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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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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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講電話的聲音從陽臺上傳來, 她的語氣很沖,哪怕對面是共事了許多年的老師,面對唯一女兒被欺負, 她可以完全放棄那些情面。

林橙聽不見電話那頭的王老師說什麽, 只聽見林母說明打電話過去的原因後, 隔了幾秒,林母拔高了音量:“我怎麽能不生氣?你當初怎麽跟我說的,說你外甥聽話本分, 性格好,誰家本分的人會在被人拒絕之後還一再騷擾,甚至惱羞成怒想對我女兒動手。”

又過了幾秒, 林母又說:“我親眼所見我女兒手上青了一大片,還能是假的?難不成是她自己掐自己玩不成?”

林橙看了眼手腕上那拇指大小的青紫, 心道林母不愧是老師, 善用誇張句。

兩名老師你來我往講了幾分鐘,林母的語氣直到最後也沒有緩和:“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女兒也不需要高繼的道歉,只希望你自己管也好,還是你告訴你姐姐讓她管也好, 讓高繼別再作妖煩我女兒了,真是閑得慌的!”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林橙見她轉身, 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

林橙雖是在林母執教的襄城一中上的高中,但沒被分到林母教學的班級上,而且高二分班時她選的是理科, 在家裏做作業就很少讓教地理的林母指導, 因此她並不清楚林母的教學風格。

不過聽同校的林母帶過的學生提起, 林母講課應該是挺耐心的, 沒人說她嚴厲。

林橙也極少被林母兇,因此現在看她為了自己事氣勢洶洶地找對方要說法,並且還是找同校的老教師,林橙感動的同時也十分佩服她的魄力。

在林父林母兩種不同表達方式的愛護下,林橙因為高繼產生的氣憤減輕了許多,美美的在以前的臥室留宿了一晚。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每年的研究生考試時間了,二戰的李靜芹最近明顯焦躁許多。

林橙問過她要不要先暫停這個工作回家專心覆習,李靜芹認真考慮過後決定再上半個月班,剩最後一個月再看。

“我只做一件事就容易分心,忙點別的反而能緩解焦慮,而且我發現抽空刷的題正確率還蠻高。”李靜芹如是說道。

林橙於是全天候在一樓工作,空閑了也沒去二樓看書,有事基本上喊趙洋,只為了讓李靜芹能抽出更多的時間看書。

高繼昨天來找麻煩的事林橙沒跟李靜芹和趙洋說,她回家“告狀”後心情仿佛就不受影響了,幾乎遺忘了高繼這個人。

反倒是陳酒白挺擔心她的安危,微信問候還不算,臨近傍晚時還打來一個電話表達關心。

林橙看到來電人的名字,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個上揚的幅度:“餵。”

陳酒白笑了笑,喚她:“林老板。”

林橙起初不知曉他的來意:“嗯,怎麽了嗎?”

陳酒白那邊很安靜,聲音舒緩:“也沒什麽事,就是我看昨天那人走的時候眼神有點兇,怕他並不死心,所以問問你今天有沒有遇到麻煩。”

林橙心中暖流淌過,笑著回答:“沒有,今天一切都好。”

“那就好。”陳酒白想想又說,“不過也許是現在還早,不知道晚點他會不會來,……要不然你晚上快關門的時候跟我說,我過去找你送你回家。”

林橙上樓梯的腳步一頓,楞楞的:“啊。”

她忽地想起昨天陳酒白對高繼說的那句話——什麽事需要抓著我女朋友的手才能問?

他無疑是為了給她解圍才那樣說的,但……會不會也有一點認真的成分在裏面呢?

林橙不喜歡自作多情,眨了眨眼睛說:“我昨天回家跟我爸媽說了,我媽已經給他家中的長輩打過電話,他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陳酒白意味不明地回答:“這樣啊。”

林橙手指微蜷:“嗯,要不然我早點關門回家也行,讓你專門跑一趟太麻煩了。”

亙酒工作室最深處的一間辦公室裏,陳酒白一只手搭在身前的辦公桌上,食指輕叩桌面,聽著手機裏傳來女孩清亮的聲音,手指停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正想說“不麻煩”,林橙接著又道:“再說了我店裏還有趙洋呢,不會再出現昨天那種情況了。”

陳酒白沈默幾秒,不再多言:“行,需要幫忙就給我打電話。”

掛斷電話,陳酒白幾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

剛翻開手邊的文件,虛掩著的門被人敲了幾下,邵軒推門進來,表情暧昧:“和誰打電話呢?”

陳酒白擡頭瞥他一眼,沒搭理。

邵軒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問完悠哉地走過去坐到辦公室裏的會客椅上。

見他不是單純進來八卦的,陳酒白合上文件:“什麽事?”

邵軒撥弄著桌上的銅制品擺件:“我明天和雲空廣告的錢總見面談一下宣發的事。”

陳酒白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後文:“所以呢?”

邵軒嘿嘿一笑:“你和我一起去吧。”

“象牙塔”正式發行的時間定在12月初,距今還有二十來天,在此期間要進行預熱、宣傳和推廣。

邵軒這個工作室合夥人的能力終於得到了展現,陳酒白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他負責,目前為止他已經見了四五家媒體以及廣告公司。

陳酒白雙手交叉,看著面前“諂媚”的人:“給我一個要我去的理由。”

邵軒散漫地靠到椅背上:“這個錢總和我認識很多年了,我這不是怕萬一最後我挑中雲空來給我們打廣告,你會覺得我給他開後門嘛。”

陳酒白扯了下嘴角:“不會,我相信你。”

邵軒捧著心口:“天吶,我好感動。”

陳酒白表情不變:“嗯,所以你自己去就行了。”

“哎呀。”邵軒埋怨地看他一眼,說了實話:“好吧,其實我是不想壞了和他的交情,又怕真讓他們公司來做卻不好好做,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長拒絕別人,所以……”

陳酒白對他不擅長拒絕這件事深感懷疑,不過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

第二天下午,邵軒開車載著陳酒白去往錢總約定的餐廳。

陳酒白難得有出行不用自己開車的情況,垂眸翻看技術部修覆內測中發現的bug的匯報。

“你看吧。”邵軒開車也不消停,“別家公司都是約的會議談事情,就他約在飯店,擺明了就是想套近乎,幸好我機智拉著你來了,不然吃人嘴軟,我都不好拒絕和他們合作。”

陳酒白不置可否,對他而言,只要對方有那個能力把他要求的內容做好,見面約在哪都沒有區別,前面談得再好再愉快,最後還不是會在合同上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一路上在邵軒的嘰嘰喳喳和陳酒白簡短的回應中度過。

錢總約的是一家五星級飯店,許是錢總提前交代過,陳酒白二人進去後便有服務員帶他們去包廂。

飯店是預約制的,因價格昂貴多是重要場合才有人定在這裏吃飯,環境清雅,格外安靜。

邵軒到達時給錢總發了消息告知,因此他二人剛被領上三樓,就看見了站在包廂門口等候的錢總一行人。

遠遠的錢總就和邵軒打了個招呼,邵軒熱情回應,仿佛剛在在車上編排對方的人不是他一樣。

陳酒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一開始只註意到說話的錢總,等走近一些看清了站在錢總身旁的人,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嘴角上揚的幅度多了幾分僵硬。

他覺得應該對前面的那番話做一個補充——見面約在哪確實不會影響他是否決定合作的判斷,但見面的人對此的影響卻很大。

就像現在,他和錢總還沒說上一句話,他就已經決定了,這家公司沒戲。

邵軒全然不知陳酒白的想法,正在充當中間人為他們互相介紹:“這位是雲空廣告的錢總,錢總,這是我老板,姓陳。”

陳酒白伸出右手和錢總握了下:“錢總你好。”

錢總的年齡比他們大,應該有三十五六,說起話來難免帶了點長者的語氣:“你好,陳總真是年輕有為啊。”

陳酒白淡然一笑:“沒有,只會玩玩游戲而已。”

錢總“嗐”一聲:“陳總太謙虛了,貴司幾年前發行的‘離霧’熱度常年居高不下,我空了也會玩玩兒,現在又來個‘象牙塔’,我了解過了,這款的前景也很好,我很看好的。”

僅是兩句話便引入了今天這頓飯的正題,果然是人精。

陳酒白不冷不熱地回答:“那就借錢總吉言了。”

錢總呵呵一笑:“哎我這糊塗的,一直堵在門口,陳總快請進,咱邊吃邊聊。”

他沒有介紹身邊人的意思,陳酒白自然也不會主動問,不過他剛才不經意間瞥過去兩眼,那位令他不適的人應當也認出了他,表情難掩驚訝。

陳酒白和錢總坐在圓桌相鄰的兩個位置上,邵軒坐在陳酒白的右手邊,錢總帶來的人依次在他左手邊落座。

甫一坐下,錢總便熱絡地說:“不知道陳總對酒有沒有研究,我今天帶了兩瓶茅臺過來,請陳總嘗嘗。”

頓了下,他側頭吩咐道:“小高,給陳總倒酒。”

吩咐完還嗔怪地看了小高一眼,這人平時能言善辯,八面玲瓏,他最愛帶著出去應酬,今天怎麽這麽沒眼色?

高繼自在門口看見陳酒白就魂不守舍的,前天傍晚才見過的人,雖然當時燈光不甚明亮,但他不可能認錯,這位陳總就是林橙的男朋友,那個揍了自己一拳的人。

想到這兒,他的臉就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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