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更倔（中）

父親的臉色算不上好，板著臉，沒有一絲表情，盯得他後脊發冷。

“門關上！”

父親語氣也不算好，晨兒關上門後，站在大廳中間，手裏的書卷成桶狀，還繼續用力卷著。

“跪下！”

周圍靜悄悄的，晨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算有毯子，膝蓋上難以忍受的疼也一時無法消散。

“你要幹什麽？”父親咬牙切齒問出這話。

“為啥把我圈在家裏，明明你一句話，我就不用受這些罪！”晨兒看著父親問出來。

“還有呢？”父親還在問他。

“我……我不想學了！”

歐陽羽抓著竹棍的手指都摁到發白，還是堅持著多問了一句：“還有呢？”

“沒了。”

歐陽羽忽然笑了，緩緩開口：“好，非常好！”

“這番話誰教你的？”

“你教的。”晨兒想也沒想，頂了這麽一句。

歐陽羽騰一下站起來，照著身後狠狠抽了一下：“誰教的？！”

晨兒哇哇大哭，含糊不清喊道：“你教的！”

整整三下，揮舞著實實在在砸在身上。

“再說！”父親棍子指著他。

看著父親作勢要往臉上抽，晨兒不敢再說，只顧著哭。

父親指著書桌：“讀書去！”

“不去！”晨兒大聲吼出來，都破音了，明顯壓抑了許久。

沒有任何意外，又換來一陣亂棍。

“去不去？！”

“不去！”晨兒被扼住脖頸，還在叫喊著，“你再逼我，我就幹脆死去！”

歐陽羽聽了這話，楞了一下，緊接著火氣竄上來，抓孩子衣領往後拽：“好啊！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晨兒此時慌了，父親把他拖到臥房和正堂交界處的柱子邊，抓著他的脖子就要往上撞。

眼看著紅漆柱子越來越近，晨兒趕緊朝邊上躲了一下，只有左臉擦傷了一半，火辣辣的疼。

晨兒撲在地上，捂著臉，好半天沒緩過來。

父親也不逼他了，走到旁邊坐下，靠在正堂的榻邊上，伸手就能夠到他。

“用不用檐下的水缸給你醒醒神？”父親說得隨意，可把晨兒嚇得一個激靈，連連搖頭。

“還死嗎？”

“不了，有些疼。”晨兒還捂著臉。

父親把他的手撥開，半張臉現在已經紅了，劃痕裏還有細小的血珠滲出來。

“以後再敢這樣威脅我，我就幹脆成全了你。”

“不敢了。”晨兒聲音十分小，帶著哭腔回覆。

“念書去！”父親又指了指書桌。

晨兒不想回答，眼裏瞬間又含滿了淚：“父親……”

“不讀書怎麽能行？這事沒得商量！”歐陽羽擺手說道。

怕他偷懶，今晚父親就坐他身邊看著。

“豎不會寫嗎？怎麽還是歪的？！”

“怎麽還缺字呢？背寫幾遍了？！”父親指了幾下紙上的字，桌面都砰砰作響。

沒幾回合下來，歐陽羽只覺得頭疼發昏，口幹舌燥，扶著腦袋靠在那說不出話了。

這孩子，油鹽不進，不知道腦子裏是不是漿糊，壓根教不會。

可又不能不管他，於是只能……

晨兒好容易寫完一張，拿給父親看。父親只掃了一眼，二話沒說，撕了兩下，團成一團，扔回他臉上：“重寫！”

好容易第二遍寫完，又是如此。

到了第三遍時，眼看著辛苦又白費了，晨兒連忙奪過來，藏在身後。

父親收回手，擡頭看他一眼，平靜說道：“你藏也沒用，這篇過不去，就一直寫。”

“時辰不早了，先睡覺去，明天繼續寫。”

父親要休息了，晨兒被攆了出來，只能回自己屋子。

“果然，只有一天好的。”晨兒眼睛又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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