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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喜怒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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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喜怒無常

現實中的夏霽不知道,其實對於同他之間的冷戰,我已經習以為常。

早在書中世界,他的脾性我便領教過不下百次,那時候的我都能腆著個臉湊上去,而今他甚至是我的老板,在我有正當理由持續留在他身邊的情況下,我其實還算是怡然自得的。

反正伺候的內容無非就是那些,平時在公司的時候,我也是盡量僅僅跟在他的身後,不會多說話,多數時候只需要他的一個眼神,我便知道他想要什麽,拿著東西遞到他手邊的時候他竟還有幾分氣急敗壞,也是蠻好玩的。

晚上回到家,夏霽本身就很累了,如果他坐在客廳內不動我便會問他是否要洗澡,如果回到了臥室他遲遲不睡覺又不打算讓我走的話,我便會刻意詢問他是否想要我幫他按摩。

不知為什麽,無論是在書中還是在現實世界,夏霽似乎都會將我的“按摩”歸咎為一種下流的企圖,這倒也遂了我的意,當他紅著耳廓壓著嗓音讓我滾出他房間的時候,我便知道今天我終於又解脫了。

可惜的是,後來夏霽似乎發現我是在刻意挑釁他,初次識破我伎倆的他在我又一次提出要給他按摩的時候瞇了瞇眼睛,說:“我倒是沒問題,不過……且不說你會不會,我敢脫衣服,你敢真來按嗎?”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我的大腦陷入了片刻的死機。

的確,潛意識裏,我的回答是——這有什麽不敢的。

可是看著這樣的夏霽,我卻在渾身起火之餘,於心頭再度燃起了那種十分詭異的,那種名為棘手的感受。

於是我說:“非專業技師,下手沒個輕重,要是把夏總按痛了,可別怪我。”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虛,夏霽冷笑了一聲,“果然不敢,看來真的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啊,是我高看你了,商助理。”

好,很好,看來他已經學會怎麽拿捏我了,老實說,要是書中世界的夏霽,我還真巴不得擼起袖子就開幹,反正跟他之間,橫豎都左不過“情趣”二字。

可是面對夏總,我的顧慮太多,平時如非必要,我不想跟他有過多的肢體接觸,日常相處的時候能正常交流倒也好,可如果他真賭氣不打算同我說話,我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也不是說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哄好他,我只是覺得,如果真正跨過了某一個界限,那麽我或許就違背了我的初衷,也有些對不起我在書中世界遇見的那個“他”。

所以,面對夏總的揶揄,我沒有接茬,被他認為是認慫也沒關系,事後大不了我再自己私下裏考一個按摩技師的證兒就好了,這是一份工作,雖然這份工作中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面對此時我跟夏霽的關系,我也只能這樣說服自己了。

聽到我的回答,夏霽並沒有露出得勝一般志得意滿的神情,他的表情凝滯了片刻,只說了句:“那等你成為一個專業技師的時候再來找我好了。”

正好,我也是這樣打算的。

那之後,又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從學校畢業了,宋子明也終於知道了我現在正在給夏霽當助理的消息,對此,他瞪大了雙眼:“殺雞焉用牛刀啊兄弟,你怎麽……不對,你那個性格,能去那樣給人當牛做馬?那個夏總好像也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吧?”

彼時我在技師學校的學習已經接近尾聲,面對宋子明的質疑,我只斜瞥一眼,道了句:“技多不壓身,只要錢管夠能讓我有一筆新的啟動資金,怎樣都可以。”

對此,宋子明只扼腕嘆息,彼時的他跟夏猶清的關系已經趨於穩定,因為最近我正被夏霽奴役,平日裏沒什麽空跟他這個老朋友出去聚餐休閑,所以這段時間陪伴他左右最多的人便成了夏猶清。

我冷眼看著他們兩個,也覺得挺好的,“哎,對了,你們兩個……以前會不會認識?在一個學校上學……比如說,高中同學?”我沒有忘記調查羊咩相關的事情,夏霽那頭沒有進展,或許我便只能把希望寄托於宋子明和夏猶清。

宋子明沈吟了片刻,“你傻啊,我大學跟你是一個學校的啊,我要跟他是同學,他跟你也是吧,況且,夏猶清不是比夏總都還要大一歲嗎?別說高中同學了,大學都不一定在一個時期上吧,不過,說來也巧,我們和他們不都是A大畢業的嗎?前幾年他們還作為校友到學校講過話來著,你……還記得吧?”

啊?居然還有這種事?不過我大學時期除了籃球隊的比賽外近乎不怎麽參加校內活動,宋子明說的這些我還真不太知道,還好問了宋子明,這下事情應該算是有進展了,不過……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嗎?在我、宋子明、夏猶清和夏霽相識之前就同時認識我們四個人,並且把我們一起帶到他的世界之中,這樣的家夥究竟存在嗎?難道說……“他”其實是我們的校友?

這些事情,跟宋子明解釋不通,我本想去向夏霽求證,但是最近夏霽也實在是忙,夏楷君身體的每況愈下近乎令夏氏集團的所有重擔全部都累加到了他一個人身上,再加上他總是習慣性地跟我鬧別扭,我自然也不好跟他去求證什麽。

“夏總,我合格了。”

“什麽?”書房內,夏霽被公司內的某個新項目折磨得身心俱疲,擡起頭,我能看見他眼下明顯的烏青。

“沒事,你忙你的,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按摩的技師資格證,我考到了。”我強笑著,看著他這個樣子,我略微有些心疼,我想要他停下來歇一歇,但同時我也知道,我沒有那個立場,更沒有那個資格。

這方面,我幫不了他什麽,不像在書中世界,我能夠同他一起對抗羊咩。

“最近比較忙,等交接的事情忙完之後,你可以幫我按一下。”夏霽說完,拿住文件袋的那只手緊了緊,他笑了,露出了一個疲憊中帶有些許諷刺的笑容:“你最近的話比以前更少了些,剛剛那,是你跟我說的除工作之外的唯一一句……嗯,或許都不算工作之外,反正你最近一直,一直都是這樣。”

他這是……在埋怨我麽?

“夏總……”

“別那麽叫我!算了,當我沒說,你只需要跟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那個態度。”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態度,“如果您認為我的存在讓您感到不舒服,那麽我只能說,我很抱歉,畢竟您最近這麽忙,我不想以一種輕浮的態度打擾到您,畢竟我這個人一開口,就總是會讓您生氣……”就像剛剛那樣。

我這樣說著,果不其然,又莫名地招到了他的反感,他蹙了蹙眉,只叫我先出去,雖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反覆無常,但這回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了他,於是便點了點頭,硬著頭皮退了出去。

原本,我是以一種很雀躍的心情,告訴他我已經考到資格證了的,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更不明白,他既是看我不順眼,為什麽不索性直接開除了我。

關上門之後,我在門外停滯了片刻。

而後……我聽見了茶杯被狠狠摔碎的聲音,就在一門之隔的書房內部。

“夏總。”推開門,我本欲再度走進去。

“出去!給我出去!”夏霽這樣說著,又將茶杯蓋子直接扔了過來,杯蓋碎屑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看著他,靜默片刻,“沒打到你吧?”在我再度離開之前,我聽見他這樣詢問我道。

“沒有。”我說,“是壓力太大了麽?最近這麽忙,您也沒有時間放松一下。”

夏霽不說話,只搖頭,他捂住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有很多問題,關於家裏面和公司的那一堆破事,還有你……”

我?

“……我去清掃一下地面,免得你等會兒出門的時候腳不小心劃到了。”

“……嗯。”

後來,在我清掃完畢之後,夏霽暫時忙完了工作,他以腿腳不方便為由,叫我把他抱回臥室裏去。

彼時他早已不再需要輪椅來輔助自己的行動,我知道他這麽做僅僅只是想要撒嬌喜歡任性,若是以往,為了避嫌我一定會拒絕他,但此刻看見他這麽痛苦的模樣,我沒有辦法,只能俯身像以前一樣,把他從座位上抱起來。

他的身量其實很輕,因為足夠瘦,依偎在我的懷裏,總會讓我忘記他早已比書中世界更加強悍的事實,他摟住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到他與我緊貼在一起的皮膚與一張一弛的呼吸,還有他的視線打在我的臉上,半晌,我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他說:“這裏,被瓷片劃到了。”

“沒事,我都沒有感覺的。”到達他的臥室我將他放在床上,一瞬間我有些害怕他會摟住我的脖子不讓我離開,所幸,他沒有那麽做,“夏總,您累了,早些休息。”

夏霽不說話,就那樣看著我,那直白的視線,盯得我心慌。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他問我。

好吧,嘆了口氣,我蹲在他的床前,盡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虔誠,我握住他的手,撫在我的臉上,凝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現在正處於夏氏集團最為緊張的時機,您覺得忙,覺得不適應覺得焦頭爛額都是正常的,我理解你,我不能幫你做什麽,我只能……盡力不去打擾你亦或者成為你的阻礙……我們只等著這段時間過去,好嗎?”

夏霽看著我,這話顯然不是他想聽的,他表現得有幾分泫然欲泣,“就這些嗎?”他問,“你就只說這些嗎?”

難道這些還不夠嗎?輕輕地,我松開了他的手,將他的指節放在我的唇邊,吻了吻:“夏總,需要什麽就盡管說,我一直在……”

“出去。”夏霽抽開手,扭過頭,聲音略有幾分顫抖,像是摻雜著幾分怒意,“滾出去!”

他又變回那個任性的他了,怎麽哄都不行,怎麽說好話都不聽。

嘆了口氣,我站起身,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此刻的我應該說些什麽,又或者我什麽都不用說,只需要順應他的誘惑,直接吻上去,然後被他推開被他輕聲叱罵,那樣的結果或許都比現在要好一些。

但是我不能,也不想讓我和他之間變得那麽奇怪。

或許對於夏家相關的事宜他能在壓力之下真正做到有條不紊,但面對感情……他十分混亂,或許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究竟什麽。

還是那句話,在確認書中夏霽究竟在哪裏之前,我不能貿然去親近此刻的他,更何況夏霽此刻面對的壓力並非常人可比,我不能排除他在這樣極端壓抑的外部條件之下並非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而選擇了我,我不想成為他清醒之後所認為的一個累贅、一個錯誤。

更何況,他也或許不是“他”,反正,這種種的錯漏、種種的不確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是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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