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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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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虛情假意

當孟易覺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 眼前不出所料佇立著那個老者的身影,不是實體,而是虛影。

對方仍然是那一副笑吟吟的樣子, 背著手, 和藹而又慈祥地看著自己。

但早就與他打過交道的孟易覺自然不會再為這種假象所欺騙了。

口蜜腹劍, 佛口蛇心。

“醒了?”

“根本沒暈過。”

孟易覺直接無視了眼前好像是在發放善意的老者,眼神在房中轉了一圈, 然後隨手抓了把不是那麽破舊的椅子, 完全沒有半點自己或許是個俘虜的自覺, 直接就坐在上面蹺起了二郎腿。

對此, 作為“綁架者”的老者卻沒有哪怕絲毫的意見,反而關切地說道:

“這地方有些簡陋, 委屈你了。”

“畢竟不是每個魔族都像步思帷一樣有那麽好的審美。”

年輕的修仙者果不其然還是嘴上不饒人的,直接就指出了一般人在看見劍祖後所不會想到的事情。

投射出的虛影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自覺地讓孟易覺看著煩。

“我還在想是誰膽大包天地敢在步思帷眼皮子底下綁架我,結果還是你。”

孟易覺搖了搖頭, 漫不經心地說道:

“說吧, 你見我到底想做什麽?”

她一向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 既然有人想要綁她, 那麽她就讓他綁了,一時的逃避,然後換得有人在陰影中對你暗自窺視什麽的, 也太讓人不舒服了,簡直就像身上沾了黏糊糊的東西,但你卻無法把它掃除一樣令人膈應。

不過也的確, 如果沒有劍祖的支持,就算是那些天天在魔界中叫嚷著想要爭奪魔尊稱號的反對派, 恐怕也沒有膽量敢在慕陽城綁架一個修為並不低的修仙者,更何況這個修仙者平日中還是居住在生人勿進的魔宮之中。

所以孟易覺早就猜到了,這次的綁架,很有可能是劍祖和魔界內某個大魔族聯合起來實施的。

說是聯合,其實不太恰當,孟易覺覺得這更像是單方面蠱惑,畢竟……

“我想做什麽,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孟易覺的思緒。

看起來劍祖是要談有關於世界存續的話題的,但是他的表情和聲音還如同剛剛一樣輕松自然,直叫人有些捉摸不清。

“……你們修仙者是不是一個個都以為對方是你們肚子裏的蛔蟲啊,這麽不要臉的話想說就說,你是把自己當成我的麻煩小女友了嗎?年齡都這麽大了,能不能不要做這種不合時宜的事情,我胃都要開始不舒服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說話攻擊性強度賽事,那麽孟易覺一定能在其中取得不錯的排名,劍祖對於這點深有體會,所以他很明智地沒再讓孟易覺繼續說出那些足以讓他晚節不保的話: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決定。”

“關你什麽事?”

老者又一次笑了出來,這次不是如同之前一樣慈祥而又和藹的笑容,與之相反,帶著尖銳和譏諷的味道。

“孟易覺,‘玨瑷尊上’,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從何而來,又為什麽會與這個世界扯上關系的。”

“我都說了不關你的事了,你是不是就是仗著你現在人不在這裏我打不到你你才敢說這麽一大堆的?”

孟易覺皺眉,明顯是已經不滿於老者的喋喋不休了。

“消失百年的你,又突然出現在了修仙者,但是無論是誰,都沒有去探究你這百年到底是在做什麽,也沒有興趣詢問你,你是怎麽從當時那個絕望的處境下逃出生天的。所有人都對你的出現感到訝異,卻沒有一個人想要去探究這背後的原因,這是為什麽,孟易覺?”

無情道的眼睛瞇了起來,她怎麽可能聽不懂劍祖的言外之意,但她沒有告訴他的義務:

“你不是能窺測到天機嗎?試著窺測一下我不就好了嗎?”

她也笑了,笑得張狂又輕佻。

“世界偏愛於你。”

偏愛,好像在上次與世界意識見面的時候,孟易覺也說了這個詞。

所以說人類很麻煩,所有無法達成的東西最終都會歸於是命運的不公和世界的偏愛,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心更好受一點。

如果此處現在站著的是的的確確的世界意識的話,那個臉上蒙著雲霧的空洞的家夥的話,她或許會搖搖頭說她沒有偏愛任何一方,但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孟易覺——

“對,所以呢?”

女人擡起下巴,挑釁似的看著劍祖。

“看來你很有自信。”

“至少比你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登仙的老家夥有。”

“……”

老人的眸光一瞬間黯淡了半分,不過很快就又恢覆了正常:

“我就不失禮地問你為什麽你會被世界所偏愛了,大概你也不會告訴我吧。”

劍祖對於自己在孟易覺心中的討厭程度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作為被世界偏愛之人,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正在走向衰亡吧。”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老實說,孟易覺覺得自己現在還能回應劍祖的話,就已經代表著她脾氣好了。

畢竟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老者,可是在梁旅落事件中徹徹底底地利用了她,甚至在她死後還抹黑她的名聲誒,說什麽就因為對方態度好所以自己也要態度好,那完全是只有傻子或者無可奈何的人才能幹得出來的事。

而在孟易覺的字典中,根本就沒有無可奈何這四個字。

要麽接受,要麽反抗,她的人生很多時候都是這種二極管選項。

而且……

無情道仍舊是那樣抱臂坐著,但卻讓人無故感到周遭空氣都下降了兩度。

雖然她不是很清楚,但從季星成模模糊糊的敘述間完全可以聽出來,眼前這個淡定自若與她說著話的老者,指不定拿劍捅了步思帷多少次。

一想到這一點,孟易覺就……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劍祖終於發現了孟易覺的走神。

“沒有。”

孟易覺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在想怎麽打你一頓,再捅你兩刀。”

低沈的笑聲頓時在小小的房間內響起:

“如果想要殺我的話,憑你現在這點摘星層的修為可遠遠不夠。就算是魔尊,也沒辦法傷我半分。”

“呵……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怎麽不自己對步思帷出手,非要來接近我?”

“我……呵呵,對你說也無妨,早在許久以前,我就為自己立下了誓言,不輕易動手殺人。”

“……虛情假意。”

“你這樣說……倒也沒什麽錯。”

劍祖的頭微微低下,沒再直視著孟易覺的雙眼,就好像真的認同孟易覺這一想法一樣。

他的態度讓孟易覺感到不爽,就和她看到程沈時一樣。

修仙者,他們倆都是典型的修仙者。

高高在上。

恐怕在劍祖的眼中,孟易覺從來不是孟易覺,只是一串名字很長的符號罷了。

你很喜歡一個手榴彈,你很珍惜那個手榴彈,和你必須要用那個手榴彈,並不沖突。

想到這裏,一股煩躁不由得沖上了心間。

孟易覺站了起來,冷眼看著仍舊靜靜笑著的靈力投影,說道:

“如果你特意和魔族聯合,就為了搞這出破綻百出的‘綁架’,對我說一些有的沒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能不能請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這句話孟易覺其實早就想說了,只是她和劍祖抱著的想法是一樣的,都想從對方的身上奪一些情報來。

只是……依照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孟易覺是絕對沒法在劍祖身上拿到什麽有用的東西的,最多嗆對方兩句,但是如果對方完全不在意的話,就連這種嗆也沒有了意義,那還不如早點走,免得九九和步思帷擔心。

“你要走了嗎?當然,你當然是可以走的,這裏的魔族也攔不住你,畢竟他們之所以能帶你回來還是因為你默許了這些行為,你甚至還幫他們清理掉了他們粗心所留下的痕跡。”

從虛影的嘴中說出了令人不安的細節。

孟易覺的臉色明顯難看了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是的,她早就應該察覺到的,這麽拙劣的手法不可能是劍祖會用的,劍祖根本就沒有把這些綁架她的魔族當作是同伴,他們只是誘餌,劍祖是在利用她的好奇心,他的目的就是她現在在這裏,他是要……

“沒什麽,我只是想說,在你清理掉那些痕跡之後,我給我們的魔尊大人發送了你的位置而已。”

那人還是一樣的輕描淡寫,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就算說出了這樣的事實,眼中依舊沒有半分陰霾。

就好像自己什麽也沒有做,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僅僅停留於紙上的游戲一樣。

“你很幸運,有個愛你的人,想必她現在正不顧一切地往這邊趕來吧。”

劍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孟易覺,而是步思帷!

他早就知道孟易覺已經無可策反了,殺了孟易覺只能讓步思帷變得更瘋狂,所以他利用了孟易覺,利用步思帷唯一的軟肋。

他將步思帷引來這裏,肯定是有什麽能傷害到步思帷的東西。

孟易覺就連牙都咬緊了。

雖然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根據劍祖的尿性來看,絕對不能讓步思帷到這個地方來,現在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她先一步殺出去了,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

轟——

一聲巨響從孟易覺頭頂傳來,震天懾地,和孟易覺那天在思齊宗聽見的聲音一模一樣。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刻,劍祖的虛影就像功成身退一般地消失了,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笑聲還縈繞在這間簡陋的地下室中。

遲了。

孟易覺心頭不好的預感開始瘋狂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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