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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兒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經夠困了，為何要早起，還要耗費一番力氣，再吃了飯，豈不是更睜不開眼皮麽？
也幸虧功課簡單，大多抄寫一遍就了事，只有挑出些簡單的背誦默寫。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老先生耐心講著。
晨兒聽著聽著，再也撐不住，手臂圍了個圈，頭側枕著，很快沒了聽識。
……
“快醒醒……”竹壑在旁邊使勁搖著。
晨兒緩緩睜眼，擦了下嘴角的哈喇子，一下子起得太猛，書頁都粘在壓紅的臉上。
“咋啦？”晨兒蒙頭問道。
竹壑沒應話，偷偷指了指後門。
晨兒往後瞥去，頓時嚇了一激靈，一下子就醒了，趕緊扭頭回來，悄悄問道：“父親什麽時候來的？”
“剛過來，方才在窗戶邊看。”
“他不是去衙門了嗎？”晨兒捂著頭，咬著聲音說道。
“我怎麽知道？”竹壑也低聲回覆。
“現在怎麽辦啊？”晨兒抓耳撓腮。
心驚膽戰了一上午，動都不敢動聽完課，等中午兩人再轉頭看去，人早就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晨兒松了口氣，又很快提起一口氣，依著父親的性子，回去必得問話，給不出個合理解釋，必然不會放過他。
愁悶了一整日，午後哪也沒去，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墨跡暈染了一大片都沒發現。
晨兒提著心回了家，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敢敲開父親的書房門。
不過，意外的是，父親沒多說什麽，而是讓他先用飯。
清炒白菜，紅燒肉，糖醋丸子，外加一道冬瓜排骨湯，就是父子倆今日的飯食。
周大娘的手藝不差，晨兒又一貫飯香，一樣先夾一筷子，大口大口就著米飯吞咽。
父親晚飯不多吃，只盛了一碗湯，一勺一勺喝著，菜沒夾幾下，就放下了筷子。
晨兒也跟著放下筷子。
歐陽羽擡眼瞧著他，有些好笑：“瞧我作甚麽，吃你的飯。”
晨兒“哦”了一聲，繼續大快朵頤。
小孩子的胃能有多大，瞧著他已經吃多了，歐陽羽便直接收了筷子：“行了，再吃要積食了。”
晨兒鬧著要搶父親手裏的筷子，被父親抽在手上一下，疼得他不停揉。
“上次吃多了，加上著了涼，上吐下瀉的，害我一夜睡不好。”歐陽羽說什麽都不慣著，趕緊叫人來收了。
“做功課去。”晨兒被打發到書桌邊，拉開書箱，擺開書本開始抄寫。
父親也走了過來，站在後面一直盯著看。晨兒有些拘謹，但還是想好好表現一番，可下筆的動作難免帶了些不自然，一不小心“一”字就拐了彎。
父親的視線從紙上慢慢轉到孩子臉上，又很快順手拎過茶幾邊椅子，坐在晨兒旁邊，就這麽撐著頭看著他寫。
晨兒更緊張了。
“抖啊，繼續抖，我倒要瞧瞧你這一筆橫能抖到什麽時候？”父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晨兒手腕力氣不足，控不住筆，寫了許多橫，沒有一個好看的。
情急一下，筆桿脫了手，直接甩到了地上，在父親那邊。
“父親……筆……”晨兒指了一下，越說聲音越低。
父親彎腰撿起筆，卻在晨兒來拿時躲開了手。
晨兒不知何意，只是呆看著父親。
“你多大了？”父親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七……七歲了。”晨兒小聲答道。
“該做什麽？”
“讀書。”晨兒回道。
父親冷哼：“這不是知道嘛？”
父親繼續問道：“你又是怎麽做的？”
“我讀了……”晨兒很委屈，擡頭看著父親辯解道。
“這副樣子，是讀書的態度？”父親點了點桌子問道，“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學得還算認真，如今這是怎麽了？”
見他低頭不答，又繼續追問道：“退步成這樣，怎麽個說法？”
晨兒委屈巴巴解釋道：“學堂來了新人，沒開過蒙，先生重新講書，那些我都會了……”
“這麽說，小小的學堂已經容不下你了？”
雖然很想答“是”，可晨兒知道，真答了“是”非得再挨一頓訓不可。
想了想回道：“要不……您教我吧！”說完期望的大眼睛盯著父親。
“確定要我教？”父親忍俊不禁地問他。
晨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我可沒工夫管你，去書院找何先生教也是一樣的，明天我就……”
“不用了！”一聽去書院，晨兒全身都在抗拒。
父親臉色稍冷：“不去念書，你還想去哪？”
“我想念書，就是……就是……不想何先生教……”晨兒都快哭了。
“有這麽可怕嗎？”歐陽羽不解，“從前我在書院當先生的時候，都誇何先生性子好。”
“父親也當過先生？”晨兒驚訝。
“準備科考的時候順帶教書。”
“那您什麽時候考上的？”晨兒這難以抑制的好奇心。
“二十六歲，怎麽了？”歐陽羽無所謂回道。
“剛考上就授了官？”晨兒好生佩服父親。
“對啊，缺人唄，京都淪陷過，再加上新政改革，文臣武將都斷了層。”
“我也要科考當官。”晨兒堅定的語氣說道。
“你？”歐陽羽都笑了，“就你如今的學習態度，怕是十七八歲也下不了場。”
“我學呢。”晨兒爭辯了一句，馬上接過父親手裏的筆，繼續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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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兒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經夠困了，為何要早起，還要耗費一番力氣，再吃了飯，豈不是更睜不開眼皮麽？
也幸虧功課簡單，大多抄寫一遍就了事，只有挑出些簡單的背誦默寫。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老先生耐心講著。
晨兒聽著聽著，再也撐不住，手臂圍了個圈，頭側枕著，很快沒了聽識。
……
“快醒醒……”竹壑在旁邊使勁搖著。
晨兒緩緩睜眼，擦了下嘴角的哈喇子，一下子起得太猛，書頁都粘在壓紅的臉上。
“咋啦？”晨兒蒙頭問道。
竹壑沒應話，偷偷指了指後門。
晨兒往後瞥去，頓時嚇了一激靈，一下子就醒了，趕緊扭頭回來，悄悄問道：“父親什麽時候來的？”
“剛過來，方才在窗戶邊看。”
“他不是去衙門了嗎？”晨兒捂著頭，咬著聲音說道。
“我怎麽知道？”竹壑也低聲回覆。
“現在怎麽辦啊？”晨兒抓耳撓腮。
心驚膽戰了一上午，動都不敢動聽完課，等中午兩人再轉頭看去，人早就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晨兒松了口氣，又很快提起一口氣，依著父親的性子，回去必得問話，給不出個合理解釋，必然不會放過他。
愁悶了一整日，午後哪也沒去，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墨跡暈染了一大片都沒發現。
晨兒提著心回了家，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敢敲開父親的書房門。
不過，意外的是，父親沒多說什麽，而是讓他先用飯。
清炒白菜，紅燒肉，糖醋丸子，外加一道冬瓜排骨湯，就是父子倆今日的飯食。
周大娘的手藝不差，晨兒又一貫飯香，一樣先夾一筷子，大口大口就著米飯吞咽。
父親晚飯不多吃，只盛了一碗湯，一勺一勺喝著，菜沒夾幾下，就放下了筷子。
晨兒也跟著放下筷子。
歐陽羽擡眼瞧著他，有些好笑：“瞧我作甚麽，吃你的飯。”
晨兒“哦”了一聲，繼續大快朵頤。
小孩子的胃能有多大，瞧著他已經吃多了，歐陽羽便直接收了筷子：“行了，再吃要積食了。”
晨兒鬧著要搶父親手裏的筷子，被父親抽在手上一下，疼得他不停揉。
“上次吃多了，加上著了涼，上吐下瀉的，害我一夜睡不好。”歐陽羽說什麽都不慣著，趕緊叫人來收了。
“做功課去。”晨兒被打發到書桌邊，拉開書箱，擺開書本開始抄寫。
父親也走了過來，站在後面一直盯著看。晨兒有些拘謹，但還是想好好表現一番，可下筆的動作難免帶了些不自然，一不小心“一”字就拐了彎。
父親的視線從紙上慢慢轉到孩子臉上，又很快順手拎過茶幾邊椅子，坐在晨兒旁邊，就這麽撐著頭看著他寫。
晨兒更緊張了。
“抖啊，繼續抖，我倒要瞧瞧你這一筆橫能抖到什麽時候？”父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晨兒手腕力氣不足，控不住筆，寫了許多橫，沒有一個好看的。
情急一下，筆桿脫了手，直接甩到了地上，在父親那邊。
“父親……筆……”晨兒指了一下，越說聲音越低。
父親彎腰撿起筆，卻在晨兒來拿時躲開了手。
晨兒不知何意，只是呆看著父親。
“你多大了？”父親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七……七歲了。”晨兒小聲答道。
“該做什麽？”
“讀書。”晨兒回道。
父親冷哼：“這不是知道嘛？”
父親繼續問道：“你又是怎麽做的？”
“我讀了……”晨兒很委屈，擡頭看著父親辯解道。
“這副樣子，是讀書的態度？”父親點了點桌子問道，“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學得還算認真，如今這是怎麽了？”
見他低頭不答，又繼續追問道：“退步成這樣，怎麽個說法？”
晨兒委屈巴巴解釋道：“學堂來了新人，沒開過蒙，先生重新講書，那些我都會了……”
“這麽說，小小的學堂已經容不下你了？”
雖然很想答“是”，可晨兒知道，真答了“是”非得再挨一頓訓不可。
想了想回道：“要不……您教我吧！”說完期望的大眼睛盯著父親。
“確定要我教？”父親忍俊不禁地問他。
晨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我可沒工夫管你，去書院找何先生教也是一樣的，明天我就……”
“不用了！”一聽去書院，晨兒全身都在抗拒。
父親臉色稍冷：“不去念書，你還想去哪？”
“我想念書，就是……就是……不想何先生教……”晨兒都快哭了。
“有這麽可怕嗎？”歐陽羽不解，“從前我在書院當先生的時候，都誇何先生性子好。”
“父親也當過先生？”晨兒驚訝。
“準備科考的時候順帶教書。”
“那您什麽時候考上的？”晨兒這難以抑制的好奇心。
“二十六歲，怎麽了？”歐陽羽無所謂回道。
“剛考上就授了官？”晨兒好生佩服父親。
“對啊，缺人唄，京都淪陷過，再加上新政改革，文臣武將都斷了層。”
“我也要科考當官。”晨兒堅定的語氣說道。
“你？”歐陽羽都笑了，“就你如今的學習態度，怕是十七八歲也下不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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