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轉眼間已是冬至，明晨身上的棍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些淤青在慢慢消散。

父親倒是能走路了，只是站不久，在靠南墻邊的竹林底下放了兩個竹搖椅，經常在上面躺著，一邊品茗，一邊看書。

叔父歐陽宣經常過來，坐在另一邊搖椅上，二人不是閑聊，就是下棋。明晨開始還有些怕這個二叔，只是時間長了，發現二叔人還挺好的。會給他帶好吃的桂花糕、綠豆酥、糖葫蘆……每次都是笑著，還問了他不少話，跟那日簡直判若兩人！

“今日冬至，族裏都來祭祖，你不帶他瞧瞧去？”歐陽宣躺在搖椅上，對大哥說道，“如今正好是個機會，以後再聚齊這麽多人，麻煩得很。”

“大家都在祭祀，我帶著他過去……不好吧……”歐陽羽有些猶豫，“況且，已經讓族老在族譜上寫了名字，玉牌也戴著了，他現在就是我的兒子！”

“好，那吃飯，總要帶去吧？”

“好吧，晌午我帶他過去。”歐陽羽最後說道。

晌午，明晨跟在父親後面，走進正廳。早在路上，明晨瞧著人越來越多，有些怯怯的，不自覺地拽住父親的袖子。

正廳很大，足足有七八張大圓桌。穿著錦袍的人們互相作揖，又落坐閑聊。端著茶盤的丫鬟們來回穿梭，上菜的上菜，添茶的添茶，好不熱鬧。

明晨跟著父親剛剛踏進門檻，就有幾十雙眼睛同時看過來，晨兒有些怕，又往父親身後躲了躲。

歐陽羽蹙眉，一只手摟著晨兒的肩膀，一只手拽著胳膊，把他從後面拽出來。又松開來，牽起孩子的手向主桌走去。

晨兒一邊看著周圍竊竊私語的人們，一邊往父親那邊緊緊靠著。

直到父親落了坐，晨兒也不撒手，靠在父親身邊，也不去坐凳子。

“孩子怕生，諸位見諒！”歐陽羽歉笑道。

眾人盯著晨兒，只不過想瞧瞧，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兒，竟有本事成了清國公的嗣子，不過結果卻令人失望……不過是個膽小的小毛孩罷了！

等了不到一刻鐘，人都來齊了。主桌上倒是坐滿了自家人。正中間是老太爺，雖然五十多歲了，但依然精神抖擻，白發也沒幾根。左手依次是歐陽宣，高令月，明璇和明暉，右手邊則是歐陽羽帶著明晨。

看見旁邊兩個小孩子，明晨也慢慢放下戒備。一邊啃著父親給他夾過來的醬骨頭，一邊瞧著旁邊兩個小人。

明暉腰桿挺得倍兒直，吃個飯都斯斯文文的，十分得體。再看璇兒，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頭上紮著兩個圓圓的發髻，笑起來也憨憨的，可愛極了，看著妹妹，晨兒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怎麽沒把明雪帶來？”老爺子問歐陽羽。

“太後娘娘接雪兒進宮去了，孟秋的時候就接去了。”歐陽羽說道，“怕不是有意和太子多相處……”

“罷了，皇家的事咱們哪能管得？鎮國公一家殉國，皇家這是想補償啊！”歐陽霖頓了頓，“不過，有你護著她，誰能欺負得了？咱們家的姑娘，也當得起那個位置！”

晨兒安安靜靜地啃著大骨頭，抹了一嘴濃醬，跟個小花貓似的。聽著父親跟叔祖父說話，卻不怎麽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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