前頭。

溫瑩跟在後頭過去。

林悠悠已經到墓碑前了,地裏的墓碑只有碑文,沒有照片,黑底白字,一個寫著“兒子溫春華之墓”,一個寫著“兒媳趙平媛之墓”,代表他們的白事是父親給辦的。

溫瑩一個墓碑前擺一束花,點燃香線插進小香爐裏,跪進地裏磕三個頭。

磕完頭,她站起來看著,就叫了一聲“爸爸媽媽”,不知道要說什麽話。

以前爺爺說過,爸爸媽媽去世之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看著她,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做壞事沒有。

所以她一直覺得做什麽事情爸媽都是知道的,沒有和他們說的必要。

也是溫嘉逸和林悠悠都在,她不好意思,心裏話說不出來。

其實擱以前,溫瑩非常害怕死人,她小時候看著膽子大,那是在和人熟悉之後,熟悉之前一樣膽子小,但爸爸媽媽去世之後,她看著他們躺在手術室的床上,心裏湧上來的只有悲傷和對他們的思念,對死人的懼怕消失的非常自然,一點蹤跡都沒有。

溫嘉逸對林悠悠說: “林小姐,能麻煩你先上車待一會兒嗎”

林悠悠大眼睛瞅瞅他,再瞅瞅瑩小寶憋的脖子都粗了,點頭, “行。”

等人上了車,墓地只剩下溫嘉逸和溫瑩,他對著兩座高高的黑白墓碑喊: “爸,媽。”

這一聲嚇了溫瑩一大跳,迅速回頭瞪他, “你剛才叫什麽”

“爸媽。”

“你……你你你……”她震驚到磕巴。

溫嘉逸按上她肩膀, “我們結婚了,我叫爸媽,應該的。”

“那不算。”

“怎麽不算,結了婚,領了證,受法律保護。”

溫瑩還要辯駁,他聲音又輕又沈: “何況我們已經發生過關系了,這在老一輩眼中叫夫妻之實,比結婚證還有用。”

溫瑩臉頰發熱,嘴巴張圓,隨即羞惱叫: “你閉嘴!怎麽能當著我爸媽的面說這些話!”

溫嘉逸隨即道歉: “爸,媽,女婿錯了。”

他這個稱呼叫的,溫瑩臉更紅了。

拜完爸媽的墓,還有爺爺奶奶的墓,溫瑩沒有見過奶奶,只是放了花,上了香磕三個頭,主要在爺爺墓前站了會兒。

她一年回來一次,來看個兩三回。

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見路邊一聲高喊: “溫瑩!”

溫瑩和溫嘉逸一齊扭頭,待看清騎著電瓶車過來的男人,她臉色突然一白,荒神慌腦地催溫嘉逸: “快上車,快走。”

溫嘉逸沒動,因為男人已經加足速度,到地頭上了。

他心底裏也不是很想動,既然來了鎮上,他就想看一看,在他和溫瑩分開的那些年,她在家裏相處的都是什麽樣的人。

男人下車,立住電瓶車,眼睛在溫瑩和她旁邊的年輕男人臉上轉個來回,皺眉問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進地裏幹什麽,麥還沒出穗,就先被你們踩死了。”

溫瑩趕緊跑出來,一時著急,忘了穿是的溫嘉逸的大皮鞋,左腳磕右腳,一下絆倒往下栽。

但沒摔到地上,被溫嘉逸一只大手摟腰扶起來,兩個人就隔了一趟麥苗,一條小臂的距離都不到,他怎麽會讓她摔倒。

男人黝黑的臉動了動,眼珠子盯著兩個人看。

溫嘉逸扶著溫瑩胳膊, “慢點,小心。”

在路邊男人盯緊的目光下,溫瑩手腳都不自然,心裏著急出來,越著急越亂,越亂越著急,幹脆脫了鞋子,踩到凍土地上。

立刻冰的左右跳,像踩在冰棍上。

下一秒就聽見溫嘉逸說: “穿上。”

溫瑩又拍拍沾了土渣的襪子,穿上鞋。

胳膊被溫嘉逸握著,慢吞吞往地邊走。

等上了路,溫瑩穿上自己的高跟鞋,叫溫嘉逸穿上他自己的皮鞋。

男人等兩人忙活完,才接著問她: “回來了怎麽不回家看看”

溫瑩看著男人黝黑的臉就害怕,踩著高跟鞋的腿酸的顫抖, “還……還沒,還沒來得及回去。”

其實在溫瑩跟著爺爺在兩位叔叔家輪轉的時候,這位二叔並沒有正面兇吵過她,更沒有對她發過火,他每天忙於地頭,忙於做工,忙於東奔西家,西奔東家,對她最多的是漠視,漠視家裏多了她這口嘴,漠視他兒子對她的欺負,漠視嬸子對她口糧衣服的吝嗇,或者說是默許。

因此對於他陌生又嚴肅的黝黑臉龐,審視責備的雙眼,耷拉的雙眼皮,粗大的鼻頭,耷拉的有色素沈澱的嘴角,打心底裏懼怕。

二叔看一眼溫嘉逸, “旁邊是誰”

“是……是……”

溫瑩磕磕絆絆說不出來,溫嘉逸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溫瑩男朋友,我叫溫嘉逸。”

他的話讓溫瑩心裏大松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可惡心理,她不想讓他們知道她的近況,她只想遠離,遠離曾經在鎮上的生活,遠離在鎮上的人。

她也有力氣對溫嘉逸介紹: “這是二叔。”

溫嘉逸對男人點頭, “二叔早上好。”

男人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

溫嘉逸等了幾秒鐘,他以為會叫他們去家裏吃飯。

男人拎起之前丟在地上的鋤頭,進地裏,彎腰扶起被溫瑩跳腳時沒註意踩到的麥苗, “下回再進地的時候小心點。”

溫瑩“哦”一聲, “好。”

“回去吧。”

他沒問他們要去哪,像是知道他們會有去處。

溫瑩打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時候,又聽見男人說: “你回來了住哪兒”

溫瑩說: “住酒店。”

“你姑父結婚了,別再去他那了。”

“嗯,我知道,我不住他那。”

男人看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又看一眼車,就算他不認識車標,從車穩重的外形上也能看出來高端,遲疑幾秒,說: “溫瑩,你過來點。”

溫瑩猶豫幾秒,朝他走幾步。

男人到她跟前,這是溫瑩有記憶以來,兩個人距離最近的一次,他低著頭,她要是再低頭,兩個人的腦袋就會撞到一起。

她聽見男人緊張,小心翼翼的聲音,問她: “你有錢沒有”

溫瑩腦子裏訇然一聲。

男人說: “你弟,結婚,要去縣城買房,還差點。”

溫瑩嗓子緊成一根線,立刻說: “我沒有,我沒錢。”

“你交的這個男朋友看著有,你去問問他,就當二叔借的,過兩年就還上了。”

“……我我我……他……他也沒錢,你別看車貴,他的車是租的,衣服也是租的,因為要來看爸媽和爺爺。”

男人嘖一聲。

溫瑩心慌氣短,拔腿就跑,拉開車門爬上去,對溫嘉逸說: “開車。”

她慌亂說: “開車。”

溫嘉逸啟動車子。

林悠悠從後排爬過來,拍她肩膀問: “瑩小寶,他找你幹嘛借錢啊”

溫瑩脫口而出: “你怎麽知道”

溫嘉逸也轉頭看一眼。

林悠悠冷哼一聲: “昨晚回家我媽給我講的,借錢都借到我家去了,你說他得急成什麽樣”

溫瑩扒住椅背,好奇問她: “怎麽回事”

她覺得,二叔雖然沒有大本事,但這些年都非常能幹,就一個兒子,攢一套房錢應該是夠的。

“你忘了,以前高中的時候,溫曉帥騎摩托撞樹上了,不知道花多少錢才救回來,那時候就欠了很多債,這些年掙的錢估計都還債了吧,哪有錢結婚買房子。”

溫瑩松了手,躺回椅背上。

心裏的滋味說不上來。

她對溫曉帥騎摩托的事情有印象,他從初中就開始偷偷騎摩托車了,但出事的事情沒多大印象,她高中的時候身邊事情很多,除了要學文化課,上培訓班,還有姑姑生病,和爺爺相繼去世,他們去世不到半年,姑父就讓曾經的初戀女友和孩子進家門,她在那個家裏徹底成了外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過活,一件一件占據她的腦子,沒有精力再分給這些曾經關系並不好的親戚。

回到縣城,林悠悠要回家了,她媽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讓回家相親。

溫瑩和溫嘉逸找個飯店吃午飯,去商場買雙靴子換下高跟鞋。

她還想把衣服換了,溫嘉逸說他帶了她的衣服。

溫瑩驚訝, “你怎麽帶我的衣服”

“你沒有回家,我想可能沒機會換衣服。”溫嘉逸自我檢討說, “還是想的不全面,沒帶雙鞋子。”

溫瑩本來就不想在縣城買衣服,還是喜歡她在平城家裏的衣服,不說質量好,保暖效果好,最重要的穿著也很輕便,很漂亮。

回到酒店,溫瑩跟著溫嘉逸進他房間,發現他就住隔壁。

突然反應過來, “你什麽時候看見我的”

“你在酒店門口下車的時候。”

“你怎麽就確定我一定會住酒店的”

“我不確定,就是碰巧看見。”

事實上,溫嘉逸不了解她在老家的情況,從根本上就沒想過她會住酒店,以為她有自己的家,在酒店門口看見的時候,很意外和驚喜。

溫嘉逸也問: “你怎麽沒回家”

“啊”溫瑩呆了,好奇他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我沒有家呀。”

“爸之前在老家沒房子嗎”

“房子被三叔占了,他有兩個兒子,前幾年就蓋房子給老大娶媳婦了,然後二叔占的地,把我家的地和爺爺家的地都種了。”

溫嘉逸垂落的目光突然滯住。

溫瑩笑一笑: “還好啦,就算房子和地給我我也不會在老家待著的,給我也沒什麽用,他們占了就占了,當還我以前在他們家的吃住了。”

溫嘉逸擡手摸摸她的頭。

“想要回來的時候給我說。”

溫瑩搖搖頭,她不想要了。

進了房間,溫嘉逸說: “協議上承諾給你的豪宅已經建好了,年後應該就能交付,你可以著手了解裝修,按照你的喜好進行裝修了。”

溫瑩驚喜, “不等協議結束嗎”

“提前不是更好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裝修,然後提早住進去。”

溫瑩笑得燦若夏花,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擁有一座非常大的豪宅,想住哪間住哪間,想幹什麽幹什麽,激動地一步跨過去,抱上他脖子,和他的西裝面料貼一貼。

溫嘉逸腳底穩若磐石,含笑說: “你要是願意,也可以親我一下。”

溫瑩踮腳,咧開的嘴巴親他臉頰一口。

溫嘉逸拿的都是她最近常穿的幾套,溫瑩洗過澡換上,給姑父打電話,叫他出來見見面。

總要見一面的。

她和溫嘉逸講姑父在姑姑和爺爺相繼去世後就帶著曾經的初戀女友和兒子一家進家門,而且那兒子還是姑父的親兒子,頭一回在他臉上看見瞠目結舌四個字。

想起來高中給林悠悠講的時候,林悠悠也是這種表情。

她歡樂地笑出聲,笑聲清脆,但透著股傻氣,眼神也傻乎乎的。

溫嘉逸說: “你笑什麽。”

溫瑩又收了笑,蠕住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麽,但就是會傻笑。

溫嘉逸說: “那你還要去見他”

“去。”

溫瑩覺得,既然要帶溫嘉逸一塊過去,就要和他講清楚,不然說一半藏一半,很容易讓他的態度定位不對。

“嗯……事情要從上一輩講起。”

姑姑年輕的時候,和鎮裏一個窮小子相戀,被爺爺棒打鴛鴦散了,經媒人介紹,嫁給了縣城戶口,還是吃政府鐵飯碗的姑父。

但是沒過半年,有人抱著幾個月大的孩子找上門,是姑父上中專時的初戀女友,兩人中專畢業分手,各自回鄉,但女友沒過多久發現有了孩子,路途遙遠,懷著孕沒法過來,就寫了封信,然後等孩子生下了再過來。

但那封信沒到姑父手裏,他並不知道前女友懷孕的事,女友看到他已經結婚,又抱著孩子走了。

這種事情在哪個時候都是不光彩的事情,更何況在八十年代。

爺爺聽說後,覺得對不起姑姑,叫她離婚,但姑姑性子一向倔,心裏堵著氣,死活都不肯離,鐵了心要和姑父過活。又沒過兩年,鎮裏有人衣錦還鄉,當初爺爺看不起的窮小子狠下心去南方下海,成了大老板回來敲鑼打鼓唱大戲,爺爺覺得當初做錯了決定,愧疚了半輩子,也沒臉再去見女兒。

溫瑩上初三的時候,三叔家的堂兄弟實在忍受不了她,三叔就將她和爺爺一塊攆出去,她還要上學,爺爺又沒錢又沒家,萬般無奈帶著她進縣城去找姑姑。

姑姑給她在縣城找了初中接著上學,爺爺覺得住在女兒女婿家裏擡不起頭,更何況是他當初對不起,二十年沒聯系的女兒,現在還要來投靠她,幾年下來,以前挺拔的背弓下去。

溫瑩剛上高中的時候,姑姑查出乳腺癌,開始住院治療,但一直治不好,爺爺愁的臉上皺紋比海浪還多,沒日沒夜地抽煙。

高二的夏天,溫瑩周末放假的時候爺爺來接她,沒回姑姑家,在橋洞底下坐到了半夜。

淩晨姑姑穿著病服,戴著帽子和姑父一起找過來,溫瑩才知道是姑父和初戀聯系上了,爺爺知道後氣得昏厥,女兒患病女婿出軌,他再也進不去那個家,要帶著孫女離家出走。

姑姑說: “爸!你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再讓我為你操心,瑩瑩好不容易過回周末,你叫她回家歇歇,年輕的時候脾氣沒鬧夠,老了還在這鬧脾氣!”

後來有天溫瑩陪床,姑姑悄悄和她說,姑父不是在她病了才和初戀聯系,是一直都有聯系,一直在給那孩子撫養費,現在她時日無多,等她走了,就讓姑父和初戀在一塊,也圓了人家的夢,叫溫瑩不要怨姑父,說到底,是當初她自己別扭,她要是離婚了,人家早就能在一起了,耽誤了這麽多年。

姑姑去世沒多久,前後腳的功夫,爺爺就走了,剩下溫瑩和姑父一塊過,家裏給姑姑看病耗幹了錢,也沒錢再給溫瑩學表演,姑父換個相對省錢還不耽誤她以後夢想的方向,讓她學播音。

本來姑父是想溫瑩高中畢業之後再把初戀娶進來,但兒子的孩子要上小學了,他得讓孫子的戶口落到他戶口上,才能上機關小學,就和初戀領了證再婚。

家裏突然進了一大家子,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一家,溫瑩再在那個家裏住著就更不自在了,也不方便,上學的時候不在家還好,等高考結束,每天把自己縮在屋子裏不出去,一開學就走了,再也沒回去住過。

“大概就這樣。”

溫瑩又皺著秀美想一想,仰臉問他: “我講清楚了沒”

“清楚了,很清楚。”溫嘉逸揉揉她惹人憐愛的頭,摟腰將人抱進懷裏, “房子裝修好,以後那就是你的家了,目前產權七十年,能住一輩子。”

溫瑩推他胸膛和肩膀,挪著屁股要下去, “你不要抱我。”

溫嘉逸皺眉, “怎麽不能抱了”

“我們目前只有協議合作關系,你要註意保持距離。”

“我們是夫妻。”

“我不認。”溫瑩想起來視頻裏他看白小姐的眼神就不舒服, “你去找白小姐去,等她離婚回來了,我們說不定也離婚了,你就能和她在一塊了,我和姑姑不一樣,我不會占著位置,我會和你離婚的。”

她越說越來勁,越說越離譜,溫嘉逸眉頭也蹙的越來越緊,額角的青筋都撐皮鼓起來。

片刻後又自我消氣,摟著人,軟聲哄著說: “瑩瑩,你別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對白瑜禾沒意思,我喜歡你,你感覺不出來嗎”

溫瑩心臟猛跳一下,怦怦響起來,他……他他他,他怎麽突然說喜歡她了。

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溫嘉逸說完,一直看著溫瑩,強撐著想眨的眼皮,她這樣一直不說話,他心裏也沒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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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吧!唐晝!溫老板越被刁難,對你小子的怨氣越重!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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