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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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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夜裏,藺和安正要閉眼睡去,躺在一旁的季承光卻是翻了個身,手肘抵在褥子上,支起身來看她。

“怎麽了?”她沒睜眼。

“你看看我。”他輕輕推了下她。

被推得煩了,藺和安睜眼,轉頭:“說。”

季承光嘻嘻笑了兩下,捂住嘴巴小聲問道:“我聽秋禾姐姐說,你明日一大早是不是要去上早朝?”

“嗯。”

“那我……”

“想都別想。”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了?”他瞪大眼,一臉吃驚。

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在想些什麽了。

藺和安道:“你想去宮裏看看是吧?”

“嘿嘿嘿……”季承光往外挪了挪,湊近了她,期待道,“可以嗎?”

“不可以。”

身側的人頓時趴在床上,頭轉向裏邊,不再看她。

藺和安樂得自在,重新閉上眼睛。

“哼。”

“哼。”

“哼!”

這麽每隔一會兒哼一下,藺和安的頭開始疼了。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對方的後腦勺:“把頭轉過來 。”

“哼。”

“……把頭轉過來,我不說第三遍。”

意識到她生氣了,季承光手指揪在一起,緩緩轉頭看她。

“明日卯時上早朝,我寅時就得起來。秋禾與寧先生教了你那麽久,告訴我,我從現在到寅時還能睡幾個時辰?”

終於明白自己做錯事了,季承光手指揪得更緊了。

他費力地數了下時辰,遲疑道:“還、還能睡四個時辰?”

“你平日裏寅時……不說寅時了,你平日裏卯時可起得來?”

“起、起不來……”

“所以你起不來,打算在夢裏看?”

“我、我、你到時候喊我起來嘛……”

“你要是在宮中出了差錯,倒黴的不只是你,還有我。我們現在是夫妻,一旦你犯了錯,我也是同罪。更有甚者,整個藺府都要遭殃。”

“這麽嚴重?!”

季承光驚得從床上坐起,不停擺著手:“那我不去了,我不去了……阿安你快睡吧,快睡吧,我不吵你了。”

膽子丁點大,還想去宮裏。

她輕嘆一聲,閉上眼。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在對方快要睡著時,藺和安忽然開口:“下朝時倒是可以讓你過來看看。但你得保證只看一眼便回來。”

“真的?你同意了?”季承光驚喜地咧開嘴笑了起來,並且保證道,“我保證!我保證!只要能讓我看一眼!”

原本還昏昏欲睡的他徹底沒了睡意,興奮地期待著明日的到來。

“躺下,閉眼。你明日要是起不來,那就是你的問題了,可不要怪我和秋禾。”

“好的!好的!我一定會起來的!”

寅時,看著正呼呼大睡的季承光,藺和安面無表情地系著腰帶。

喚了秋禾進來,她吩咐道:“卯時喊他起來,這之後別讓他再睡過去。”

“是。”

洗漱完畢後,她看了眼放在窗臺上的茉莉,出了院子。

順著連廊走,她碰上了同樣往正廳去的父親。

這倒是不用再等了。

管家早就牽著兩匹馬在外等候,兩人翻身上馬,由兩個小廝提著燈籠走在前頭,朝著皇宮而去。

陸陸續續有馬車從他們身邊而過,也有同他們一般騎著馬的,看見他們後便拱手見禮。

父女倆就這麽讓馬兒慢慢地走,除了偶爾與同僚們打招呼,其餘時候皆是沈默萬分。

“鎮國公,季侍郎。”又是一人拍馬上前,朝著兩人道。

見是考睿,藺和安淺笑一下:“考少卿。”

考睿三年前得新帝提拔,如今已是大理寺左少卿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他告辭先行一步。

藺峰轉頭看了眼“女婿”,又面無表情地轉了回來。

被看的藺和安也沒在意,她懶得去猜父親的心思。

下了早朝,藺和安隨著眾人往外走。

她刻意緩了腳步,落到了最後。

趁著這時無人註意她,她與季承光換了過來。

季承光本來還在瞇著眼打哈欠,睜眼一看周圍,他就是一喜。

難怪戲文裏都說皇宮很好看,他原本還以為藺府是最好看的,結果和皇宮一比,就沒那麽好看了。

謹記著阿安叮囑他的話,季承光小心地偷瞄著四周,接著他便見到前頭的考睿正朝著自己走來。

見到老熟人,他有些高興。

剛想喊他,阿安的叮囑再次回響在腦海中,嚇得他立馬回到了藺府。

藺和安回來後,就見考睿來到自己身邊:“卑職有事與季侍郎說,不若稍後出了宮,一同去吃朝食?”

她頷首:“那便勞煩考少卿帶路了。”

此時各類攤販已經陸續開攤,餛飩攤前有三人坐了下來。

考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暗自咽了下口水,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那、那個,鎮國公、季侍郎,你們要吃些什麽,卑職去點。”

“一碗素菜餛飩。”

“一碗素菜餛飩。”

考睿聽著“翁婿倆”異口同聲的話,遲疑問道:“加蔥嗎?加香菜嗎?”

“隨便。”

“隨便。”

行吧。

考睿走向老板娘:“兩碗素菜餛飩,蔥和香菜你看著加。一碗白菜豬肉餛飩,不要蔥、不要香菜。”

點完了,他重新坐回位子上,乖乖當鵪鶉。

考睿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明明只是禮節性地問一下,並且都做好目送鎮國公回府的舉動了,結果對方居然同意了!

餛飩送上桌,“翁婿倆”同時伸手向醋瓶。

藺和安動作一頓,收回了手:“岳丈先請。”

藺峰看了她一眼,拿起醋瓶,往碗裏倒了兩滴醋。

等他倒完,藺和安拿起醋瓶也往自己碗裏倒了兩滴。

看著他們這麽一致的動作,考睿真的很想打趣一聲“你們翁婿倆感情真好,連口味都差不多”。但是很可惜,此時此景之下,他拘束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看到他僵著身子坐在那裏,連藺峰都看不下去了,他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你們不是有話要說?說吧,當老夫不存在就行。”

哪能真當他不存在。

再者他們現在身處大街上,有些話不好多說,考睿便只撿著些無關緊要的話說。

不知不覺間,三人的碗都已見底,將錢放於桌上,他們牽著馬往前走。

差不多消食了,藺峰翻身上馬,朝著他們道:“老夫先回府了,你們自便。”

見他終於走了,考睿呼出一口氣:“那我們也走吧。我先去大理寺處理些事,稍後再去刑部找你。”

“嗯。”

一個時辰後,考睿帶著一眾人來到了刑部。

“都散了!都散了!”一個山羊胡男人揮著手,將湊上來的人趕走,隨後引著他們來到一間屋前。

他先是敲了下門:“考少卿他們來了。”

又轉頭沖著考睿他們道:“季侍郎就在屋裏。”

眾人將兩個箱子放下後便離開了。

考睿坐到“季承光”的對面,拿出鑰匙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後,輕輕拍了拍裏頭的東西:“這些以後就由你接手了。”

藺和安順著他的手看去,箱子裏堆放著一摞摞卷宗。

她擡眼看向對方,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三年前聖上任命我為大理寺左少卿,暗中查清顧氏一案。可惜我查了三年都未有進展……”他苦笑了一下,而後又故作輕松道,“如今由你接手,聖上讓我輔助你查案。”

他又打開了另外一個箱子,而後將這兩把鑰匙都遞給了對方:“這裏頭是那個連環縱火案的卷宗,也由你接手了。”

接過鑰匙,藺和安先是將第一個箱子上鎖,與他合力一起搬到不起眼的角落放好,這才坐下開始翻看起縱火案的卷宗來。

縱火案從三年前開始持續至今,每年出現一到兩起案件,時間皆是在滿月之時。

最初的一起是在南郊一處破敗的城隍廟中,那城隍廟是乞丐們的臨時居所,是以裏面的人很多。

起火當日,天幹物燥,火勢迅疾。大部分人都逃了出來,除了一名斷腿的老乞丐。

一人身亡、六人輕傷,無人重傷。

第二起,南城一家布莊夜裏起火,損失慘重。

第三起,南城一百姓家夜裏起火,因發現及時,無損失、無人傷亡。

第四起,東城一家青樓夜裏起火,因發現及時,無損失、無人傷亡。

第五起,北城一百姓家夜裏起火,因主人不在家,待發現並滅火後,房屋被燒毀得幹凈,損失慘重。

第六起,西城刑部左侍郎府夜裏起火,繆侍郎及其夫人身亡、十三人重傷、廿一人輕傷。

大致看了些,藺和安放下手中卷宗,問道:“為何認定這些案件是同一人所為?”

“第二起案件發生時,我們在起火點燒焦的墻面上,發現了被人用刀劃出的‘十’字。我們詢問過了,都說先前沒見過這個,好像是突然出現的。這之後的每一起,都會在起火點發現‘十’字。”

“這事都有誰知道?”

“宛平縣和大興縣縣衙的人,以及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

“這麽多……”

“怎麽了?”

“不排除有人模仿作案,還需詳細調查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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