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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繼續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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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繼續熬下去

許野闊不放心的對許傾說:“你自己一個人也艱難。我給京城送了消息去,讓雲翎過來陪陪你。”

“我有張緒和江玉兩個人就夠了。”

“男下屬,怎能和女子相比,我總希望雲翎能來開導開導你。”

“我這個人啊,要麽就是自己一個人想通,要麽就是永遠想不通。誰來勸也是沒用反倒是哥你,是打算認定了雲翎這個人了?”

“差不多吧,你覺得可以麽?”

“我自己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精力去管你的事。現在雲繼的情況你應該知道,得等皇上對雲家清算一番之後,再說你們的事吧。”

“嗯,我還沒跟父親說這件事呢。不知道怎麽開口,等你回去了幫我說說唄。”

“你可真會找人,不怕我說著說著,父親一氣之下讓你孤獨終老嗎?”

“應該……不會吧?”

“好了好了,哥你先忙你的事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行。”

靜下來之後,許傾仿若又回到了現實。

看著躺在床上的謝凜,心裏不是滋味。

張緒也受了很嚴重的傷,根本沒法動彈。

傍晚。

江玉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為難的問許傾:“怎麽餵啊?”

“熬好了?”

“嗯,一共兩碗呢,這才是第一碗,我晾得涼了之後才拿過來的。”

“你拿過來,放在桌子上。然後再過來幫幫我。”

“好。”江玉緊張得手忙腳亂的,趕緊把藥碗放在了桌子上。

許傾慢慢的掀開了謝凜的被褥,一點點挪動他的身體,並告知江玉:“江玉,一會兒這樣,你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擡著他的後脖頸,把王爺扶起來,越快越好,不然他後背有傷。”

“嗯,好。”

江玉馬上照做了,但是因為兩人是第一次這麽將他的身體擡起,不明情況。以至於謝凜後背的傷口又一次裂開,白色的紗布暈出了血跡。

江玉害怕道:“有血……有血……”

“別急,你坐在他的背後,用後背給他靠。”

“好。”

兩個人忙活了好半天,才勉強弄好。謝凜全無意識的身體靠在了江玉的後背上。

許傾拿起了藥碗,快速的往謝凜的嘴裏餵進。

剛開始餵在嘴裏,但是卻全都流了出來。後來許傾情急之下直接捏開了謝凜的嘴,把盛滿了藥汁的小勺兒送進了謝凜喉嚨的最深處,一點點的順進去。

許傾算是找準了方式方法,一勺接著一勺的把藥送了進去。

“殿下的身子怎麽會這麽熱?”江玉已經感受到了謝凜的溫度。

許傾說:“他之前就得了瘟疫,現在又有傷口,估計會燒得很嚴重。你告訴軍醫,把藥熬得濃一些。劑量也要加大,不然的話見效太慢。”

“好,我一會兒就去吩咐。”

“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許傾堅持以這種方式,將藥餵進了謝凜的喉嚨裏面。

她發現謝凜在盡力的去咽,心裏無限的感動。

他也在努力醒來,所以自己更不可以放棄。

兩人配合得很好,藥餵完了之後,江玉和許傾兩人又把謝凜平放在了床上。

“一會兒另一碗晾得涼了,我再來。”

“你讓人燒一些熱水來,先晾著。等一會我給他清理一下傷口,擦擦身子。”

“好,我一會兒就去吩咐。”

江玉也很擔心謝凜的傷勢,臨走前還問了問許傾:“殿下的傷都在背後,咱們是不是應該把他的身體翻過來?”

“現在還不行。他本來就在昏迷狀態。要是貿然的翻過來,會把五臟六腑壓壞的。好在他只是傷到了背部,要是傷在腹部,就沒這麽幸運了。他日若好些了,再給他翻身也不遲。”

“嗯,我明白了。”

“謝凜有你和張緒,真幸運。”

江玉楞住了一下,而後又對許傾發自肺腑的說:“我們其實也還好。殿下雖然性子冷,但是從來都沒有苛待過任何人,雖然是主仆,但生而為人,也都是相互的。反倒是你,我真覺得殿下用盡了積攢了半輩子的幸運,才遇見了你。如果當時你放棄了的話,估計這個時候人已經不行。”

聽到這話後,許傾並沒有多大的感觸,而是憂心的望著躺在床上的謝凜,哀嘆了下:“他是挺著一口氣在等著我,我沒有理由放棄我的丈夫。”

“我現在只希望他能再挺一挺,挺過這段艱難的日子。”許傾無法去設想今後沒有他的日子。

她覺得自己活在世上的這不到二十年裏,沒要求過什麽,沒奢望過什麽,一切都在順其自然。

許傾也希望上天能優待一下她,別讓謝凜離開她。

江玉轉身離開後,許傾緩緩的坐到了謝凜的床邊,凝望著昏迷不醒的謝凜,眸光中全是對他的渴盼。

許傾緊緊的握住了謝凜的手,淺淺的呢喃著:“你會好起來的。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對嗎?”

謝凜一丁點反應都沒有,許傾長舒了一口氣。

而後不久,江玉把另一碗湯藥端了過來,還順便端了些飯菜。

“王妃,餵藥吧,已經不燙了。”

“嗯,好。”

許傾和江玉兩個人配合著,用剛才的方式去給謝凜餵藥。雖然是撒了一些,但是大半都餵了進去。

江玉對許傾說:“熱水我已經讓掌櫃的都準備好了。一會兒就端上來。我給你拿的飯菜,你先吃點吧。”

“我不餓了,你把熱水端進來就行了。”

江玉發愁極了,就知道自己勸不動她。

“你這麽熬下去,到時候殿下沒醒,你把你自己熬壞可怎麽辦?總要填飽肚子才行啊。”

“我知道了。”

“要是讓殿下知道了你不吃飯,他該有多難過啊。殿下應該是可以聽到的吧?你讓他昏迷著,還念著你?”

許傾知道謝凜現在根本聽不到什麽的……

但是江玉這麽說,許傾就沒法回絕。

她不想讓謝凜擔心……

“好,我知道了。你放在那邊,我一會兒一定吃,現在不是很餓。”

“那我相信你一次,你自己好好吃飯。”

“知道了。”

待到江玉和其他幾名手下將所有的熱水端進來後,許傾也沒有去吃飯。

她打濕了帕子,為謝凜擦拭身體。把身上的汙痕全都擦幹凈。

要論謝凜的傷勢有多重,掀開了被子都會聞到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早在剛剛,傷口就已經被折騰得出了血。

許傾自己一個人比較吃力,只能讓江玉進來幫忙,一個人抱著身體,另一個人擦拭傷口,把傷口處的汙漬擦了下來,再上藥包紮起來。

許傾估計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可能都是這個過程。

餵藥,換藥一直循環。

“殿下的身上真的很燙,沒事吧?”

江玉十分擔憂的問。

“何止是發燒,他的傷口還會很疼,火辣辣的疼。只是他沒有意識昏迷不醒,便感覺不到。若是一直高燒不退,估計就……”

許傾沒忍心再繼續說下去,但江玉已經可以預料到結果。

兩個人又是忙活了好半天,終於情理幹凈,還謝凜幹幹凈凈的身體。

許傾將帕子放在謝凜的額頭上,希望能降降溫度。

雖然她自己也知道,一切都是謝凜自己的造化。

江玉三番五次的勸許傾吃些飯。

許傾抽出了空閑,便坐下來吃了一些。

實在是沒胃口,飯菜送到嘴裏像是嚼蠟一樣難吃,一點點味道都嘗不出來,強行咽下去又覺得惡心。

但許傾知道,自己不能不吃,一旦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倒了,就糟糕了。

想著想著,許傾開始大口大口的把飯菜往嘴裏塞,硬咽下去,只為了把飯送到肚子裏,才能有力氣繼續陪著他熬下去。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許傾都是這樣度過的。

每天給謝凜餵藥,換藥,擦洗身子。

許野闊把雲翎找了過來給她作伴。

雲翎幫不上什麽忙,主要就是開導許傾。

畢竟……謝凜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軍醫說,大概率是不會醒來了。

但許傾偏偏就是不相信,非要給謝凜下幾記猛藥餵下去。

直到第六天的清晨,許傾照往常一樣,坐著臥在謝凜的床邊打盹兒。

睡夢之中,她忽然感覺到有一只手,用很微弱的力量撫摸著她的頭發。

許傾的困意麻痹著意識,讓她的反應遲緩了很多。

她猛的驚醒,坐起了身子。

謝凜的手還放在原位,沒動彈。

當許傾還在質疑自己的感覺,研究著謝凜的手之時,謝凜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傾無意間一擡眼,再次看到了一雙清潤的眸子半睜開來,虛軟無力的睨著她。

那一刻,許傾激動到想哭,卻又怕自己會嚇到他。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除了流下眼淚,壓根兒說不出話來。

謝凜的眸光,了無生趣。在看了她一眼後,又疲乏的閉上眼睛,幹裂的嘴唇輕輕顫動著,像是要說什麽。

許傾緊張的去用力搓他的手,讓他以此來回應自己。

許傾淚流滿面的哭訴著:“我知道你沒力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透個底兒,告訴我,你能努力的為我活下去?”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只是這一點點的回應,就是這些天來,給予她最大的希望。

許傾一邊哭著,一邊露出了明媚燦爛的笑容。

這些天熬下來,許傾真的快要崩潰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行了,唯獨許傾不信。

謝凜短暫的蘇醒似在告訴許傾,她所堅持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真的有在為了自己而努力艱難的活下去。

只要謝凜能醒過來,就是好的。

許傾興奮極了,馬上起身,想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告知其他的人。

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外加上這些天的折磨,終於讓許傾熬不住了。

她突然間感覺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待到許傾再次睜開了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了好多人圍在她的床前。

江玉道:“你可真嚇死我了。”

雲翎站在一旁,也像是很擔心的樣子

許傾驚楞住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從下到上先看了個遍,再外人看來,許傾這個行為真的很詭異。

“你是哪裏不舒服嗎?郎中馬上就來了。”雲翎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好像又沒有發燒的跡象……

許傾一句話也沒有,但卻比從前幾天的精神頭兒強了不少,最起碼眼裏有光了。

她在開口之前,反覆的回想剛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幾番確定之後,她激動的終於開口:“他醒了!他醒了!王爺剛才睜開眼睛看看我!”

“真的?”江玉第一個高興的跳了起來,一個健步最先沖出去了。

“你別去打擾他,江玉,你讓他緩一緩啊!”

“我就看一眼。”

許傾撐坐在床上,雖然人醒了,但是感覺到渾身上下都酸酸的,沒什麽力氣。

雲翎還是比較關心許傾的情況,:“你先等著吧,郎中馬上就到了。”

“不用了,我想要先睡一會兒。你讓郎中回去吧,我沒什麽大事。”

“那你能不能自己給自己號號脈,然後把脈象覆述給我聽?”

“我都說了我沒事了。”

“你哥哥讓我好好看護你,不然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嗎?”

許傾無話可說,正巧這個時候郎中到了。

雲翎擔心她身體出了什麽問題,緊著讓郎中給她號脈,但許傾就是抵觸著唱反調,壓根不給機會,甚至還把郎中打發了。

雲翎耐心耗盡,質問她:“你到底要怎麽樣?剛才不是已經暈倒了嗎?”

“我都說了我沒事。”

“你哥說你是你們家最任性的,看來真沒錯。”

“彼此彼此,我任性說明我聰明。我哥那個榆木腦袋想任性都找不著北。”

“你!”

許傾這一暈倒後醒來,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

其實也不難解釋,因為謝凜醒了。

雲翎就怕許傾是知道自己有什麽病卻不敢告知。

她走到許傾的床邊,再一次問她:“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是怎麽了?”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怎麽了嗎?”

“那你剛剛為什麽一醒過來,從下往上看,像是得了什麽瘋病似的,嚇死人了。”

許傾連連嘆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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