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歐陽羽搞不明白，若說他是個好學的，卻經常逃課，若說他不好學，傍晚看書看得極為認真，坐在那裏，除了喝水如廁，一兩個時辰不帶挪窩的，也不像個跳脫的性子。

可白天卻撒了歡，經常不見人影，追問竹壑好幾次，才知道他經常去城門口溜達。

去城門口做什麽？歐陽羽百思不得其解，準備親自去瞧瞧。

坐著馬車還沒到城門口，就聽到一聲頗為熟悉的聲音：“糖葫蘆～好吃的糖葫蘆～”

歐陽羽叫停了馬車，撩開簾子循著聲源望去，果然是那個兔崽子。

晨兒也瞧見了，父親死死盯著他，正等著他過去說話呢。

晨兒腳步發虛，還被路上突出來的石塊絆了一跤。顧不上膝蓋和手的刺痛，立刻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到馬車旁邊。

“上來。”父親吩咐道。

晨兒依言上了車廂，蹲在下首角落一聲不吭。

“多久了？”父親沒多餘廢話，直接問道。

“十幾天。”晨兒呼了呼擦紅的手掌答道。

“哪來的？”

晨兒老實答道：“城東王府巷子的田記鋪子，一文錢進的，兩文錢賣。”

“你倒是頭腦靈活。”歐陽羽笑笑說道。

晨兒撇撇嘴，小聲嘟囔道：“還不是您卡著我的零花錢……”

“什麽好話還背著人？”

晨兒大聲搭話：“要掙二百文啊。”

“什麽二百文？”歐陽羽先是一懵，實在想不起二百文是什麽事。

晨兒拉長聲音道：“偷拿了您二百文～要還回去～”

歐陽羽終於想起來了，笑著說：“好啊，拿來吧。”

這次輪到晨兒懵了，死死捂住口袋：“不是說好的……我掙的就是我的，父親不講信用！”說完氣鼓鼓地撇過頭去。

“可以歸你，不過……”

還沒說完，晨兒轉過頭來問道：“大人都愛窺探小孩子的隱私嗎？”

歐陽羽都氣笑了：“我管著你，怕你走歪路，是為你好。”

“才不是呢，窺探就是窺探，為我好又怎麽會不顧我的意願！”晨兒撅著嘴嘟囔道。

“好好好……”歐陽羽連連點頭，“我不管你，但你必須對我講實話，凡有一絲欺瞞，休怪我不客氣。”

晨兒想了想，點點頭。

“沒有賭？”父親詢問道。

晨兒眼神堅定搖搖頭，繼續說道：“沒有偷盜，沒有打架，沒有亂說話，更沒有仗勢欺人……您說不能做的我都不做。”

“好，記著就好。”父親點點頭。

晨兒正要下去，又被叫住：“回來！”

還以為終於要挨罵了，不由得心裏一緊，心虛問道：“咋啦？”

父親沒說話，抓著胳膊把孩子拽到身邊，抓起他的小手翻開看，手掌擦破了皮。

“疼不疼？”父親溫和問道。

晨兒用力點點頭，心想：這不是廢話嘛？這都破皮了肯定疼啊。

只見父親抽出座位底下的木匣子，翻找了好一會兒，一無所獲，又推了回去。

“擦傷的藥酒沒帶出來，先回吧。”說完轉頭撩開簾子叫人：“竹壑！”

竹壑扶著插著靈星幾根糖葫蘆的棒子，早就註意著這邊，聽見大人叫他，忙跑過去。

歐陽羽手搭在窗口，見人過來，擺手示意他上來：“回了！”

大人都發話了，竹壑自然麻溜爬上車，在車廂外邊靠著。

此父子行為舉動，都被城墻上的少年看在眼裏，陸策瞧了許久，問身邊人：“慕楓，你說，我把他請來身邊的可能性多大？”

慕楓恭敬回道：“有國公在，怕是難如登天。”

“不做，又怎知做不到？”陸策轉身看著這個忠心耿耿的護衛，“當初，你也不可能的。”

見慕楓還要解釋，少年笑著回道：“他，跟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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