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

天剛蒙蒙亮，歐陽羽迷迷糊糊半掙開眼，手臂掃了一下床邊，空空蕩蕩，心裏一緊，趕緊翻身起來，就看見晨兒早就滾在了地上，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想拉他上來，奈何晚上睡得沈了，此刻沒什麽力氣，只能拉過枕頭再瞇一會兒。

再一睜眼，一刻鐘過去了，伸腳過去使勁朝孩子身後踹了一下。

晨兒腦子“嗡”的一下驚醒，聽見父親啞著嗓子說道：“快起。”

坐起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是在地上。看著眼神發楞的孩子，歐陽羽直接給他後腦勺輕來一下：“起來練功！”

“父親不上朝嗎？”晨兒控訴道。

“睡傻了？那是天天去的？”

“那……往日……”晨兒明明記得每日起來父親都不在的。

“往日如何？”父親接著說道，“往日你起得遲，如何知道我什麽時辰起的？”

“從今日起，晨起練功一個時辰再吃早飯，汗水浸不透衣衫，別想吃飯！”

晨兒帶著一臉怨念穿衣打理，頭發還沒梳好呢，父親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半炷香都到了，還不出來？”

“來了。”晨兒一邊嘴裏含著發帶，一邊往外面沖。

父親走過來抓住他的頭發，又用另一只手攏了攏，一並扭成一個小揪揪，再用發帶綁住，綁得有些緊了，揪得頭皮疼。

“跟著我。”說完這話，晨兒還沒反應過來，父親就直接上了長廊。

什麽也顧不上，趕忙追過去，才追上長廊，氣還沒喘勻，父親已經在夾道上了。

晨兒又是追，只不過追上了，父親又在前面，一連幾次，覺著氣短，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麽也不跑了。

父親停在那裏等他：“喘勻了氣就起來。”

“我不！”

又鬧脾氣，歐陽羽笑著說道：“你不是要當將軍？”

“我要學功夫嘛，不是這些……”晨兒踢了兩下腿，接著往地上一躺。

父親輕笑一聲：“若能大刀揮上千下，就能斬殺敵人千顆，不比什麽功夫都好使？”

晨兒坐起來想了想，好似很有道理，又想了想還是不對勁：“那與跑步何幹？”

“跑步才是你保命之法。”

“又是逃跑保命？”

“我何時教過你逃跑？逃兵沒好下場！”父親神情忽然嚴肅，“敵強我弱的時候，耗的就是耐力，車輪戰下力竭而亡的有多少？若你能多撐一刻，保不準就多了一線生機！”

“起來，為父陪你。”歐陽羽抓住孩子胳膊，把他拉起來，換了溫柔的語氣說道。

這次換晨兒跑在前面，父親跟著他，依著他的速度調整。

半個時辰跑完，晨兒腿酸到直接坐在臺階上，抱著長廊的柱子不撒手。兩圈啊，這偌大的府邸，整整饒了兩圈。

“今天太慢了些，明日爭取饒三圈。”父親最後的評價讓晨兒更珍惜今天了。

不過，今日還沒完，又拉伸跳躍了一會兒，才堪堪放過他。

晨兒把鬼哭狼嚎後的滿臉淚花洗了洗，又換了一身衣服，吃過了早飯，才剛過卯時，想他往日這個時辰還夢得香甜呢。

飯後，父親一邊洗手擦手，一邊安頓孩子：“去學堂好好讀書，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出過汗吃過飯，此時困勁上來，晨兒含糊地答應著，只盼著父親快走吧。

“衙門事忙，管不了你許多，晚上我要聽見你又偷懶……”

“不會的！”晨兒就差指天發誓了。

歐陽羽知道這孩子表面乖巧，心裏的主意怕是不比明雪小，且等幾天瞧他改不改再說。

晨兒只覺得今日更困倦了，一上了馬車實在撐不住了，先補了一覺。到了地方，剛剛睡醒，正好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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