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奶茶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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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奶茶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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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坊的奶茶鋪子萬事俱備, 招的夥計與丫頭也都經過了傳授手藝，按照特殊工藝和配方做出的奶茶味道越來越正宗。只差個店鋪名號了。
聞昭穗在清居殿進行了一次鋪子名號征集，最終選定劉公公所交的——“燕歸來”。
似曾相識燕歸來，好聽又好記。開飲子鋪, 做的便是回頭客。
“找個會書法的寫一遍, 回來刻到匾額上就成了。”聞昭穗笑道, 自己那稚嫩的毛筆字還不夠格。
“字好的啊，那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凡煙推了下劉公公，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劉公公沒防備，被推至中央，一時有些慌張, 眼睛緊緊盯著地面推辭：“凡煙姑娘莫要開奴才玩笑了, 奴才身份卑賤, 如何能夠當得起為郡主寫鋪名。再說奴才的字也難以入目, 只會讓郡主見笑罷了。”
“我哪裏開玩笑了？我上回明明見你在耳房寫字兒, 乍一看還以為你拿了郡主的書帖臨摹來著。”凡煙下意識反駁。
劉公公的字她是見過的, 雖然她於書法上無甚成果，但至少還是能分辨出好賴的。
劉公公一怔, 低垂的頭擡起, “你不是……答應了我不說出去的嗎？”
凡煙這才後知後覺：“啊, 好像是有這回事。”
她剛才給忘了。
劉公公無奈嘆氣, 轉向聞昭穗又行了個禮，打算繼續說自己當不得此事。
“你先別急著自謙，咱們殿裏好不容易有個才華人。”聞昭穗虛扶了他一下, 劉公公的身板在秋衫下還是看著單薄, 似雪下的瘦竹。
素馨在旁聽了全部, 心裏其實是不讚成的。不管怎麽說, 讓一個內侍寫匾額，未免上不了臺面。都是凡煙胡鬧亂說所至，她瞪了前者一眼。
凡煙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瞪我作甚？”
“若是殿裏就便有字兒好的，那可太方便了。你且試著寫個燕歸來，也不算什麽麻煩事，正巧還是你想出的名字。”聞昭穗繼續對劉公公道。
經過上回劉公公幫她想策論一事，聞昭穗便沒把他當作尋常大字不識一個的內侍。況且她並沒有古人根深蒂固的主仆尊卑觀念，如果劉公公不僅有文采還會書法，那便是寫得！在她眼裏沒有什麽配不配一說。
劉公公顯露出茫然。為防宦官幹政，宮裏的內侍一律不準識字，所以他就連手癢練字都是挑著時間偷偷寫。
可聞昭穗再次將他帶到書房，讓他坐在上好的紅木椅，讓他用澄心堂紙與松煙墨，光明正大地寫字。
有多久未如此了？
他記不得。
書案前的劉公公挺直了脊背，懷念地摩挲光滑的紙面。手指微顫，研了磨。松香氣殘留指尖，是他舊夢中懷念的味道。
他依舊身著黯淡灰暗的尋常內侍服，眼中卻燃起一點光亮。
像個書院的學子，還是那種先生口中作為典範的學子。
“郡主，好了。”他最後握了下那難得的紫檀狼毫，寫完便立即起身退至一旁，未有絲毫逾矩。
這幾年的磋磨讓他終於習慣了這個身份，掌事宦官的鞭子將“奴才”二字烙印在了他的骨子裏。只有午夜夢回與悄悄拿起筆墨時，他才恍惚覺著自己還是個……堂堂正正的人。
紙面上的“燕歸來”還未完全幹透，筆勢內斂又瘦勁有力，筆意連貫，秀潤而生。單看這字，不由讓人聯想到書寫它的人是位怎樣清朗端方的君子。
劉公公覆又低下了頭，方才他寫字時的氣質一閃而過，似乎從未存在過。
“凡煙果然沒說錯，劉公公你這字啊，和我那些書帖上的也不遑多讓！我這就托人去制匾額，勞煩你了。”聞昭穗驚嘆。
她說得並不誇張，好歹也跟著池弋珂練過這麽些日子的毛筆字，她看得出劉公公的字絕非一朝一夕便可練就。
“郡主擡舉了。”他低聲回道。
隨後，聞昭穗親自去了內務府找工匠打制牌匾和制作幌子。除去尺寸比例是固定的，她還想增添點自己的設計，以便到時吸引更多客官。
她離開後，劉公公獨自站在回廊拐角，神游天外。
盡管年紀輕輕沈湎回憶不算什麽好事，可他需時常靠著那些過去，才能維系生活的氣力。
“實在抱歉啊，我是真忘了之前答允你的事。不過你瞧，郡主還是很滿意你寫的字嘛。”凡煙走近，嬉笑著道歉，眼中無甚後悔。
劉公公被拽出過往，溫和道：“無事。”
“還有，這是郡主剛才臨走前交代我去後面庫房找出來的。郡主說閑置著也是落灰，白白浪費了好物件，讓我拿給你用。”凡煙舉了舉手中的包裹，在劉公公反應過來前放在他懷中。
布袋的繩子沒有系，隱約能看見裏面裝得滿滿的文房四寶，在他臂彎間發沈。
“郡主和旁人不同，她送你東西便是真的賞識你，希望你好。所以你日後在殿裏練字作畫什麽的也不必躲著大家夥，郡主擺明了為你撐腰，諒誰也不敢隨意嚼舌。”凡煙說得自豪，英氣的面容也變得柔和。
聽素馨說劉公公出身原本極好，只是因家族親眷的罪責才遭了禍事。凡煙說的這些話，也是想讓劉公公不用太過拘束。畢竟這可是她從小跟到大的親主子的宮室！在凡煙的認知中，能進清居殿做事的宮人都是走了大運。
“是，我明白了，多謝凡煙姑娘提點。”劉公公回神，臉上浮現真切笑意，文質彬彬的。
壓在瘦竹上的大雪終是化了些許。
進了清居殿後的笑容，不再是討好與奉承。因為他暫時不需要那些刻意為之的生存之道了。
宦官掌事用鞭子與板子叫他學會了跪下，要埋頭、要奉承，不可用自己的卑賤之身驚擾貴人。任由旁人將自己踐踏在泥土中，還要大聲說句“謝主隆恩”。
可長寧郡主用筆墨紙硯硬生生將他扶起，重新讓他知榮辱、收諂媚。
在他都忘記自己原本是怎樣的人之際，在他漸漸卑躬屈膝之時，長寧毫不遲疑給了他對等的體面與尊嚴。
他又覺得自己是個人了。
奶茶鋪子開張之日，慶陽同聞昭穗一起出了宮。
“你們究竟是去保護郡主的，還是只顧胡吃海喝了？”慶陽見到臉圓了一圈的春夜喜雨，沈了臉即將發作。
“屬下罪該萬死，求公主恕罪！”春夜喜雨利索跪地。
“也不怪他們，都是我不想平白扔掉做好的飯菜，才把吃不完的東西賞了他們。”聞昭穗仔細一觀察，許是慶陽有言在先，她也感覺這兩個侍衛吃胖了點。先憋下笑意，為他們求了情。
算了，好歹他們身手還在，聞昭穗也不計較吃多吃少。只是下定決心回去之後要趕著春夜喜雨晨跑鍛煉什麽的。
華貴的馬車停在鋪子不遠處，聞昭穗透過窗欞觀察自己鋪面門口敲鑼打鼓的熱鬧喧騰。
新鋪面剛經營起來，她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背後東家是自己與爾雅詩社幾人，免得節外生枝。所以便沒有露頭，只是讓王媵嫆家的賬房先生出面張羅。
之前她碰上這種開張慶祝之事，總覺得吵鬧。現在輪到自己身上，她只覺得還不夠吵鬧。這可是奶茶店啊！莫說京城，在全大晉，四海之內也是獨一家吧？
還未正經營業，她便開始想象今後數銀錢的樣子了。這跟每歲發下的郡主俸祿可不一樣，自食其力得來的銀子總歸讓人更有成就感。
“你辛苦經營，往後還盈虧不定，還不如開個價將鋪子賣給我。”慶陽斜倚在軟枕，丹寇轉著身上的玉佩，窗子外飄來熟悉的奶茶香。
“公主有所不知，開鋪子的過程雖起伏，但很多時候樂趣就正在其中呢。你要是哪一日想喝便叫人去我宮裏說一聲，我做給你便是。至於這小小鋪面，還是留給我自己無聊時做個趣兒罷。”
聞昭穗知道慶陽想要只是一個無情的奶茶生產機器，對她的鋪子沒有半點興趣。
“我屬實不懂你們給自己找的麻煩活計。”慶陽道，隨即吩咐了侍女前去買一杯回來，“本宮現在就想喝，你去帶兩杯奶茶回來。”
“且慢，你記得表明自己是慶陽公主的人。最好再帶個聲音大的侍衛過去，讓他們都聽見是慶陽公主差人來買的。”聞昭穗攔下正要走的侍女，叮囑她。
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為奶茶鋪子擴大名聲的機會！
侍女望了眼慶陽，慶陽下頜輕點，示意她按郡主說的做。
聞昭穗滿意地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既有公子貴女，也有尋常百姓，多是對此好奇，想要嘗嘗鮮。
待侍女買回來奶茶，鋪子前的人們果然更加喧鬧，臉上露出熱切。自己若是也買了份這什麽“奶茶”，那是不是就可以認為和慶陽公主吃上了同樣的東西！
“滿意了吧，本宮的名號竟被你用在這裏。”慶陽冷哼一聲，用特制的竹子吸管喝起奶茶。
誰知那狡詐的商人聞昭穗還不滿足！又拿出筆墨央她寫了“好喝”二字。
“我保證，回去就專門給公主做另一種口味的奶茶，其他人這一年裏都喝不到。”聞昭穗拋出籌碼，沒人能拒絕定制款加限量版的誘惑。
“真麻煩。”慶陽嘴上不耐，手下卻快速寫完了“好喝”二字。
聞昭穗抱著桃花箋紙，神情像是獲得了什麽名家墨寶。她吩咐剛才的侍女：“你帶了我的印信，將這張紙拿給店家，告訴他們明日去找個框好生裝裱起來掛在壁上。”
如此一來，連慶陽都是她家奶茶店的代言人了。聞昭穗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而後幾年，盡管“燕歸來”在不少地方都開了分行，但永興坊這個最初的總店則是一擴再擴，那張被細細裱起來的慶陽公主手跡也始終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周圍還有大皇子、五公主、池世子等不少人的手跡，也算是坊內獨特的一景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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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多端的商人聞昭穗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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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清居殿後的笑容，不再是討好與奉承。因為他暫時不需要那些刻意為之的生存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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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究竟是去保護郡主的，還是只顧胡吃海喝了？”慶陽見到臉圓了一圈的春夜喜雨，沈了臉即將發作。
“屬下罪該萬死，求公主恕罪！”春夜喜雨利索跪地。
“也不怪他們，都是我不想平白扔掉做好的飯菜，才把吃不完的東西賞了他們。”聞昭穗仔細一觀察，許是慶陽有言在先，她也感覺這兩個侍衛吃胖了點。先憋下笑意，為他們求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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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你記得表明自己是慶陽公主的人。最好再帶個聲音大的侍衛過去，讓他們都聽見是慶陽公主差人來買的。”聞昭穗攔下正要走的侍女，叮囑她。
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為奶茶鋪子擴大名聲的機會！
侍女望了眼慶陽，慶陽下頜輕點，示意她按郡主說的做。
聞昭穗滿意地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既有公子貴女，也有尋常百姓，多是對此好奇，想要嘗嘗鮮。
待侍女買回來奶茶，鋪子前的人們果然更加喧鬧，臉上露出熱切。自己若是也買了份這什麽“奶茶”，那是不是就可以認為和慶陽公主吃上了同樣的東西！
“滿意了吧，本宮的名號竟被你用在這裏。”慶陽冷哼一聲，用特制的竹子吸管喝起奶茶。
誰知那狡詐的商人聞昭穗還不滿足！又拿出筆墨央她寫了“好喝”二字。
“我保證，回去就專門給公主做另一種口味的奶茶，其他人這一年裏都喝不到。”聞昭穗拋出籌碼，沒人能拒絕定制款加限量版的誘惑。
“真麻煩。”慶陽嘴上不耐，手下卻快速寫完了“好喝”二字。
聞昭穗抱著桃花箋紙，神情像是獲得了什麽名家墨寶。她吩咐剛才的侍女：“你帶了我的印信，將這張紙拿給店家，告訴他們明日去找個框好生裝裱起來掛在壁上。”
如此一來，連慶陽都是她家奶茶店的代言人了。聞昭穗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而後幾年，盡管“燕歸來”在不少地方都開了分行，但永興坊這個最初的總店則是一擴再擴，那張被細細裱起來的慶陽公主手跡也始終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周圍還有大皇子、五公主、池世子等不少人的手跡，也算是坊內獨特的一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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