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雲訪秦大兄嫂 兄妹對賬含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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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雲訪秦大兄嫂 兄妹對賬含憂愁
四月初六，楊柳依依，桃李競春，正是江南最好的時節，秦若雲終於到了臨安。
秦家大哥秦若松和大嫂甄茵帶著幾個侄子侄女在自家大門口迎接。
“大哥”！，“小妹”！，許久沒見的兄妹倆剛見面就很是激動，秦若雲看著三年不見，如今不過才36歲卻已經有一絲滄桑之色的大哥，紅了眼圈，很快她收斂了情緒，又向甄茵問好，“大嫂，許久未見，可是安好”。
甄茵含笑點了點頭。
等進了門，上了茶，便開始話家常。
“雲雲已經是大姑娘了，有了東家的做派了，我剛才還和你嫂子說，不知道幾年沒見，你如今會是什麽樣子，這怎麽想啊還是不如真瞧見，如今一看確實已經當得起秦家小姐的名頭嘍”。
“都是一家人我可就不說那虛假話，我這個派頭端得起來，那是因為有大哥二哥在後頭托著呢，你們這般厲害，別人一聽是你們的妹妹，怎麽著也得給我三分薄面，大嫂你說是不是”？
“喲，小時候嘴皮子就利索，如今歷練了一番越發厲害了，甄茵啊，你總說越英太能說，要我看啊她就是應了那句老話，侄女肖姑”。
甄茵笑了笑，也不接話，不過她性子就是如此沈靜內向，眾人也都習慣了。
“來來來，都上前來，讓你們姑姑好好看看都長進了沒有”。秦若松招呼幾個孩子到秦若雲那邊去，秦若雲便放下茶杯仔細端詳。
只見四個孩子好像依次矮了一截的木墩子一字排開，最大的是秦若松的長子秦越山，已經13歲了，五官肖似甄茵，高鼻深目，是個很俊秀的小夥子，只是性子也像了甄茵，看著沈靜不愛說話；然後是次子秦越峰，今年10歲，倒像是秦若松的翻版，圓圓臉兒圓圓眼，一臉老實人的樣子，只是那皮膚倒是像他娘格外的白皙，配上圓圓的身板，倒是挺討喜的；接著是兩位姑娘，一個叫秦越娥，8歲，小姑娘不像爹媽，鵝蛋臉兒，細眉長目圓鼻頭，倒是很像張婉儀，因著這一層原因，十幾個孫輩裏面，她最受張婉儀的喜愛。最後是個5歲的小姑娘，就是剛才被提到的秦越清，她倒是結合了爹媽的優點，鼻梁高挺眼睛溜圓，烏眉紅唇，神情靈動，言語可愛。
“喲，姑娘小夥們，幾年不見，可還記得我呀”？
有的遲疑，有的點了點頭，只有小丫頭快言快語，“我小時候不記得你，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姑姑，如今我長大了，又見過了，以後就記得啦”。
“喲，這是把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啦”。
“對呀，我爹說和人講話要有條理，把重點一一交代清楚了，這樣你說的話才不是廢話，別人才愛聽啊”。
“呀，小可愛，你爹說得對，你今日交代得很清楚，我要給獎品給你”。
“光給我一個嗎”？
“你覺得呢”？
“不對啊，我哥哥姐姐們也表現好啊，雖然沒說話，但是都很誠實，認識就點了頭，不認識就沒點頭啊，我爹說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誠實啊”。
小胖子越峰連連點頭，一臉期待得看著秦若雲，小姑娘越娥倒是有些害羞用眼神表示讚同，最無動於衷的就是老大越山了。
“你的理由成立，這樣我便都給，好不好，去後廳找桂嬤嬤吧，東西都在她那呢“。
話剛落，三個孩子都歡呼起來，一路跑了出去，越山看了眼甄茵，得到首肯後便也慢吞吞跟著出去了。
“大嫂啊，這幾個孩子你教得真好，各有性格，都很可愛“。
甄茵有些不好意思，緩緩說道，“為秦家好好撫育後代，這是妾身的本分“。她的話說得恭敬，但是卻有些疏離，眾人也習慣了她這態度和用詞，畢竟她本不是中原人，而是西邊的波若人，後來和家人到中原謀生無意間被秦若松看中便嫁給了他。只是這樣一來，秦若松在秦四海那就被看輕了幾成---”個大老爺們，為了個小娘們連家產都敢說不要，癡情種盡顧著溫柔鄉，怎麽還會有心思謀大業，他既然堅持要娶，那就隨了他的意，秦家他也就不用惦記了“。
吃了中飯，秦若雲兄妹倆到了秦若松的書房密談。
“大哥可聽二哥說起，他那邊的生意不太好“？
“過年的時候他來拜年，倒是聽他提過一嘴，但具體情況他沒細說我也不好再問，有什麽問題嗎”？
“布莊子本來一直都挺穩定，收成大差不差年年都差不多，畢竟嘛手頭有餘錢的來來去去總是那麽多人，可是今年一下子少了二成，可見那些人都收緊了手舍不得裁布了，那那些不如他們的人家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呢，可是你這邊的藥鋪生意卻又好了，總不是沒錢買布買米的人把錢都用來買藥了吧”？
秦若松若有所思，“還有呢”？
“我看年底交上來的賬目，這桂枝、白芍、連翹、紅花、當歸、三七賣得比往年多了五成，人參、燕窩、蟲草、紫河車賣得比往年少了二成，這一下子就對不上了呀”。
秦若松知道她的意思，人參燕窩這些東西少了，就和布莊子那邊少了是一個道理，有餘錢的人家手頭緊了，所以這個項目少了是符合邏輯的，可是桂枝、白芍這些要麽驅寒的，要麽補血活血的，要麽解毒的，誰家會轉頭不吃燕窩吃上這些了？
“你是說…”，兄妹兩對了下眼睛，看來都想到一處去了。
“所以我才憂心啊，要不然根本還輪不到我這小年輕大喇喇的端著個架子出來巡查，實在是爹娘覺得不放心，讓我來查到底這些東西都賣給誰去了”。
“我從賬目上也沒看出來啊，你呢你看出什麽來了沒有”？秦若松這邊掌著藥鋪總號，年底各個分號自然要把賬目匯總到他這，他先審一遍，覺得沒有太大問題了，再往京城送。
秦若雲也搖了搖頭，“估計不是大批量走的貨，而且各地商號的量都很均勻，要不然賬目上會顯出來的，這若是小批量分散走，那就壞了”！
大批量走貨還可以說是有大商想囤積居奇搞倒賣，往年預料到氣候不對的時候，就有人這麽做，提前大批買入活血化瘀驅寒的藥，等天氣真如預料的一樣出來了，他再高價賣出去大賺一筆。這種的去路好查，若是小批量走貨只怕是有更深的圖謀，連身份都不願暴露，那情況只有備戰一種，而且還是暗戳戳的想搞事的那種。
若是被上邊查出來敵方的藥都是秦家賣出去的，這可是要全家抄斬的。
“這下可好，我倆有的頭疼了”，秦若松苦笑著對秦若雲說道，要從全國分散各地的66個藥鋪的浩如煙海的賬目和66個掌櫃這查出到底是誰買了這麽多藥材，簡直難如登天，兩人就是不吃不喝三個月都估計弄不完，而且要運氣好才能出來眉目，運氣若是不好，就成了壞賬，只能等著天降大雷了。
“這事情也不好聲張，大哥，不如咱們兵分兩路，你往西走，我往南走，雲西、千宿、安南、瑞海這幾個地方歷來不安寧，若要有戰事最大可能就從這幾個地方起，所以咱們先抓這兩條線上的21個鋪子，帶上這些地方的賬冊，悄悄去挨個問掌櫃和夥計，看看有什麽線索沒有，有個半年怎麽著也該問完了，到時候咱們再碰頭匯總看能不能得出什麽結論來”。
自家的身家性命要緊，也顧不得什麽招待不招待的了，第二天秦若雲就啟程去了湖州拜訪二哥，秦如松則收拾行李準備即刻往西巡查。
“這是出了什麽事情這麽急著出門”？甄茵一邊幫著收拾行李，一邊問剛給總號各個管事的做了交代回來的秦若松。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我現在累得很，回頭等我閑下來了再好好和你細說”，甄茵便沒有再接著問了。
秦若松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柔聲到，“我這次出門恐怕要幾個月，孩子們和家裏就要辛苦你一個人看顧了”。甄茵搖了搖頭，“有這麽多下人，算不得什麽辛苦的，只是你這次去的地方可好”？
秦若松嘆了口氣，“做生意麽，總歸出門要有風險的，但是我會盡量小心，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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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楊柳依依，桃李競春，正是江南最好的時節，秦若雲終於到了臨安。
秦家大哥秦若松和大嫂甄茵帶著幾個侄子侄女在自家大門口迎接。
“大哥”！，“小妹”！，許久沒見的兄妹倆剛見面就很是激動，秦若雲看著三年不見，如今不過才36歲卻已經有一絲滄桑之色的大哥，紅了眼圈，很快她收斂了情緒，又向甄茵問好，“大嫂，許久未見，可是安好”。
甄茵含笑點了點頭。
等進了門，上了茶，便開始話家常。
“雲雲已經是大姑娘了，有了東家的做派了，我剛才還和你嫂子說，不知道幾年沒見，你如今會是什麽樣子，這怎麽想啊還是不如真瞧見，如今一看確實已經當得起秦家小姐的名頭嘍”。
“都是一家人我可就不說那虛假話，我這個派頭端得起來，那是因為有大哥二哥在後頭托著呢，你們這般厲害，別人一聽是你們的妹妹，怎麽著也得給我三分薄面，大嫂你說是不是”？
“喲，小時候嘴皮子就利索，如今歷練了一番越發厲害了，甄茵啊，你總說越英太能說，要我看啊她就是應了那句老話，侄女肖姑”。
甄茵笑了笑，也不接話，不過她性子就是如此沈靜內向，眾人也都習慣了。
“來來來，都上前來，讓你們姑姑好好看看都長進了沒有”。秦若松招呼幾個孩子到秦若雲那邊去，秦若雲便放下茶杯仔細端詳。
只見四個孩子好像依次矮了一截的木墩子一字排開，最大的是秦若松的長子秦越山，已經13歲了，五官肖似甄茵，高鼻深目，是個很俊秀的小夥子，只是性子也像了甄茵，看著沈靜不愛說話；然後是次子秦越峰，今年10歲，倒像是秦若松的翻版，圓圓臉兒圓圓眼，一臉老實人的樣子，只是那皮膚倒是像他娘格外的白皙，配上圓圓的身板，倒是挺討喜的；接著是兩位姑娘，一個叫秦越娥，8歲，小姑娘不像爹媽，鵝蛋臉兒，細眉長目圓鼻頭，倒是很像張婉儀，因著這一層原因，十幾個孫輩裏面，她最受張婉儀的喜愛。最後是個5歲的小姑娘，就是剛才被提到的秦越清，她倒是結合了爹媽的優點，鼻梁高挺眼睛溜圓，烏眉紅唇，神情靈動，言語可愛。
“喲，姑娘小夥們，幾年不見，可還記得我呀”？
有的遲疑，有的點了點頭，只有小丫頭快言快語，“我小時候不記得你，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姑姑，如今我長大了，又見過了，以後就記得啦”。
“喲，這是把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啦”。
“對呀，我爹說和人講話要有條理，把重點一一交代清楚了，這樣你說的話才不是廢話，別人才愛聽啊”。
“呀，小可愛，你爹說得對，你今日交代得很清楚，我要給獎品給你”。
“光給我一個嗎”？
“你覺得呢”？
“不對啊，我哥哥姐姐們也表現好啊，雖然沒說話，但是都很誠實，認識就點了頭，不認識就沒點頭啊，我爹說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誠實啊”。
小胖子越峰連連點頭，一臉期待得看著秦若雲，小姑娘越娥倒是有些害羞用眼神表示讚同，最無動於衷的就是老大越山了。
“你的理由成立，這樣我便都給，好不好，去後廳找桂嬤嬤吧，東西都在她那呢“。
話剛落，三個孩子都歡呼起來，一路跑了出去，越山看了眼甄茵，得到首肯後便也慢吞吞跟著出去了。
“大嫂啊，這幾個孩子你教得真好，各有性格，都很可愛“。
甄茵有些不好意思，緩緩說道，“為秦家好好撫育後代，這是妾身的本分“。她的話說得恭敬，但是卻有些疏離，眾人也習慣了她這態度和用詞，畢竟她本不是中原人，而是西邊的波若人，後來和家人到中原謀生無意間被秦若松看中便嫁給了他。只是這樣一來，秦若松在秦四海那就被看輕了幾成---”個大老爺們，為了個小娘們連家產都敢說不要，癡情種盡顧著溫柔鄉，怎麽還會有心思謀大業，他既然堅持要娶，那就隨了他的意，秦家他也就不用惦記了“。
吃了中飯，秦若雲兄妹倆到了秦若松的書房密談。
“大哥可聽二哥說起，他那邊的生意不太好“？
“過年的時候他來拜年，倒是聽他提過一嘴，但具體情況他沒細說我也不好再問，有什麽問題嗎”？
“布莊子本來一直都挺穩定，收成大差不差年年都差不多，畢竟嘛手頭有餘錢的來來去去總是那麽多人，可是今年一下子少了二成，可見那些人都收緊了手舍不得裁布了，那那些不如他們的人家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呢，可是你這邊的藥鋪生意卻又好了，總不是沒錢買布買米的人把錢都用來買藥了吧”？
秦若松若有所思，“還有呢”？
“我看年底交上來的賬目，這桂枝、白芍、連翹、紅花、當歸、三七賣得比往年多了五成，人參、燕窩、蟲草、紫河車賣得比往年少了二成，這一下子就對不上了呀”。
秦若松知道她的意思，人參燕窩這些東西少了，就和布莊子那邊少了是一個道理，有餘錢的人家手頭緊了，所以這個項目少了是符合邏輯的，可是桂枝、白芍這些要麽驅寒的，要麽補血活血的，要麽解毒的，誰家會轉頭不吃燕窩吃上這些了？
“你是說…”，兄妹兩對了下眼睛，看來都想到一處去了。
“所以我才憂心啊，要不然根本還輪不到我這小年輕大喇喇的端著個架子出來巡查，實在是爹娘覺得不放心，讓我來查到底這些東西都賣給誰去了”。
“我從賬目上也沒看出來啊，你呢你看出什麽來了沒有”？秦若松這邊掌著藥鋪總號，年底各個分號自然要把賬目匯總到他這，他先審一遍，覺得沒有太大問題了，再往京城送。
秦若雲也搖了搖頭，“估計不是大批量走的貨，而且各地商號的量都很均勻，要不然賬目上會顯出來的，這若是小批量分散走，那就壞了”！
大批量走貨還可以說是有大商想囤積居奇搞倒賣，往年預料到氣候不對的時候，就有人這麽做，提前大批買入活血化瘀驅寒的藥，等天氣真如預料的一樣出來了，他再高價賣出去大賺一筆。這種的去路好查，若是小批量走貨只怕是有更深的圖謀，連身份都不願暴露，那情況只有備戰一種，而且還是暗戳戳的想搞事的那種。
若是被上邊查出來敵方的藥都是秦家賣出去的，這可是要全家抄斬的。
“這下可好，我倆有的頭疼了”，秦若松苦笑著對秦若雲說道，要從全國分散各地的66個藥鋪的浩如煙海的賬目和66個掌櫃這查出到底是誰買了這麽多藥材，簡直難如登天，兩人就是不吃不喝三個月都估計弄不完，而且要運氣好才能出來眉目，運氣若是不好，就成了壞賬，只能等著天降大雷了。
“這事情也不好聲張，大哥，不如咱們兵分兩路，你往西走，我往南走，雲西、千宿、安南、瑞海這幾個地方歷來不安寧，若要有戰事最大可能就從這幾個地方起，所以咱們先抓這兩條線上的21個鋪子，帶上這些地方的賬冊，悄悄去挨個問掌櫃和夥計，看看有什麽線索沒有，有個半年怎麽著也該問完了，到時候咱們再碰頭匯總看能不能得出什麽結論來”。
自家的身家性命要緊，也顧不得什麽招待不招待的了，第二天秦若雲就啟程去了湖州拜訪二哥，秦如松則收拾行李準備即刻往西巡查。
“這是出了什麽事情這麽急著出門”？甄茵一邊幫著收拾行李，一邊問剛給總號各個管事的做了交代回來的秦若松。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我現在累得很，回頭等我閑下來了再好好和你細說”，甄茵便沒有再接著問了。
秦若松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柔聲到，“我這次出門恐怕要幾個月，孩子們和家裏就要辛苦你一個人看顧了”。甄茵搖了搖頭，“有這麽多下人，算不得什麽辛苦的，只是你這次去的地方可好”？
秦若松嘆了口氣，“做生意麽，總歸出門要有風險的，但是我會盡量小心，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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