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第24章

=========================

林橙回頭, 正好看見陳酒白走到她身旁站定。

陳酒白沒看她,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高繼抓著她手腕的那一處, 目光如有實質。

林橙扭動手臂再次掙紮了下。

高繼見對面多了一個高大的男人, 理虧心虛下卸了力氣, 林橙輕易抽回了手。

陳酒白看準時機攬著林橙的肩膀把她往懷裏一帶,表情冷冷的問:“這位是?”

林橙沒察覺到他們此時的姿勢有些親密,揉著手腕答非所問:“不熟。”

“不熟嗎?”陳酒白反問了一句, 然後看向眼前的男人,視線不經意間瞅過他剛才抓林橙的右手,嘴裏的話依舊是對林橙說的:“我剛才好像看見他‘拉’著你的手。”

林橙蹙眉, 解釋道:“不是拉,他是抓著我。”

“哦?”陳酒白的眼神變得犀利。

陳酒白的長相其實不夠鋒利, 氣質也偏溫和, 即使面無表情也不會顯兇相,但此時他刻意散發出攻擊性,氣場足以擊退高繼。

高繼下意識地避免和他對視:“我就是找她問點事。”

陳酒白冷笑一聲:“什麽事需要抓著我女朋友的手才能問?”

女朋友?

林橙猛地擡頭,她現在和陳酒白緊挨在一起,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距使得她即使仰著頭也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只能看見對方分明的下頜骨,還有隨著說話顫動的喉結。

“你確定不是在騷擾她?”陳酒白沈著聲音問。

高繼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這種行為, 一改之前的回避,開始往林橙身上潑臟水:“你是她男朋友?那你知道她背著你和我相親嗎?她是想腳踏兩條船吧。”

陳酒白聞言皺了皺眉。

林橙氣急,對高繼的厭惡程度到達了頂點:“心臟的人看誰都覺得和自己一樣, 別說我不是那種人, 就算是, 我談一百個也不可能看上你這個惡心人的東西。”

高繼的表情扭曲了下:“還有啊, 她不僅吊著我,還在背後挑撥我和朋友的關系,不然我今天也不會來找她,女人就是喜歡說三道四。”

林橙氣得腦仁一陣發疼,想不顧形象破口大罵。

就在她快要爆炸之際,陳酒白把她拉到了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問高繼:“還有嗎?”

高繼沒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還想繼續口出惡言:“兄弟,她這種女人……”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陳酒白的拳頭已經招呼到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揮得極快,高繼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麽出手的就被打得後退兩步,捂住嘴角惡狠狠地盯著陳酒白。

林橙也顧不上生氣了,忙伸出雙手拉住身前的男人。

陳酒白任由她抱著手沒掙紮,他本也只打算打這麽一拳,見對方不說話了,他勾起嘴角:“還想繼續造謠嗎?”

單看陳酒白的臉,會誤以為他是常年坐辦公室的虛架子,但實際上他有空就會去健身房鍛煉,身體素質絕對不差。

他從來不會主動挑事,但也絕不怕事。

高繼的胸口上下起伏,但權衡過兩人的身高體型之後,不敢繼續糾纏,最終只狠狠瞪了林橙一眼,捂著臉轉身走了,狠話都沒留一句。

林橙壓根沒管他在想什麽,見他走之後才皺緊眉頭放開陳酒白的手臂:“你怎麽又……”

上回陳酒白打唐浩之後她才跟他說希望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動手打人,沒想到如今陳酒白又為了她對高繼動手了。

好在高繼是個外強中幹的,沒過多糾纏。

不甚明亮的路燈下,陳酒白的面部表情看不太清,但林橙隱約感覺他有些不高興。

林橙張了張嘴,卻無從解釋,最後小聲說:“謝謝你啊。”

陳酒白似乎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你相上的人?”

“什麽?”林橙沒聽清。

陳酒白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剛剛那人就是你相親相中的?”

這誤會可就大了,林橙忙不疊擺手:“當然不是!”

“我就是通過長輩介紹和他見過幾面,壓根不算正式的相親,而且我早八百年就跟他說拜拜了。”

陳酒白緊繃著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又想起前不久來書店還看到男人抱著玫瑰花說要接林橙去吃飯,問:“那他後面還在糾纏你?”

林橙點點頭:“他一邊和朋友暧昧一邊隔三差五出現惡心我一下,前兩天他那個朋友來找我聊了聊,之後估計是看清他的嘴臉了,他就覺得是我挑撥的。”

緊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陳酒白“嗯”一聲:“我知道。”

接下來兩人之間持續了挺長一段的沈默時間。

林橙還在因為高繼感到氣憤,而陳酒白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有些神游。

可天氣太冷了,如此沈默著站在冷風裏不是辦法,餘光看見林橙拉了拉袖子,陳酒白總算回過了神:“走吧,先送你回去。”

林橙搖了搖頭:“我要回我爸媽家,挺遠的,我打車去就行了。”

高繼今天實在是太過分了,她一定要回家去告訴林母,她是沒有應對這種惡心男人的經驗,但她可以找人撐腰。

陳酒白見她堅決,沒多說什麽,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林橙和他道別,上車報了父母家的地址,車啟動之後她才一下子卸了力氣靠到椅背上。

剛才她刻意忽略陳酒白幫她解圍時謊稱是她男朋友的事,陳酒白大概只是隨口那麽一說,後面也沒再提過,或許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反倒是她心裏蕩起的那一圈小小的漣漪直到現在都沒能消散。

林橙到家,摸出鑰匙準備開門,門口的感應燈亮起,冷白光撒下。

動作間露出手腕處,林橙發現那裏有一小節突出骨頭的地方皮膚顏色不太正常。

她是個特別容易留痕的膚質,身上腿上總是在她完全沒註意的時候冒出青紫的痕跡。

如今同樣地,先前被高繼抓過的那一小圈皮膚淤血聚集,開始發青。

林橙把袖子拉高,露出整條小臂,鑰匙插進鎖孔,門剛一打開,她就大聲喊:“媽——”

今日林父在醫院上的白班,和晚班同事交班時遇到一點緊急情況,他幫忙處理完才換衣服回家,妻子在家等他一起吃晚飯,見他回來很晚問了下情況,把菜重新熱了一遍。

此時夫妻二人正面對面坐著吃飯。

聽見林橙的聲音,林母端著碗走到玄關處:“回來了,吃飯沒?”

林橙腳踩腳把鞋換了,甚至都沒有彎腰,然後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走到林母面前,癟著嘴委屈哭訴:“媽,我的手……”

林母見狀連忙把碗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拉上林橙“受傷”的那只手,同時嘴裏呼喚:“林正青,快過來看看閨女的手。”

林父以秒速出現在母女倆的身邊,嘴裏還有沒來得及咽下的飯菜。

他一邊問林橙哪裏疼,一邊用手指輕壓她手臂上骨頭交錯的關節。

林橙:“呃……”

其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嚴重啦。

“就這裏疼。”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向淤青的地方。

林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林母擡高林橙的手至眼前,經過她的指示,加上她的皮膚白,兩人才看見那一小塊不同於其它地方的顏色。

林父放開林橙的手回去繼續吃飯了,林母也端起了剛才情急之下隨手放在旁邊的飯碗,不過她還是關心閨女的:“怎麽搞的?”

林橙先前醞釀的情緒被父母打斷,不過見他們如此緊張自己,心裏的委屈翻湧:“被高繼打的。”

林母聞言又急了:“什麽?!”

林橙快速眨著眼睛:“他實在是太討厭了,我都跟他說了不喜歡他他還總是煩我,今天我不想和他說話,他就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力氣可大,捏得我的手可疼了。”

林母緊鎖著眉:“什麽人家啊這是?自己不要臉還對你動手。”

“就是。”林橙撅著嘴,“後來是我朋友剛好經過才把他趕走了,他還在我朋友面前造謠我,說一些很不好聽的話。”

雖然陳酒白說他知道她不會做那種事,但林橙心裏對自己的形象被抹黑的事還是十分介意的,生怕陳酒白會把高繼說的那些話記了去。

林母胸膛起伏,被氣得飯都吃不下去了:“不得了,當我們家是好欺負的嗎?”

林橙本意就是來告狀的:“媽,你改天去跟王老師說一下,讓他們大人管管高繼,不要再來煩我了。”

林母點點頭:“王老師那邊我肯定是要說的,你把全部經過都告訴我,我明天就去找王老師說道說道。”

林橙於是從頭到尾跟林母和吃完飯的林父說了一遍她和高繼認識以來發生的事,包括最初她不認同高繼和女□□往過密的態度果斷說拜拜,之後高繼一邊讓她再給他一次機會保證和季月保持距離,雖然林橙沒給他機會,但他我行我素追求林橙同時多次和季月“約會”,再到季月來找她剖白心跡,高繼惱怒找上門糾纏……

最後,林橙總結道:“本來我怕你們擔心,覺得這些都是小事就沒想著讓你們知道,但是高繼今天真的太嚇人了,跟個瘋子一樣,要不是我朋友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母聽完臉上一片慍色,林父的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林母懊悔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初非讓你去和他見面,你也不會招惹上這種人。”

林橙忙搖頭:“媽你別自責,人這一輩子肯定是要遇到幾個人渣的,恰好我第一次遇見是通過你們長輩認識的,我才能找你們幫忙解決嘛。”

“委屈你了。”林母抹一把臉,等不及明天再去找王老師說了,當即拿起電話翻到王老師的號碼撥過去。

林橙看著她走到陽臺上去講電話,感受到手背被輕拍幾下,是林父無言的安撫。

林橙從小到大的家庭教育是林母占據了大頭,林父工作繁忙,晉升為主任後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初高中林橙早早去上學,下晚自習回來和林父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就該去睡覺了,林父輪夜班時,她可能兩三天都見不到林父的面。

加上她的大學是在外地上的,假期還閑不住去做學生工,一年下來和父母相處的時間更短。

也正是因此,林橙畢業後才毫不猶豫地選擇留在襄城發展,但才剛畢業她就開始搗鼓書店的事,書店開業後為了方便又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幾乎是馬不停蹄地遠離了父母的懷抱,和父母交心的機會越來越少。

林橙反手握住林父的手:“爸……”

林父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別怕。”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