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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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花燈
晨兒看著父親靠在榻上，手裏反覆撫摸那塊玉牌，就那樣一直坐著，也不說話。
也不敢過去打攪，還站在方才父親坐過的椅子旁邊，一直站著……
直到天漸漸黑了，也不點燈。瞧著周圍黑漆漆的，晨兒有些害怕了……
“父親，糕點我給你們留了些，剩下的都送出去了。”說完話，明雪推門，卻怎麽都推不動。
“難不成是睡下了？”明雪這麽想著，正準備離開，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瞧見是個小小的身影開的門，明雪也有些疑惑了。
“怎麽不點燈？”邊說邊拿起桌上的火折子，把蠟燭一個一個點著。
明雪左右瞧了瞧，拍了拍晨兒的肩膀，問道：“怎麽了？”又瞧見了晨兒臉上清晰的巴掌印，輕輕碰了碰，晨兒就向後躲。
“到底怎麽了？”明雪再次問晨兒。
“今日，父親……”晨兒正欲解釋道。
“雪兒，明日回府吧！”歐陽羽說完這一句，就要回裏屋歇著去了。
“明日是上元燈節，咱們看了花燈，再回去也不遲！”明雪說道。
歐陽羽頓住步子，想了一會兒，最後說道：“好……”
明雪叫了晨兒出來，進了隔壁屋子，細細問今日的事，晨兒也乖乖交待。
“什麽？你把玉牌的事捅到父親跟前去了？”明雪聽了晨兒的話，頓時感到頭大。
“我只是戴著……”晨兒急忙解釋。
“你戴它幹嘛呀？”明雪煩躁地說道，“全府誰不知道，夫人和清兒，不興說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錯了……”晨兒低頭說道。
“罷了，瞧瞧明日再說。”明雪最後無奈說道。
第二日，眾人等著晚上花燈會，倒是沒著急回。晨兒一晚上翻來覆去，以為父親還在氣頭上，準備一大早起來先去認個錯再說。
沒想到，父親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吃罷午飯，捧起晨兒的小臉，瞧了瞧傷痕，說道：“等會兒跟我泡溫泉去。”
晨兒有點心慌，心想昨日還氣著，今日怎麽就要帶他泡溫泉，怎麽……臉色變得這麽快！
晨兒戰戰兢兢跟在父親身後，低著頭盯著父親的腳走著。
爬了個坡，又七拐八拐，也沒聽清父親跟別人說些什麽，再擡頭時，已經在一片水汽中了。
父親停了步子，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柔和：“脫了衣服掛架子上，你掛下邊，我掛上邊。”
晨兒揪著衣帶，猶豫了好半天，直到父親又催了一回，才解開衣帶，脫了衣服掛在木衣架子上。
果然，父親一眼就看見他身上的一條傷疤，自然指了指後背問道：“哪弄的？”
晨兒抱著胳膊，站在那全身發抖，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不說就算了。”父親沒有追問，放過了他，晨兒松了口氣。
偌大的內室只有他們兩個人，晨兒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只見父親走到溫泉邊上，張開雙臂往下一躍，水花四濺，周圍的地板都濕了。
父親卻十分開懷，哈哈大笑起來，還撩起一捧水朝著晨兒的方向潑去。
晨兒站在岸上，被潑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睜開眼。
“杵那做什麽？跳下來啊！”說著又潑他一臉。
晨兒哪裏敢跳，只能坐在岸上，踩實了樓梯，慢慢挪下來，只聽見父親冷哼：“沒意思。”說完就腳下一蹬，靠在了岸邊。
中間水深沒到了脖子，晨兒只敢靠在邊上，踩著階梯，這裏的水汽讓他喘不上氣來，再加上對父親的恐懼，想爬上去卻不敢動，想哭卻不敢出聲。
“過來！”父親在另一邊喚他，“嘗嘗此間果酒，很是清爽。”
晨兒迷迷糊糊，臉漲得通紅，身子卻在打抖，可父親的呼喚他不敢不聽，轉身邁出第一步，沒踩實掉了進去，雙手亂抓，可這片空曠哪裏有抓的東西，一時間無助恐懼占滿心頭。
歐陽羽還以為他被底下的磚拌了一跤，等了好半天沒站起來，才發覺不對勁，連忙沖過去，把他拉起來。
晨兒終於抓到父親的胳膊，靠在父親懷裏被帶到岸邊。
終於半個身子出了水，才喘上了口氣，拿過父親遞給他的冰果酒，小口小口喝著，淡淡的酒香更多的是果子香。
看著孩子紅紅的臉蛋，無奈說道：“泡個溫泉還能差點淹死，沒人比你笨了。”
晨兒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淺笑著，方才的恐懼也掃走了一大半。
等到日暮時分，父親才帶著晨兒回來，收拾利索，眾人才慢悠悠往城裏趕去。進了城內，天已經完全暗了。人群熙熙攘攘，四周也點起了各式花燈。小孩子們被牽著、抱著、扛在肩上，笑鬧著……
晨兒也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服，這裏人多，有些害怕……
三人正準備去前面，街市兩邊連起來的繩子上掛滿了燈籠，一直綿延到街的盡頭。
晨兒瞧著前面的燈路，如夢似幻。手也不自覺地松開……
忽然！眼前一黑……口鼻也被死死捂住，身體也要向後倒，晨兒一慌，胡亂中右手一抓……
歐陽羽走的好好的，忽然感覺猛的一下被向後拽，扭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衣男子捂著孩子向後拖……
本能地，抽出腰間綁著的竹劍，對準男子的胸口一刺……
那男子只當是根竹棍，也沒有躲，沒想到近前來，裏面伸出了一支利劍，一下子把胸口洞穿！
歐陽羽又猛地一拔，鮮血立刻噴出來，男子也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隨後，歐陽羽把兩個孩子緊緊抱著，慢慢退到邊上。冷冷看著，因為恐慌四散奔逃的人群，還有暫調過來維持秩序的京營衛兵，還有京兆衙門的人……
“到底是誰？”歐陽羽煩躁不安地想著。
過了好一會兒，京兆府尹才上前來，客氣說道：“大人，這……勞煩您去坐坐，可好？”
歐陽羽點頭同意，待三人從京兆衙門錄了口供出來，已經是第二日下午了。
回到府裏，歐陽羽把兩個孩子打發回各自院子裏。把周澤叫到書房，一臉嚴肅地說道：“叫明月閣去給我查！到底是誰？這麽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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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兒看著父親靠在榻上，手裏反覆撫摸那塊玉牌，就那樣一直坐著，也不說話。
也不敢過去打攪，還站在方才父親坐過的椅子旁邊，一直站著……
直到天漸漸黑了，也不點燈。瞧著周圍黑漆漆的，晨兒有些害怕了……
“父親，糕點我給你們留了些，剩下的都送出去了。”說完話，明雪推門，卻怎麽都推不動。
“難不成是睡下了？”明雪這麽想著，正準備離開，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瞧見是個小小的身影開的門，明雪也有些疑惑了。
“怎麽不點燈？”邊說邊拿起桌上的火折子，把蠟燭一個一個點著。
明雪左右瞧了瞧，拍了拍晨兒的肩膀，問道：“怎麽了？”又瞧見了晨兒臉上清晰的巴掌印，輕輕碰了碰，晨兒就向後躲。
“到底怎麽了？”明雪再次問晨兒。
“今日，父親……”晨兒正欲解釋道。
“雪兒，明日回府吧！”歐陽羽說完這一句，就要回裏屋歇著去了。
“明日是上元燈節，咱們看了花燈，再回去也不遲！”明雪說道。
歐陽羽頓住步子，想了一會兒，最後說道：“好……”
明雪叫了晨兒出來，進了隔壁屋子，細細問今日的事，晨兒也乖乖交待。
“什麽？你把玉牌的事捅到父親跟前去了？”明雪聽了晨兒的話，頓時感到頭大。
“我只是戴著……”晨兒急忙解釋。
“你戴它幹嘛呀？”明雪煩躁地說道，“全府誰不知道，夫人和清兒，不興說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錯了……”晨兒低頭說道。
“罷了，瞧瞧明日再說。”明雪最後無奈說道。
第二日，眾人等著晚上花燈會，倒是沒著急回。晨兒一晚上翻來覆去，以為父親還在氣頭上，準備一大早起來先去認個錯再說。
沒想到，父親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吃罷午飯，捧起晨兒的小臉，瞧了瞧傷痕，說道：“等會兒跟我泡溫泉去。”
晨兒有點心慌，心想昨日還氣著，今日怎麽就要帶他泡溫泉，怎麽……臉色變得這麽快！
晨兒戰戰兢兢跟在父親身後，低著頭盯著父親的腳走著。
爬了個坡，又七拐八拐，也沒聽清父親跟別人說些什麽，再擡頭時，已經在一片水汽中了。
父親停了步子，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柔和：“脫了衣服掛架子上，你掛下邊，我掛上邊。”
晨兒揪著衣帶，猶豫了好半天，直到父親又催了一回，才解開衣帶，脫了衣服掛在木衣架子上。
果然，父親一眼就看見他身上的一條傷疤，自然指了指後背問道：“哪弄的？”
晨兒抱著胳膊，站在那全身發抖，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不說就算了。”父親沒有追問，放過了他，晨兒松了口氣。
偌大的內室只有他們兩個人，晨兒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只見父親走到溫泉邊上，張開雙臂往下一躍，水花四濺，周圍的地板都濕了。
父親卻十分開懷，哈哈大笑起來，還撩起一捧水朝著晨兒的方向潑去。
晨兒站在岸上，被潑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睜開眼。
“杵那做什麽？跳下來啊！”說著又潑他一臉。
晨兒哪裏敢跳，只能坐在岸上，踩實了樓梯，慢慢挪下來，只聽見父親冷哼：“沒意思。”說完就腳下一蹬，靠在了岸邊。
中間水深沒到了脖子，晨兒只敢靠在邊上，踩著階梯，這裏的水汽讓他喘不上氣來，再加上對父親的恐懼，想爬上去卻不敢動，想哭卻不敢出聲。
“過來！”父親在另一邊喚他，“嘗嘗此間果酒，很是清爽。”
晨兒迷迷糊糊，臉漲得通紅，身子卻在打抖，可父親的呼喚他不敢不聽，轉身邁出第一步，沒踩實掉了進去，雙手亂抓，可這片空曠哪裏有抓的東西，一時間無助恐懼占滿心頭。
歐陽羽還以為他被底下的磚拌了一跤，等了好半天沒站起來，才發覺不對勁，連忙沖過去，把他拉起來。
晨兒終於抓到父親的胳膊，靠在父親懷裏被帶到岸邊。
終於半個身子出了水，才喘上了口氣，拿過父親遞給他的冰果酒，小口小口喝著，淡淡的酒香更多的是果子香。
看著孩子紅紅的臉蛋，無奈說道：“泡個溫泉還能差點淹死，沒人比你笨了。”
晨兒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淺笑著，方才的恐懼也掃走了一大半。
等到日暮時分，父親才帶著晨兒回來，收拾利索，眾人才慢悠悠往城裏趕去。進了城內，天已經完全暗了。人群熙熙攘攘，四周也點起了各式花燈。小孩子們被牽著、抱著、扛在肩上，笑鬧著……
晨兒也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服，這裏人多，有些害怕……
三人正準備去前面，街市兩邊連起來的繩子上掛滿了燈籠，一直綿延到街的盡頭。
晨兒瞧著前面的燈路，如夢似幻。手也不自覺地松開……
忽然！眼前一黑……口鼻也被死死捂住，身體也要向後倒，晨兒一慌，胡亂中右手一抓……
歐陽羽走的好好的，忽然感覺猛的一下被向後拽，扭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衣男子捂著孩子向後拖……
本能地，抽出腰間綁著的竹劍，對準男子的胸口一刺……
那男子只當是根竹棍，也沒有躲，沒想到近前來，裏面伸出了一支利劍，一下子把胸口洞穿！
歐陽羽又猛地一拔，鮮血立刻噴出來，男子也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隨後，歐陽羽把兩個孩子緊緊抱著，慢慢退到邊上。冷冷看著，因為恐慌四散奔逃的人群，還有暫調過來維持秩序的京營衛兵，還有京兆衙門的人……
“到底是誰？”歐陽羽煩躁不安地想著。
過了好一會兒，京兆府尹才上前來，客氣說道：“大人，這……勞煩您去坐坐，可好？”
歐陽羽點頭同意，待三人從京兆衙門錄了口供出來，已經是第二日下午了。
回到府裏，歐陽羽把兩個孩子打發回各自院子裏。把周澤叫到書房，一臉嚴肅地說道：“叫明月閣去給我查！到底是誰？這麽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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