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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怕你來又怕你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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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怕你來又怕你不來

新店開張,我寫了請帖,但是只寫了一份,送給了蕭俊。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蕭俊竟然是帶著汀染來的。

我當時頭一下子就大了,這個男人到底是不解風情還是絕情?亦或許他並不知道我是只寫了一份帖子的?

我當時一看到他們兩口子來了就給蔡大頭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地點,希望他帶著水清清一起來,這樣我就有借口說我其實只是要搞個老鄉聚會。

蔡大頭很快就到了店裏,我看見他的時候心裏真是安慰,這世上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人可以在我的召喚下不管不顧地飛奔而來。

在蔡大頭來之前,我正以一副相當淑女又相當有魄力的姿態和蕭俊還有汀染聊天。

蕭俊一直淡淡的不多說話,汀染對店面風格給予了大力的讚賞,我就在她的讚賞中隨便附和幾句。

最後汀染忽然問我為什麽會想到開一家這樣的拉面店時,我哈哈一笑,說:“其實,你知道嗎?我以前追過蕭俊,對了,我還懷過他的孩子,不過,我打掉了。”

我從來沒想過我要在這種情形下對蕭俊說出這個事實,原本我並沒有打算說出來,但是因為汀染和蕭俊都在,我忽然有要說出來的沖動,我想,汀染聽了之後,這心裏的刺該如何茂盛地滋長啊!我喜歡看她的臉上有種驚魂不定的憤怒和不安。

就在汀染和蕭俊都被這句話震驚的時候,蔡大頭來了。

“水清清說她馬上就到!”蔡大頭見到我的時候說。然後他一眼看見了蕭俊,不敢相信地又看了我一眼,然後帶著多年以前的嘲諷口氣說:“哎呦,這不是高材生嘛!”

蕭俊立即起身向蔡大頭介紹他身邊的汀染。

蔡大頭一聽汀染是蕭俊的老婆,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

我熱情地招呼著蔡大頭,走過去一只手挽著他的胳膊,特親切地說:“竟然還遲到?今天是多重要的日子啊!對了,帶禮物沒?”

蔡大頭一楞,一臉誠懇地歉疚:“我忘了禮物了,下次補上行不行?”

我佯裝生氣,卻實際是在撒嬌。我這副模樣弄得蔡大頭一陣羞澀地撓頭。

旁邊的蕭俊和汀染兩個人就像是兩個尷尬的木樁,站在那裏完全說不上一句話,卻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時候我對汀染說:“蔡大頭,我九歲時的男朋友。”

蔡大頭依舊還是那個羞澀模樣,站在我面前,甜蜜地微笑,完全不像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我忽然有些心疼蔡大頭,心疼他喜歡上了我這麽一個不知道珍惜也不知道好歹的女人。於是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個哥們一樣,說:“來碗拉面?”

“好,來碗拉面!”

我當天招待他們的統一是拉面,包括後來水清清來了之後吃的也是拉面。

並且沒有牛肉。

水清清喊著說我摳門,搞個老鄉聚會竟然只有一碗面,連個牛肉都不放。

我當時看著水清清,眼神悠長,就像是從水清清的臉上一下子看到了清水街,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歲月,然後我半笑不笑地說:“姐們兒,你以為我要給你吃的只是一碗面嗎?其實我要給你吃的是這麽多年的回憶啊!”

“可是回憶裏的拉面是有牛肉的。”水清清辯解道。

“可是回憶吃到嘴裏是沒有肉味的!”

我說完蔡大頭豎著拇指哈哈大笑,說:“井璟,你真的,真的還是當年老大的風範,這話說的太好了!水清清,老大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不許反抗!”

然後水清清和蔡大頭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扛上了,我偶爾插上那麽一句,三個人的話語很有氛圍。

這個時候蕭俊咳嗽了一聲,我用眼角看了他一眼。

蕭俊終於站起來要走了。

其實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原本以為蕭俊會一個人來,我原本以為我會和他有浪漫的一天。可是如今卻成了九歲時玩的游戲,我集結了兩個朋友,假裝冷落了那個我最在乎的人,借此顯得我多麽無所謂。

我沒有挽留,只對蕭俊說:“餓的話可以隨時來吃。”

我說這話的時候只看著蕭俊,我的眼神裏有我從九歲就帶著的對蕭俊的喜歡和暧昧情愫。蕭俊還有沒回話,就走了。在他微微一笑之後,他看了一眼汀染。

我相信,我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汀染心裏的刺,我就是要為她種上這些刺,很小的時候我就已經懂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道理。

如果有人覺得這是犯賤,真的,再沒有一個人能在這門學問裏比得過我了。

後來水清清吃完那碗面就急匆匆地走了,剩下蔡大頭一個人陪著我。

“怎麽會想到開這麽一家店的呢?”蔡大頭問我。

“我想留下來,帶著過去的痕跡留下來,讓蕭俊永無寧日。”

蔡大頭傻笑一聲,說:“有用嗎?你這樣耗著你的日子跟一個已經結了婚的男人較什麽勁呢?為什麽就不能趁著年輕找個好人就嫁了呢?好好過日子你是不是就渾身不自在啊?”

這不是蔡大頭第一次訓我,可是這一次我聽著非常感動,也許就應了當時的景了。然後我抱著蔡大頭大哭一場。

蔡大頭懵了。

他不知道我為什麽哭,他以為我是委屈是悔恨是覺悟,實際上,我卻僅僅是因為蕭俊帶了汀染來我的拉面店而哭。

哭完之後我對蔡大頭說:“蔡大頭,在這個城市裏,你是我最親的最親的親人,我多麽希望最親的你能支持我,能站在我這一邊,能讓我感覺到我不是一個人這麽孤孤單單。”

“我是支持你的啊,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我說的是在追求蕭俊的道路上。”

蔡大頭一聽,雙手抱頭,深深地將頭埋了下去,隨之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少卿,他忽然擡起頭來,憤怒地看著我,然後伸手拿過桌子上一個碗給摔了,接著,揚長而去。

但是第二天,蔡大頭買了一打的碗笑瞇瞇地給我送來了。

我當時看著蔡大頭說你真的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啊!

拉面店的聲音因為有石老大的照顧,真是一天好過一天。

只是也同樣因為石老大的照顧,拉面館成了掛羊頭賣狗肉的拉面館。

拉面,成了本店的特色贈送項目,而且只有情侶或者夫妻兩人來了才可以得到這份贈品,兩個人只送一碗。夫妻倆往往是再要一個空碗分開吃,情侶們則喜歡在一個碗裏吃,最好吃到最後一根面條一人吃這頭一人吃那頭。店裏有專門拍下此情景的工作人員,然後會在經過他們允許的情況下將照片貼在愛情墻上。

那麽拉面館的主營是什麽呢?

白天是咖啡與茶,到了晚上就變成了酒吧。

其實在裝修的時候石老大就是一門心思按照酒吧來裝修的,他壓根沒想過給我弄一個安安分分的拉面館,他覺得那真是一件又土又丟人的事,他石老大不能那麽做。

如今我也接受了他的創意,並且用心去做。

其實我很感動於他對贈送拉面那件事的做法,雖然他不懂得拉面在我心裏代表著什麽,但是他的做法卻顯示了拉面在我心裏的意義。

我非常希望蕭俊能來,一個人來,然後和我一起吃一碗拉面,然後再拍一張我們一起吃一根拉面的照片,不貼在墻上,貼在我的心裏。

可是蕭俊一直沒有來。

我一直想約蕭俊,可是因為店才開張,加上還要照顧景兒,這件事就被耽擱了下來。

一直到那年的夏末,忽然而至的一束藍色妖姬讓我不得不再次陷進一種無妄的期盼中。

花裏的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再無其他。

我非常仔細地想這會是誰送的,因為沒有幾個人知道我的生日,包括我自己。我常常要很用力才想的起來我的生日是哪一天,而且我並不能確定那生日就是我真實的生日。我小時候常常覺得大家早已忘記我出生於何時,可是爸爸受不了我不斷地提問,於是隨便說個日子來敷衍我。

可是這天的陽歷並不是爸爸告訴我的那個日子,於是我隨口問了身邊的一個工作人員今天農歷是什麽日子。

他說:“今天立秋啊!”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我從不知我農歷生日是具體的哪一天,我只知道我出生的那天正好立秋,於是我就將每年立秋的那天作為我的農歷生日。只是,我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一個人在立秋的那天一口氣吃了兩碗拉面來自我慶祝生日的那一次,根本沒有過過生日。

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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