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山莊

馬車搖搖晃晃，直到晌午，方才到了桃山底下。

聽聞桃山自從發現了溫泉，就被一個大人物買了下來，改成了一座莊園，依山而建，專門供達官貴人游玩消遣。裏面不論是觀山看水，還是對弈品茗，亦或是高談闊論，唱詞聽曲，都是可以的。

自有仆人把東西搬到房間，三人沒事幹，就閑逛起來。進了大門，穿過一間院子，再上了依山而建的樓梯，差不多到了半山腰，就是一座大廳。

進了大廳，裏面已經三三兩兩，結伴交談，還有三五知己，對酒而談。

明雪一眼就瞧見窗戶邊趴著的玩伴，戶部尚書家的嫡次女陸綰絲，還有大將軍的長女李昭月。跟父親打過招呼，就跟小姐妹一道玩去了。

歐陽羽走了半天也累了，找了個邊上的位置坐下。晨兒緊緊跟在身後，也不敢坐，就立在旁邊。他心裏微微有些害怕，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

“過來。”歐陽羽瞧著晨兒緊張的樣子，以為他怕生。張開手，笑著招呼孩子。晨兒慢慢走過去，坐進父親懷裏。

歐陽羽扒拉開他的小手瞧，年幼的孩子，本該是嫩嫩的小手，手指頭和手掌已經磨出了薄薄的繭。

“怎麽弄的？”

“找吃的，還有砍柴……”晨兒低聲答道。

歐陽羽有一絲心疼，摸摸孩子的頭以示安慰，又環抱住孩子。

只不過，孩子胸前……怎麽有些不對勁兒？

撩開孩子脖子邊的衣服，只見掛了兩根紅繩子。抓著繩子，慢慢拽出來，就看到兩塊玉牌……

兩只手一手一個，拿起來一比對，頓時臉色黑如鍋底……

把玉牌取下來，冷冷問道：“哪來的？”

晨兒瞧著父親生氣了，連忙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歐陽羽現在真是忍無可忍，可這大庭廣眾的……

“跟我走！”歐陽羽先站起來下樓往房間裏走去，晨兒也趕緊跟上。

等晨兒進了門，歐陽羽將門反鎖，轉頭就甩了一巴掌……

啪——

孩子身體被打得一歪，撞向木門。響亮的聲音，伴隨難忍的刺痛，晨兒雙手捂著左臉，靠著門，靠得緊緊的，身子忍不住地微抖……

“哪來的？”歐陽羽喝問道。

晨兒沈默了半晌，見父親拿下腰間綁著玉佩的竹棍，往前走了兩步，忙說：“在後樓，撿的……”

“歐陽明晨！有兩種錯誤，在我這裏，絕不會輕饒！一種偷盜，一種扯謊，你可都犯了！”歐陽羽指著孩子，冷聲說道。

“我沒有……是……阿姐帶我去的……嗚嗚嗚……”晨兒越說眼淚越多，“我……我沒有偷……”

“不問自取，不是偷是什麽？”又問道，“後樓是什麽地方，讓你進了嗎？”

晨兒小聲回道：“可是阿姐不也……”

“只說你，我讓你進了嗎？”父親又拔高一聲。

“沒……”晨兒最後顫抖著答了一聲，緊接著就大著膽子跪爬過去，抱著父親的腿，低聲認錯，順帶乞求原諒……

“父親，我錯了。求您，不要趕我走……”晨兒帶著哭腔說道。

“你起來，好好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歐陽羽在旁邊椅子坐下，靜靜聽孩子交代那日的事情。

晨兒說完，也不敢問心中的疑惑，只是低著頭等父親說話。

等了半天，父親也沒透露一個字，只是把那塊玉牌裝進懷裏，晨兒的玉牌又給他掛回脖子上。

最後又交代了幾句：“以後，不該你進的地方，就別瞎跑！”

“不知道哪兒不該去，就來問我。再跟著你姐亂跑，先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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