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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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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操縱

“我感覺很害怕。”

孟易覺突然沈聲說道。

化作了人身的吞海正捧著一本書在看, 聽到她這話以後無語扭頭:

“剝個橘子也能剝出人生體悟來?”

萬幸,在她養傷期間,在浪費了差不多快三十個蘋果之後, 孟易覺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她不太會削皮這個事實了, 由削蘋果改為了剝橘子。

就是不知道那無辜被削的三十個蘋果心裏是怎麽想的。

“沒有,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個事。”

“什麽事?都跟小美人快快活活擱一塊兒甜甜蜜蜜了腦子裏還能想事?”

“沒有!在一起!”

孟易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拿起剛剛剝好的橘子就往床上的女人口中塞:

“你怎麽也跟在九九後面叫小美人啊!”

“咚”的一下, 原本漂亮的女人腦袋便變作了巨大的白虎腦袋, 吞下了被強硬送過來的整個橘子之後又若無其事了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吞海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

“還不是九九每天都過來吐槽你倆現在如膠似漆的, 它插都插不進去, 只能來找我聊天了的緣故。我說,就算談戀愛, 也不能忽視家裏的孩子吧,有點責任心, 不要讓可憐的百歲狐貍精感到寂寞好不好。”

眼前的千年妖獸用著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孟易覺,而孟易覺只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都說了!沒有!談!戀!愛!”

這吼聲之中多半帶了點氣急敗壞的味道。

“誒?”

異曈亮起藍金色的光芒, 吞海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這……誒?這竟然是真話嗎?你倆真沒在一起?”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孟易覺這才消了點氣, 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一旁的吞海此時仍舊在懷疑自己:

“不可能啊?按照九九的說法, 床都該震塌了才對啊?難道是我的真知眼出問題了?這也不可能吧,我可是吞海白虎誒?吞海白虎的真知眼也能出問題?……”

“餵,”

孟易覺的額頭上都快繃出青筋了:

“能請你們這群老不羞的妖獸不要隨便推測別人的閨房情/事嗎, 你們都不……”

“害臊”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方才還氣憤的修仙者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緊緊地閉上了嘴, 臉上的紅都蔓延到了耳朵上。

“總之,沒有在一起, 不要瞎猜測!”

猶豫了半晌之後,她終究還是洩氣了,只得這樣宣告道。

“為什麽,這不合理吧?!”

女人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了,扳著孟易覺的肩膀就強勢發問道。

也不怪吞海那麽激動,無論是誰,聽過九九的轉播之後,都會覺得,別說在一起了,床都震塌了都有可能!

可是偏偏,事實就是不如她們所料想的那般。

“有什麽不合理?”

孟易覺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能理解吞海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稍稍問一句啊,你……你喜歡她嗎?”

“……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孟易覺幾乎不敢去看吞海的眼睛,心跳也驟然加快了幾分。

吞海那雙奇異的異曈盯著她看了幾分鐘之後,突然自信地大喊道。

“好!我明白了!”

“你都明白了什麽啊!”

孟易覺的大喊緊隨其後。

以往都是別人跟不上她的腦回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一天。

“這你不用管!那天晚上,小美人又跟你告白了對吧,你的回答是……?”

那天晚上……她怎麽回覆的來著……啊,對,她好像是說……自己要考慮一下?不對,還是,她暫時沒法給她肯定的答案?

老實說,那天晚上的記憶太羞恥了,幾乎是被孟易覺全部打包丟進了記憶的角落裏。孟易覺現在唯一可以記起來的,除了小屋明顯被清潔過的木地板以外,估計就只剩下了步思帷低低的輕笑聲。

“你也太沒用了吧?”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孟易覺的思緒。

“?”

這話直接把孟易覺懸在了發怒的邊緣。

“唉,你已經神思恍惚了一個月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第一次談戀愛太刺激了所以神思恍惚,怎麽也沒想到,感情你是告白一次神思恍惚一個月啊!”

吞海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平日裏見孟易覺冷冷淡淡的樣子,誰能想到這人在戀愛的時候會變成這種傻不楞登的感覺,不過現在這副動不動就臉紅的模樣,倒與她那張可愛的臉有半分相配。

“別、別轉移話題了!”

孟易覺粗聲粗氣地打斷吞海。

“行行行,好好好。”

聽到這話,女人又百無聊賴地躺了回去。

她已經在這間小小的房間裏躺了將近一個月了,對於恢覆力強悍的吞海白虎來說,傷早就已經好了個透徹,但偏偏,思齊宗的那群老家夥們就是以“養傷”的名義把她關在這裏。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會暴躁,不知道天玄聯盟葫蘆裏裝的是什麽藥,但是在聽了孟易覺所轉述的,天玄聯盟的決斷以後,她便完全躺平了。

與其爭奪不可能會有的機會,不如養精蓄銳以待時機,等到梁旅落露出狐貍尾巴的那天,天玄聯盟估計才會放棄他們那半點用處也沒有的姑息縱容策略。

但偏偏,這一個月裏,梁旅落竟然真的,與修仙界相安無事,就連一點侵略的傾向也沒有。

這種情形,就算心境穩定如吞海這種千年大妖,也不免有了半分焦躁。

可能,她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梁旅落真的……

她搖了搖腦袋,自己否決了那個可能。

如果真的是那個可能的話,那估計就算真的等梁旅落一意孤行把宛采帶回來的時候,她也無法從這個房間逃出去。

“所以呢,你有什麽事?”

吞海懶懶地問道,她還不至於要將自己的憂慮讓小輩陪自己一同分擔。

“我覺得……劍祖好像,並不是真的偏向梁旅落,他在引導我,殺了梁旅落。”

“什麽?!”

吞海的眉頭皺了起來:

“憑你?他是想讓你去送死嗎?”

的確,這個結論無論如何聽起來都太過離譜了一些。

就算孟易覺的確是天才,但她也不過才剛剛升到危樓後期,又怎麽可能有實力去同摘星層的梁旅落拼刀?

要知道,摘星層之上,浩瀚如海,就連同為摘星層的吞海,也不敢妄語它能同梁旅落相較。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孟易覺猶豫了片刻,終究是說了出來:

“他知道,我有天雷。”

她手心朝上,小小的雷電在她掌中不停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你知道嗎?其實我們修仙界中是存在有‘天雷’這種東西的,你應該在古書典籍上看到過,是古時登仙時所必須經受住的考驗,只可惜我修仙界已有將近千年無人登仙,我們自然也無從得以見天雷威光。天雷之下,無論是活水,還是摘星,都無法逃脫,只有登仙之人,方能直面天雷。”

她到現在仍舊能夠想起來,劍祖在對她說這番話時,眼中那莫名讓人感覺到寒冷的笑意。

雖然只是一抹雷電,卻讓大妖感到寒毛直立。

“……我就不問你為什麽有這種東西了。”

她努力忽視那一抹雷電所對她產生的威懾之力:

“但是就算你有天雷,也太過危險了。”

“是這樣,”

孟易覺點了點頭,將天雷給收了起來:

“所以,他好像還為我準備了一個幫手……”

淡藍色的靈力絲線出現在她指尖:

“我突然發現,這裏的結界,對我來說,好像格外容易突破。”

“唰”的一下,由劍祖親手布下、就連吞海也沒有辦法打破的結界應聲而碎。

孟易覺說得沒錯,這裏的結界,就像為她破除這層結界而親手打造的一樣,堅韌無比的表層,破綻百出的回路,只有靈力操縱能力足夠強的人,才有能力將其破除。

吞海猛然坐起來,眉頭越皺越深:

“所以,你在害怕,他抱有什麽不好的目的?”

孟易覺點點頭,並不否認吞海的說法。

吞海垂眸,思考了半晌之後,擡起頭來,直言道:

“孟易覺,你完全沒有必要去送死,但是你知道我的,你既然放出了我,我就一定會去跟梁旅落拼個你死我活的。”

言罷,那雙眸子炯炯地盯著孟易覺。

她不在乎劍祖在耍什麽小把戲,她只在乎,或者說她只哀求,不要再讓宛采落在梁旅落肆意妄為的掌中了,也不要再讓宛采重新回到這個艱辛的世間了。

逝者已逝,即使她再悲傷、再憤怒,也必須接受這個事實,而不是如同梁旅落一樣,將尊重拋到私心的後面,任性地做出這麽多事。

更何況,現在的她,根本沒有臉面見到宛采。

一想到這點,白虎原本閃耀的異曈又黯淡了下來。

她……是想讓孟易覺和她一起去的,因為如果只有她一人,無論再怎麽謀劃,估計也只能被梁旅落挫骨揚灰,但是……

她對孟易覺總是愧疚的。

孟易覺夾在她和梁旅落的中間,承擔了太多她不應該承擔的東西,而現在,她又要為著她虛無縹緲的願望……獻上自己的天雷、自己的道心,乃至是……自己的性命嗎?

吞海咬緊了牙關,不知道該怎麽將心中原本打好的勸慰的稿子說出口。

她本也就不是為了什麽大義,然而如今,她竟然想用“大義”來打動孟易覺?

太過卑劣了。

“我會去的。”

輕輕的一聲,有如一道驚雷,落在了吞海的耳中。

“你說……什麽?”

“我會去的,和你一起。”

孟易覺又一次重覆了一遍。

“孟易覺,你不該……”

吞海想也沒想,直接地便表達了自己的反對,同她原本的想法完全是背道而馳。

“沒什麽不該的,我早就下了這個決定,不然我怎麽會放出你?”

孟易覺打斷她,語氣中沒有一絲猶疑。

吞海沈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有愧疚,還在心中盤桓。

很明顯,劍祖成功了。

他知道怎樣操縱孟易覺才最好。

一點點道德感,一點點責任感,一點點愧疚,一點點“只能是你”的需求,一點點目睹過的人間地獄,一點點支持自己的夥伴,再來一點點……可能會取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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