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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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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亡命

兄妹倆逛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池嫣難得放松了下自己,下午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一家游樂城玩了半天。

池嫣對於自己的校園時光,也沒什麽特別深刻的記憶,

她的青春年少,校園時光大都是在平和安穩中度過。

她一直都挺乖的。

可是自家哥哥就不一樣了。

池嫣記得池淮州高三的那年,就面臨兩次被退學的風險,至於什麽原因,那時候池嫣還小,不得而知。

今天池嫣心血來潮,試探著問了問他。

本以為他不會說的,畢竟以前又不是沒問過,沒想到這一次,他卻坦誠了。

只是態度十分的漠然。

他說,“早戀,打架。”

池淮州一直是家人的驕傲,年紀輕輕,一身功勳。

可這樣看來,池淮州念書的時候,名聲也不算大好。

雖然兄妹倆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但如今回過頭來看,池淮州身上似乎還藏著很多她不知道的事,終究還是她以前涉世未深,太過單純。

“一眨眼就這麽大了。”池淮州莫名有些感慨,“居然都是要當媽的人了。”

在池淮州的印象裏,池嫣似乎永遠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長不大的小孩才對。

就在這時,蔣心眉看見他們回來了,忍不住多念叨了兩句。

“淮州,你也真是的,嫣嫣肚子大了,你還帶她到處亂跑,要是出點什麽意外,我告訴你,這個責任你都擔不起!”

池淮州漫不經心道:“您想什麽呢?有我在,我還會讓她出意外?”

這……好像也是。

蔣心眉對這件事也噤聲了,只是囑咐池嫣,“嫣嫣,你累了吧?趕緊上樓洗個澡休息,我煮了點宵夜在樓下,等你餓的時候就下來吃。”

屋內,燈光明亮。

蔣女士那溫暖關懷的眼神,看的池嫣暖暖的。

在這個家裏,池嫣一直享受著被愛的感覺,她從小就是在蜜罐子裏泡著長大的。

她對自己的人生該感到滿足了。

當然,她想更貪心一點。

她不想他成為她唯一的遺憾。

*

如顧征所說, 距離長盛集團洗黑錢事件過去一個星期後,方毅生被停職調查,葉成風也收斂了尾巴,行事十分低調。

他原本準備坐私人飛機潛逃 國外,卻在出發的前兩個小時,被京州警方控制。

所有的一切,如池嫣所願,看似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 不幸的是,池嫣徹徹底底的與裴西宴斷了聯系。

這半月來,裴西宴再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發過短信。

池嫣最無能為力的是,只要他不主動聯系,她似乎就沒有得知他的能力。

池嫣也對顧征旁敲側擊的試探過。

可是她知道,顧征才不會輕易的被她套出什麽話來。

池嫣喪氣極了。

就在她與顧征周旋了很久,一無所獲,準備掛斷電話時,卻聽見顧征微有無奈的嘆息一聲。

“其實,我們這邊也與他斷聯三天了。”

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情況下,斷聯三天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池嫣腦子裏一片渾噩,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說出話來 。

她身子軟綿無力地挨著一面墻靠著 ,她握緊了手機,克制又小心的問:“那……你們上次與他聯系是因為什麽事?”

顧征說:“那天,他給我們傳來幾張照片,是幾處大麻和罌粟的種植基地,再後來……我們就沒有從他那邊得到消息。”

池嫣心狠狠地往下沈。

驟然又想起了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則新聞。

港城警方在港城境內連破三起特大販DU案,五名緝毒警命喪此次行動,其中一名緝毒警遭受非人的折磨,死的特別的慘烈。

想起那張屍檢報告,池嫣內心猛地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止住那陣胡思亂想的思緒。

不會這樣的。

她總覺得,不會這樣的。

更多的細節,顧征沒有向她透露,池嫣也沒有多問。

那一刻,池嫣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掛斷那個電話後,她在床上靜默的坐了一夜,直到天邊蒙蒙亮的時候,她才逼著自己闔上眼,就是那短暫的休憩中,她夢見他了。

他給她報平安,微笑著說他還好,讓她不用擔心。

池嫣從夢中醒來時,原本冰冷的身體終究回暖,湧上一絲溫度。

*

而另一邊,裴西宴從夢境中醒來時,渾身的血液都被僵住了一樣。

他記起自己失去意識前,是在一處冰冷陰暗潮濕的刑房,被鐵鏈鎖住了手腳,渾身上下遍布著交錯血淋淋的傷痕。

他緩緩回過神來,站起身,步子有些機械式的朝鏡子前走去。

他赤著上身站在明亮的光影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身上倒是沒有那些恐怖的血痕。

他深吸一口氣,身子繃的筆直。

微微側身的一瞬,背後那朵纏在他身上的罌粟花,在這片土地,像是找到了它的歸宿,變得更有生機也盛開的更艷麗了。

裴西宴盯著背後的那朵罌粟花,可是腦海裏卻一片空白。

他知道,他失去過一段記憶,一段……與這朵罌粟花有關的記憶。

他站在那失神的時候,房間門被敲響。

秦森步伐匆匆地走了進來。

看到裴西宴總算把清醒,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 放下了些。

“我睡了幾天?”

“三天。”

“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森看見裴西宴眼中那一瞬的茫然,他剛放下的心,不由間,又往上提了。

“不是,老板,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秦森試探著問道,卻見裴西宴一記冰冷的眼神丟過來。

那眼神兇狠的像是要將人的筋骨皮肉給一寸一寸的剔了下來。

秦森不敢再胡思亂想,連忙將那天的險境如實說來。

他們自從到這塊來後,弄出的動靜太太,不知道是誰放出的消息,聽說這兒的‘地頭蛇’,要花十個億的美金,懸賞裴西宴的人頭。

誰叫他那麽快的就確定了為京州供‘貨’的幾個神秘種植基地的存在,並且試圖將它銷毀。

而且他提供給京州警方的多重證據,也是導致長盛集團最終被查封的根源之一。

總而言之,他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從他一只腳踏入這地方開始,就是一場亡命之旅。

秦森還記得那一把把朝他們心口和腦袋瞄準的狙擊槍,也記得手榴彈擊中地面,震裂人的耳膜,被炸開的屍體就像是碎片一樣,裹著熱浪飛射。

黑色越野迎著槍林彈雨沖向斷崖的絕路。

子彈打碎油箱門,車身瞬間起火爆炸。

要是裴西宴動作再慢一點,就算不死也會被燒的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

聽著秦森繪聲繪色的將那日他有所淡忘的場景還原,裴西宴臉上仍是沒有多大的波動。

可是內心卻忍不住在想,那個刑房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是夢境嗎?

裴西宴撿起丟在沙發上的一件襯衫,站在那面落地鏡前,緩慢的系著襯衫紐扣。

“如今長盛集團在京州倒臺,背後牽扯出來一樁又一樁的醜聞,事情愈發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方毅生背後的那條毒蛇,一定會蠢蠢欲動。”

長盛集團背後代表的是紅三角在京州的最大市場。

裴西宴從不認為方毅生才是那個一手遮天的人物。

在他的身後,還隱匿著一條正吐著信子的毒蛇。

而這條毒蛇,已經開始露出尾巴了。

“十個億的美金?”裴西宴突然冷笑一聲,一雙漆黑的眼底透著諱莫如深的光,“老子有這麽值錢?”

秦森:“……”

*

時隔多天,池嫣再一次收到了裴西宴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一切安好。】

終日以來的擔憂與煎熬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池嫣又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是重獲新生一般。

“嫣嫣,你笑什麽啊?”喬染有些好奇,湊近了問道。

“當然是……遇上值得開心的事情了。”池嫣如實說道。

“是麽?”喬染很不確定,“你不是在騙我吧?你這一段時間你情緒不大好,我早就察覺到了。”

池嫣輕輕的笑了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麽了。

喬染也不死纏爛打的問,既然好不容易將池嫣約出來,那就得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時光。

自從在電影《你是誰》中大獲成功後,喬染不僅名聲大噪,身價水漲船高,而且是通告不斷,片約不斷。

喬染最近很忙,倒也不是急著將自己投入那令人浮光掠影的名利場裏,反而推掉了很多邀約,在忙著學習,沈澱自己。

昨晚給池嫣打電話的時候,察覺到她的沈悶,她今天便抽時間出來約了約。

“對了,嫣嫣,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

池嫣想了會,說: “去吃火鍋吧。”

這會,她就饞點重口味的。

兩人約著去了一家火鍋店。

興許是因為得知裴西宴暫時安好的消息,池嫣的胃口都變得好了一些。

*

電影《你是誰》的餘溫一直未結束。

繼年末橫掃各大頒獎典禮後,又在二月初斬獲了國內極具權威的大獎。

這次主辦方對久未露面的池嫣,幾次三番的邀請,希望她能出席這次頒獎活動,池嫣看著自己已經遮不住的肚子,有所顧忌,最終還是推脫了這樣的要求。

喬染忍不住問池嫣,言辭間,似乎是有些替她不平,“嫣嫣,這部電影能獲得這麽大的成功,你功不可沒,如今……你這般雲淡風輕的站在身後,會不會不值得啊?”

值得還是不值得?

池嫣深思了很久。

因為這部電影栩栩如生的高度還原以及楚辭的‘證詞’在網絡上廣泛流傳,這部電影帶來的輿論影響是空前的強大,讓二十餘年前九一五事故的熱度再次到達高峰不說 ,隨之而來的是對這起案件的調查重啟。

再加上長盛集團被查,被封,引出 背後毒品交易犯罪的一系列內幕,方毅生這個曾經在京州刑偵大隊任職過的人,被列為頭號懷疑對象……

慢慢的,池嫣似乎也得到了她最開始想要的真相。

她希望英魂得以安息,她想給當年死去的人和他們的親人愛人,一個交代。

這些都是值得的。

唯一不值得的……大概是楚辭那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隕落。

池嫣並沒有正面回答喬染的話,她深思熟慮很久後也只是說 ,“不用擔心,喬喬,不是我因為這部電影站在臺前接受大家的追捧和讚美,就是值得,我已經得到了很多值得的東西,我相信,未來這部電影還會帶給我更多的值得。”

喬染輕輕的笑了聲,“嫣嫣,你真的好棒。”

她的一些境界,喬染真心覺得自己達不到。

面對喬染突如其來的誇讚,池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結束又一次聚餐後,喬染將池嫣送回家中。

看著池嫣準備下車,喬染連忙去扶,那小心謹慎的模樣,像是伺候太皇太後似的。

池嫣被她逗笑,“喬喬真不用,我自己還是可以走的。”

“真的可以嗎?你看看你那肚子,都好大了……”喬染仔細地打量著池嫣,覺得後期這一段時間,她的肚子大的更誇張了,“就像是給氣球吹氣一樣,肉眼可見的變大了。”

聽著喬染的感慨,池嫣也覺得如此。

是啊,小家夥這段時間的存在感是越來越強,強到池嫣以為他很快就要從自己的肚子裏‘跑’出來一樣。

池嫣將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感受小家夥越來越頻繁的胎動。

喬染非得攙扶著池嫣,將她送回房間裏這才放心。

“萬一你跟著我有個什麽意外,我可得擔心我的腦袋。”

那時候喬染腦子裏第一個想的是裴西宴那雙沒什麽溫度和情緒的眼,卻像是利刃一樣,能將你抽筋剔骨。

可分明是那樣一個冷冰冰人,在池嫣面前,卻會爆發出最熱烈的溫度,有著極大的反差感,如同一座融化了冰山似的。

“孩子出生的那天,他會回嗎?”喬染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是著了魔怔,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她看見池嫣沈默了很久很久。

最終也只是不確定的說了一聲,“我不知道。”

她的神色雖然空洞迷茫,可卻也無法遮掩住她內心的期盼。

她期望那一天,他能回來,陪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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