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罰

話說把晨兒打發出去，老爺子也略坐了一會兒，問了問歐陽羽的傷勢，見沒什麽大礙了，便也回望月齋去了，只留下兄弟兩個閑聊。

“大哥，你可知道那幫人是誰派來的？武功高強，手段狠辣，根本沒有留活口的意思。”歐陽宣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說道。

歐陽羽斜靠在一個蘇繡的軟枕上，冷哼道：“還能有誰！此次陛下派我清查鹽運，不知道動了多少人的飯碗。想要我死的可不少啊！”

“大哥，要不要……”後面的話歐陽宣也不好說。

“拿君俸祿，為君解憂。阿宣，你要知道，如今我們的榮華富貴，可都是君主給的。”歐陽羽都明白，可他不能退……

歐陽家有千頃良田、百家店鋪、十幾座莊園，族人上百，依附的下人奴仆足有千人之多。而這些，都是祖祖輩輩輔佐君主的功勞換來的，若是對君主來說沒有用處了，恐怕再錦繡的家族，轉眼間就要灰飛煙滅了。

正沈默間，門外歐陽宣的大管家歐陽澈進來回話道：“明月閣那邊逮到一個奸細，請閣主過去發落。”

“奸細？”歐陽宣笑道，“呵，敢打明月閣的主意，我叫他有來無回！”

這邊，明晨被拽著衣領，拖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原來，明月閣原來不止三層啊！盤旋的樓梯，一直延伸到地下黑暗處，不知道有多深。

晨兒害怕極了，想呼救，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聽著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擡頭！”歐陽宣喝道。

看清了人，歐陽宣微微有些驚訝，不過想了一會兒，又冷笑道：“好好的少爺不當，當奸細是吧！”

“看在大哥面子上，饒你一條小命，下回……別讓我逮到！”

“來人！拖出去！打十棍，讓他漲漲記性！”

晨兒想張口解釋，又想求饒，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拽住歐陽宣的衣擺不放，不過，馬上就被一腳踹開。

棍子砸在身上，仿佛要敲碎了骨頭，一下一下從無止境。

晨兒不知道是怎麽挨過去的，開始緊緊咬著自己的胳膊，實在疼得厲害，胡言亂語哭喊著：“娘親，救命！救命……父親……父親……”

也不知是淚，還是汗，或是口水，都在憋紅的小臉上糊成一片。

……

傍晚，歐陽羽正在翻看名單，想著報一箭之仇的法子。聽見有人敲門，便叫“進來”。只見歐陽澈先走了進來，行禮過後，又招呼後面的小廝把背上的孩子放在窗戶邊的榻上。

小孩全身顫抖得厲害，眼睛緊緊閉著，兩個拳頭也握得緊緊的，額頭上一直往外冒虛汗。放在榻上，孩子自己蜷成小小一團，還是顫抖著。

歐陽澈回道：“今日三少爺闖了明月閣，閣主的意思是……請您好好審審他。”

“知道了。”歐陽羽眉頭緊鎖，不想多說。

明晨夢到，寒冷刺骨的北風吹著全身濕漉漉的他，凍得打顫，連手也僵了。過了好久好久，冰才慢慢化了，春日的暖陽全都照到他身上，舒服極了。

慢慢睜開眼，朦朦朧朧的，再緩了一會兒，才看清楚。眼前是一個矮桌，矮桌上有圍棋盤，父親正在桌子對面坐著，披著一床厚被子，一邊落子，一邊盯著他看……

晨兒恢覆了今天下午的記憶，有些慌張……剛起來一半，就扯到了挨打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調整下方向，慢慢挪出被窩，跪坐在小棋盤邊上，又像聽訓一樣低著頭。

“被子披上！”歐陽羽張口第一句話。

歐陽羽柔聲問：“你去那裏，幹什麽？”

晨兒老老實實回答：“追兔子，兔子鉆洞，我也鉆過去，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之前……是在我之前，有人找過你們嗎？”歐陽羽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沒……沒吧……”晨兒猶猶豫豫地說著，“我不知道……”

“晨兒，擡頭！看著我說，到底有沒有人指使你！”歐陽羽有些急了。

晨兒連忙擡起頭盯著父親的眼睛回道：“我……我只是去追兔子的，沒有人指使，真的沒有……”說著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已經滿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到棋盤上了。

歐陽羽說道：“好，我信你！你可千萬別騙我，我的手段比起你二叔來說，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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