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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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

——而絕兒竟然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兩眼直勾勾的註視著祭壇下方那恐怖的一幕幕,沒有任何的舉措。

沈衛勳看著她失望的嘆了口氣,果斷的將槍口對準了饅頭所處的那團金光當中——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沈衛勳正要扣動扳機,絕兒的手就突然按在了槍膛上。

“你想幹嘛!?”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沈衛勳。

沈衛勳黑著臉打開了她的手,再也無法對她的坐視不理拿出殷勤的態度了,“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才對!”

“雖然剛才我的捆仙鎖被擋開了,但那不代表你的子彈就不會對他的生命造成威脅。”絕兒毫不退讓的看著他,硬將他拿槍的手給壓了下去。

“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沒聽到張先生說的嗎?既然這些死魂已經陸陸續續回到了煉僵的軀體裏,那就意味著這位太子身體裏充作祭品的魂魄已經被接受利用了,他的這副身體遲早變成空殼,還不如讓我賭一把!”

他的話大概讓絕兒無法反駁,她的目光驀地凝滯住了。沈衛勳不想繼續耗費時機,再次將拿槍的手擡了起來,就在這時,絕兒眼中忽然有了神采,嘴唇微微動了兩下,然後快速邁向饅頭的正下方,用捆仙鎖的鎖頭劃破了她的手掌,以滴落下來的血註為筆,在地上畫起了圖案。

“沈處長,希望你再相信我一次,不要開槍。”她轉過頭,向沈衛勳請求道。

“相信你?”沈衛勳糾結的松開了放在扳機上的食指,低頭看了看她身下正在畫的圖案,不解的問:“你在做什麽?”

絕兒見他松開了扳機,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去,便又轉過身快速的在地面上畫了起來,“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只要能將饅頭的魂魄奪回來,沒有了引子,這場黃泉祭自然就會中止。”

沈衛勳飛快的在心中一想,絕兒剛才說的在理論上確實是成立的,而且現在只是一部分死魂進入到了煉僵的身體裏,或許真的有逆轉挽回的機會,可是真的可以將這麽重要的籌碼放在絕兒這個神婆身上嗎?

“你有幾成把握?”他忐忑的問道。

絕兒的身體微微一頓,垂頭看著不斷從手心裏流出的紅色液體,用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喃喃的說:“我不知道有幾成把握,只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沒有別的路可走。”

沈衛勳生硬的放下了槍,他想要開的這一槍何嘗不是與絕兒回答一樣。在這裏的每一個人不過都是在賭博而已,以自己和別人的命運為籌碼的豪賭。

覆蘇的煉僵越來越多,而統計局的人手裏的子彈已經用得沒剩幾顆了,加上這些調查員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槍沒走火都算不錯了,子彈壓根就沒命中過幾發。而且現在覆活的這些煉僵又不比之前絕兒遇到的,如果不命中要害,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煉僵,張先生的招架也越來越力不從心,好不容易拾起的軟劍雖然成功破壞掉了好幾具煉僵,但劍身所塗的朱砂也在一次次的揮砍中越變越少,一旦這些朱砂全部褪凈,他的道法無處施展,就真的毫無退路了。

眼下能制止這場可怕動亂的方法,要麽就是殺掉掌控這些煉僵的郭家人,可張先生他們連突出重圍、保住自己的性命都如此艱難,更別談碰到郭然他們的一根汗毛;另外一個方法就是阻止黃泉祭,但張先生心裏再明白不過,這種如虎狼之藥般的強大祭法一旦發動根本沒有阻止方法,要不然他早就行動了,如果硬要扭轉乾坤,也只能追本溯源到開啟祭法的引子身上,可——

“師父,你快看祭壇上面,絕兒在做什麽!?”徐恩予突然看到絕兒置身於詭異的紫色煙霧中,地面上畫著一個以她為圓心,直徑約一米的圓圈,圓圈邊緣閃爍著十分刺眼奪目的紅光,仿佛要將那一圈地面切割出來一樣。

她仰頭註視著饅頭,向他的身體下方高擡著被劃破的那只手,口中好像在念著什麽,嘴唇一張一合快速顫動著。

隨著絕兒的每一句默念,地上由血液化成的圓圈邊緣都會向她腳邊延伸出一支血紅色的螺旋狀線條,緩緩爬上她的腳背,順著她的下半身不斷往上攀登,直到爬過筆直朝上、伸在頭頂最上方的指尖,接著在毫無依附的虛空中仍穩定的往上延伸,直至進入到那金光之中,就像一根根鎖定了目標的鎖鏈。

張先生震驚的看著絕兒身下的陣法,提著劍的手都定格住了,一只煉僵趁機朝他迎面劈來一刀,多虧徐恩予眼疾手快的重重將他往外一拉才躲了過去,“師父,你發什麽呆呢!”

“這個丫頭真是糊塗了,奪魂陣想成功是有條件的,她怎麽隨便用了!”張先生根本就沒聽到徐恩予的話,目光仍緊緊的放在絕兒身上,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更加緊張不安了起來。這個霸道的陣法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教過絕兒,他想不明白她是從哪裏學來的。

“奪魂陣?”徐恩予好像想起了什麽,懊惱的“誒”了一聲,“這陣法是‘滿漢全席’那本書裏的!”

“老趙的書?我說呢!”張先生後知後覺的嘆了口氣,註意力漸漸拉了回來,十分準確利落的擋下了幾只煉僵的攻擊,看了一眼身後節節敗退的統計局調查員,心想只怕顧不上他們了,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就立刻拉著徐恩予往祭壇的位置硬闖了過去。

“師父,絕兒難道想用奪魂陣將饅頭的魂魄拉回來?”徐恩予看過那本“滿漢全席”,對奪魂陣隱約還有些印象,這麽想來,如果想中斷黃泉祭,這個方法倒是可以一試,只是聽張先生剛才說的,絕兒所使用的這個奪魂陣似乎漏掉了什麽。

“所謂‘奪魂’當然就是將對方的魂魄給奪回來,可是這當中有個必須的條件,就是奪魂者與被奪魂者的身體裏有血脈聯系才行!”張先生神情嚴峻的看了絕兒一眼,“可絕兒跟那朱慈烺哪有什麽血脈聯系!肯定是老趙書裏將這一點給寫漏了,這麽一來還白費她流了那麽些血!”

“不……或許絕兒的身體裏真的與饅頭有著血脈之聯。”徐恩予忽然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吞吞吐吐地對張先生說:“其實絕兒她有了……有了饅頭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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