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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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在耳邊，緊接著便是一陣丁零當啷響，在黑夜裏顯得異常刺耳。
陳申發不自覺轉頭看去，那原本向他刺來的長刀被打落在地。再轉回頭，那原本要來殺他的黑衣人已經和別人纏鬥在一起了。
他反應過來，剛想關門躲進院裏，左側方卻又跳出來了一群黑衣人。
他們一半人去幫同伴，另一半人則沖向了他。
濃烈的殺氣把陳申發嚇得跌坐在地：“你、你們……是他讓你們來殺我的？”
可惜無人回答他，眼見著那些長刀就要觸到自己了，他咬牙爬起來，轉身就跑。
身後叮鈴哐當一陣響，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男人轉頭看去，不知從哪裏跳出來的一群好漢和黑衣人們打在了一起。
雙方的動作都快到只剩殘影，他根本辨認不出這些好漢長什麽樣。
“多謝各位好漢相救！”他這麽喊著，隨後立即將門關上。
門外的動靜早已吵醒了周圍的街坊鄰居，他們躲在屋裏瑟瑟發著抖，生怕那些賊人闖進自己家。
陳李氏自然也被吵醒了，她一邊安撫著兩個孩子，一邊看著跑進來的丈夫：“出啥事兒了？外頭怎麽鬧哄哄的？”
陳申發沒理她，隨手扯了塊布，將衣裳之類的東西堆在上面，一副要逃命的樣子。
這可把陳李氏給急壞了：“你倒是說啊！你整理包袱做啥？”
陳申發將包袱打好結，用力甩到背上，終於開了口：“有人要殺我，我得逃命去了。你和孩子們也快點逃吧！”
他說完，就往外沖，搬了木梯來到後院，直接翻/墻出去了。
留下陳李氏在後頭氣得跳腳：“個沒心肝的！逃命自己逃了！把我們娘仨兒留在這裏等死！”
她的大嗓門引得外頭的黑衣人們起了疑心，他們合力沖出一條路後破門而入，一看那架在墻邊的木梯就什麽都懂了。
“追。”
為首的黑衣人下了命令，眾人紛紛翻過墻，追了上去。
被他們甩在身後的一群人追趕而至，當機立斷也選擇翻/墻。
見剛走了一批人，現在又來了一批，陳李氏看著其中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大喊：“你不是隔壁老周家的親戚嗎！”
那人正要爬上梯，聞言轉頭看向她：“嫂子快帶著孩子們躲到老周家去吧，這裏不安全。”
說完，他便翻過了墻。
吵鬧聲逐漸遠去，四周恢覆了黑夜裏該有的寂靜。
屋裏的兩個孩童哆嗦著趴在門邊，輕聲喚她：“娘。”
陳李氏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帶著他們往老周家去。
那頭黑衣人們追了一路，在刀劍要碰上陳申發的時候，卻見對方突然閃身避開，腰間長鞭順勢抽出，甩向最近的人。
乍然被鞭子抽到，黑衣人震怒：“他不是陳申發！”
意識到被人耍了，他們正想返回去追，來時的路卻是被一群人給堵住了。
大戰一觸即發。
只聽站在後方的一個男人喊道：“抓活口！一個也不能死！”
眾人應聲，提起長刀便沖向了那些黑衣人。
陳申發警惕著四周，不時回頭看一下，又疑惑地轉了回來。
這麽久了，那些黑衣人還沒追過來，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安全了？
這個念頭一起，身後便跳出來了兩個男人。
他們雖不是黑衣人，卻依然讓他嚇了一大跳。
迅速後退了兩步，陳申發抖著聲音道：“你們，你們想做什麽？！”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朝著他攻來。
出手之快，令陳申發心中大駭。
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快速喊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的身上有些銅板，您們要的話——”
話還未說完，他便倒下了。
藺峰單手將五花大綁的陳申發提了起來，兩人避開巡邏的禁軍，朝著藺府奔去。
秋禾替他們打開了後門，幾人一路來到偏僻的院落，將暈過去的陳申發反手綁在了椅子上。
沒過多久，顧邢風他們也回來了。
一個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眼含仇恨地看著他們，背在身後的手不斷掙紮著，試圖掙脫束縛。
“他們方才還想咬舌自盡，我們直接卸了他們的下巴。”顧邢風看著他們道。
“做得好，”藺和安指著隔壁屋子，“帶他們過去，我稍後就過去審問他們。”
屋裏只剩下了藺和安、藺峰、秋禾以及還在昏迷中的陳申發。
秋禾搬了兩張椅子過來，而後走過去將陳申發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條扯下，並用水潑醒了他。
“饒命啊！饒命啊！”
他剛睜眼，下意識地就這麽喊了，結果擡頭一看，差點沒被嚇得再次昏過去。
面前的兩個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這知道的，他是被人給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下了陰曹地府，面前的兩個人是閻王爺和判官！
這可太嚇人了！
陳申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兩位好漢如果想要財的話，小的回去一定把全部家當都給你們。只求、只求你們繞了小的性命吧，求求了。”
藺和安懶得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去年六月十五那日，你在何處？”
此話一出，屋內靜了一瞬。
男人警覺地看著對方：“你、你說什麽，小的不明白。”
她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問話。
“小的……”知道必須回答這問題，陳申發眼珠轉了兩圈，“小的當然是在家中睡覺。”
“奇怪，”藺和安擡眸看他，“我問的是‘那日’，你難道一整日都在家中睡覺？”
“啊……不、不是，小的……小的……”他的額上開始冒汗。
“就我所知，你每月十五都會與倚紅樓的丫鬟可兒見面。”
陳申發猛地擡頭盯住對方：“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站在陰影處的秋禾得到點頭後，對他道：“我們家姑爺乃刑部左侍郎，季侍郎。”
一聽是官老爺，男人額上的汗冒得更多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是季侍郎您，還請您不要怪罪小的。”
“六月十五當晚，你是否也去了倚紅樓？”
“小的……小的真沒去。小的說了，那晚小的在家裏睡覺。”
藺和安看了他一瞬，轉開視線，換了個問題：“今日你要等的人可是田林春？”
話題轉得太快，陳申發楞了一下，而後趕緊答道：“不是！小的等的是別人！”
“那麽你等的是誰？”
“這……這……”
“若我說，田林春再也沒法來見你了——”
“什麽？！”陳申發打斷了她的話，反應很大，“怎麽可能！他——”
話說一半頓住，他意識到自己講漏嘴了。
藺和安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慢條斯理道：“平日裏為了避嫌，你怕是都沒去探聽過田家的消息。當初你與田林春前後腳離開的京城，但你早已回京多月，他卻是至今都仍未回京。你與他約在今日見面，來的卻是殺手，這其中的關聯，你可有想過？”
陳申發明顯亂了陣腳，不自覺跟著這段話開始想：“他……他把我出賣了？買兇殺我？”
藺和安搖頭：“若是買兇殺你，他何至於不回京。”
“那……難道……他、他死了？”陳申發瞪大眼，一臉驚恐。
“我的人去了揚州看過，田林春及其帶的所有人，在路上遭遇埋伏，無人生還。”
此話如驚天巨雷劈在陳申發的心頭，他喃喃自語著：“那我的錢……我的錢怎麽辦……”
耳力極好的藺和安微勾了下嘴角：“與其想著你的錢，不如想著你的小命。”
“什、什麽意思？”
“不管那些殺手是以什麽手段知道你們的約定的，但既然他們知道你們之間的約定，還找來了，那麽接下來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的目標是你，或者確切來說，是你手頭的東西。”
“你若是想活命……”她沈靜的眼眸註視著他，“便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屆時官府自會保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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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脆的聲音響在耳邊，緊接著便是一陣丁零當啷響，在黑夜裏顯得異常刺耳。
陳申發不自覺轉頭看去，那原本向他刺來的長刀被打落在地。再轉回頭，那原本要來殺他的黑衣人已經和別人纏鬥在一起了。
他反應過來，剛想關門躲進院裏，左側方卻又跳出來了一群黑衣人。
他們一半人去幫同伴，另一半人則沖向了他。
濃烈的殺氣把陳申發嚇得跌坐在地：“你、你們……是他讓你們來殺我的？”
可惜無人回答他，眼見著那些長刀就要觸到自己了，他咬牙爬起來，轉身就跑。
身後叮鈴哐當一陣響，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男人轉頭看去，不知從哪裏跳出來的一群好漢和黑衣人們打在了一起。
雙方的動作都快到只剩殘影，他根本辨認不出這些好漢長什麽樣。
“多謝各位好漢相救！”他這麽喊著，隨後立即將門關上。
門外的動靜早已吵醒了周圍的街坊鄰居，他們躲在屋裏瑟瑟發著抖，生怕那些賊人闖進自己家。
陳李氏自然也被吵醒了，她一邊安撫著兩個孩子，一邊看著跑進來的丈夫：“出啥事兒了？外頭怎麽鬧哄哄的？”
陳申發沒理她，隨手扯了塊布，將衣裳之類的東西堆在上面，一副要逃命的樣子。
這可把陳李氏給急壞了：“你倒是說啊！你整理包袱做啥？”
陳申發將包袱打好結，用力甩到背上，終於開了口：“有人要殺我，我得逃命去了。你和孩子們也快點逃吧！”
他說完，就往外沖，搬了木梯來到後院，直接翻/墻出去了。
留下陳李氏在後頭氣得跳腳：“個沒心肝的！逃命自己逃了！把我們娘仨兒留在這裏等死！”
她的大嗓門引得外頭的黑衣人們起了疑心，他們合力沖出一條路後破門而入，一看那架在墻邊的木梯就什麽都懂了。
“追。”
為首的黑衣人下了命令，眾人紛紛翻過墻，追了上去。
被他們甩在身後的一群人追趕而至，當機立斷也選擇翻/墻。
見剛走了一批人，現在又來了一批，陳李氏看著其中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大喊：“你不是隔壁老周家的親戚嗎！”
那人正要爬上梯，聞言轉頭看向她：“嫂子快帶著孩子們躲到老周家去吧，這裏不安全。”
說完，他便翻過了墻。
吵鬧聲逐漸遠去，四周恢覆了黑夜裏該有的寂靜。
屋裏的兩個孩童哆嗦著趴在門邊，輕聲喚她：“娘。”
陳李氏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帶著他們往老周家去。
那頭黑衣人們追了一路，在刀劍要碰上陳申發的時候，卻見對方突然閃身避開，腰間長鞭順勢抽出，甩向最近的人。
乍然被鞭子抽到，黑衣人震怒：“他不是陳申發！”
意識到被人耍了，他們正想返回去追，來時的路卻是被一群人給堵住了。
大戰一觸即發。
只聽站在後方的一個男人喊道：“抓活口！一個也不能死！”
眾人應聲，提起長刀便沖向了那些黑衣人。
陳申發警惕著四周，不時回頭看一下，又疑惑地轉了回來。
這麽久了，那些黑衣人還沒追過來，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安全了？
這個念頭一起，身後便跳出來了兩個男人。
他們雖不是黑衣人，卻依然讓他嚇了一大跳。
迅速後退了兩步，陳申發抖著聲音道：“你們，你們想做什麽？！”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朝著他攻來。
出手之快，令陳申發心中大駭。
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快速喊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的身上有些銅板，您們要的話——”
話還未說完，他便倒下了。
藺峰單手將五花大綁的陳申發提了起來，兩人避開巡邏的禁軍，朝著藺府奔去。
秋禾替他們打開了後門，幾人一路來到偏僻的院落，將暈過去的陳申發反手綁在了椅子上。
沒過多久，顧邢風他們也回來了。
一個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眼含仇恨地看著他們，背在身後的手不斷掙紮著，試圖掙脫束縛。
“他們方才還想咬舌自盡，我們直接卸了他們的下巴。”顧邢風看著他們道。
“做得好，”藺和安指著隔壁屋子，“帶他們過去，我稍後就過去審問他們。”
屋裏只剩下了藺和安、藺峰、秋禾以及還在昏迷中的陳申發。
秋禾搬了兩張椅子過來，而後走過去將陳申發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條扯下，並用水潑醒了他。
“饒命啊！饒命啊！”
他剛睜眼，下意識地就這麽喊了，結果擡頭一看，差點沒被嚇得再次昏過去。
面前的兩個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這知道的，他是被人給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下了陰曹地府，面前的兩個人是閻王爺和判官！
這可太嚇人了！
陳申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兩位好漢如果想要財的話，小的回去一定把全部家當都給你們。只求、只求你們繞了小的性命吧，求求了。”
藺和安懶得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去年六月十五那日，你在何處？”
此話一出，屋內靜了一瞬。
男人警覺地看著對方：“你、你說什麽，小的不明白。”
她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問話。
“小的……”知道必須回答這問題，陳申發眼珠轉了兩圈，“小的當然是在家中睡覺。”
“奇怪，”藺和安擡眸看他，“我問的是‘那日’，你難道一整日都在家中睡覺？”
“啊……不、不是，小的……小的……”他的額上開始冒汗。
“就我所知，你每月十五都會與倚紅樓的丫鬟可兒見面。”
陳申發猛地擡頭盯住對方：“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站在陰影處的秋禾得到點頭後，對他道：“我們家姑爺乃刑部左侍郎，季侍郎。”
一聽是官老爺，男人額上的汗冒得更多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是季侍郎您，還請您不要怪罪小的。”
“六月十五當晚，你是否也去了倚紅樓？”
“小的……小的真沒去。小的說了，那晚小的在家裏睡覺。”
藺和安看了他一瞬，轉開視線，換了個問題：“今日你要等的人可是田林春？”
話題轉得太快，陳申發楞了一下，而後趕緊答道：“不是！小的等的是別人！”
“那麽你等的是誰？”
“這……這……”
“若我說，田林春再也沒法來見你了——”
“什麽？！”陳申發打斷了她的話，反應很大，“怎麽可能！他——”
話說一半頓住，他意識到自己講漏嘴了。
藺和安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慢條斯理道：“平日裏為了避嫌，你怕是都沒去探聽過田家的消息。當初你與田林春前後腳離開的京城，但你早已回京多月，他卻是至今都仍未回京。你與他約在今日見面，來的卻是殺手，這其中的關聯，你可有想過？”
陳申發明顯亂了陣腳，不自覺跟著這段話開始想：“他……他把我出賣了？買兇殺我？”
藺和安搖頭：“若是買兇殺你，他何至於不回京。”
“那……難道……他、他死了？”陳申發瞪大眼，一臉驚恐。
“我的人去了揚州看過，田林春及其帶的所有人，在路上遭遇埋伏，無人生還。”
此話如驚天巨雷劈在陳申發的心頭，他喃喃自語著：“那我的錢……我的錢怎麽辦……”
耳力極好的藺和安微勾了下嘴角：“與其想著你的錢，不如想著你的小命。”
“什、什麽意思？”
“不管那些殺手是以什麽手段知道你們的約定的，但既然他們知道你們之間的約定，還找來了，那麽接下來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的目標是你，或者確切來說，是你手頭的東西。”
“你若是想活命……”她沈靜的眼眸註視著他，“便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屆時官府自會保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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