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

翌日卯時三刻，晨兒睡得沈，直到耳朵傳來一陣疼痛，囈語：“父親，我疼。”

歐陽羽楞了一下，右手松開孩子耳朵，又輕輕捧起孩子的小臉，瞧了瞧傷勢。果然是打重了，青紅的手指印清晰可見，臉也微微發腫，一碰就躲。

晨兒感受到臉面一陣陣地疼，雙手扒拉著，慢慢睜開眼。

“醒了？”父親淡笑著看著他：“起吧。”

“去哪兒？”晨兒揉揉犯困的眼睛問道。

“呵！睡傻了？去學堂啊。”

晨兒一聽又是學堂，不免有些抗拒。

“父親，我不想去......”晨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來，可越到後面聲音越小。

“那你想幹嘛？”歐陽羽咬著牙問道。

“我......我頭暈。”晨兒支撐著胳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往後倒下去。

歐陽羽站起來，靜靜盯著孩子。眼看演得差不多了，才悠悠開口道：“偷盜斷手，撒謊斷腿，你知道嗎？”

晨兒嚇了一跳，心裏不情不願，手上卻不停翻找衣服。

歐陽羽無奈搖搖頭，打開跟前的衣櫃，翻找了一套藍白色的新衣服，扔到孩子身上。

“換這套。”邊說著，邊收拾起來孩子穿了好幾日的臟衣服，扔到了裏間澡池邊的大木盆裏。

晨兒乖乖換了衣服，坐上馬車來了書院，只不過今日父親沒有進去，把他送到大門口就離開了。

晨兒跟著眾人進了院裏，循著昨日走過的路，進了東邊的勤學齋。先生早就來了，晨兒跟著同伴們，跟先生問過了好，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周圍瞧了瞧，學著眾人的樣子，拿起書本，搖晃腦袋，張嘴念著。

半個時辰後，跟昨日一樣緊張的檢查環節就到來了。何先生依舊是拎著尺子，一個一個挨著查。晨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兩只小手交叉握在一起，壓在翻開的書本上，眼睛死死盯著黑字，卻怎麽都看不進去。

晨兒坐著一動不動，時間爬得比雨後的蝸牛還慢，不過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歐陽明晨，昨日學的背來。”先生清朗的聲音飄進晨兒的耳朵。

晨兒扶著書桌站起來，把書本合上，眼睛卻一動不動盯著微黃的封面，嘴裏背出聲來。

晨兒也沒想到，今日竟是難得的順利。只不過錯了四個字，丟了兩句話，還背串了三句。

不過......

先生好似有些不太滿意。

“伸手。”先生皺眉說道。

晨兒心裏又慌張又疑惑：“為什麽背出來了，還要挨打？”

先生把孩子的左手拽出來：“你說吧，錯了多少？該罰幾下？”

“不知道......”

“背錯一句一下，你可認？”

晨兒心裏想著能不認嗎，不過嘴裏倒是乖乖回了句“是”。

話落，何先生也不客氣，尺子砸在孩子手心。一共六下，縱使不如昨天的重，可還是一片通紅。

晨兒收回手，坐下，吹了好幾口氣，晾在那，不敢動，一動就疼。

好不容易熬到晨讀結束，到了眾人吃早飯的時間。

晨兒人生地不熟的，哪裏知道飯堂在哪，合了書，轉頭搜尋飯搭子。

沒想到，還沒等他先出手，就有五六個人走上前來，跟他搭話。

“你們......幹嘛？”晨兒看著這麽多人朝自己走來，有些害怕。

幾個孩子圍坐在晨兒周圍，一個年齡稍大的孩子率先開口：“你是歐陽家的？”

晨兒懵得點點頭。

幾人倒吸口涼氣。

“那你跟清國公什麽關系？”旁邊一個胖胖的孩子問道。

“你傻呀！自然是公子了。沒看見國公親自帶來的嗎。”後面的孩子拍了一下胖子的腦袋道。

“哇！那你跟你爹說說，能不能減減課業。”

“對呀，天天這麽早起，困死了。”

“呃......”晨兒無語，他哪裏像能在父親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別聽他們的，一天天凈做白日夢。”中間的大孩子摟過來晨兒的肩膀，“走，吃飯去！”

小胖子走到晨兒身旁說道：“你叫歐陽明晨是嗎，我叫季雲謙，叫我子謙就好。”

緊接著一一介紹眾人。大個子劉飛玉，瘦猴林繹墨，還有沒有講過話的梁辭、梅澈寒。

晨兒聽著這些名字拗口得很，但還是用心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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