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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比我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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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比我命苦

許傾誇張道:“我那是怕自己一摔,把孩子摔出來,懂了嗎?”

“孩子?什麽孩子?”

許傾躺在床上,平靜又直接的說:“我懷孕了。”

“懷孕了?”雲翎倍感訝異的註視著許傾,許傾卻一臉淡定的躺在床上。

“什麽時候的事?他知道嗎?”

“他當然不知道。我之前就覺得自己不對勁兒,這兩天才確定下來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

“生唄,還能怎麽辦?”許傾理所當然的說。

“你哥也不知道?”

“當然。”許傾仿若看透了一切的樣子:“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我哥。我哥第一反應肯定是讓我弄掉這孩子。原因就是謝凜不死不活。但我早就想好了,這個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是要生下來的。就因為他默默的陪伴了這麽時日,與我同生共死。”

“他其實是為你好。謝凜前幾天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想要為我好,就應該支持我從一而終。不是教我臨陣脫逃。萬一我把孩子流掉了,謝凜醒了,讓我怎麽跟他交代?”

許傾說著說著,不自覺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一想著這裏面一直有個小人兒陪著自己,不離不棄,她的心就暖暖的。

雲翎望著許傾,似乎在恍然間大徹大悟,她確實配得上謝凜最執著最深沈的愛。

“你有沒有請郎中看看?”

“不用,我自己就是郎中,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麽情況。飯我吃,該補的營養都沒落下,安胎藥我也喝著,反正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的不舒服,這就足夠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謝凜?”

“緩緩吧,他現在這個樣子,我怕他承受不住。”

“你不覺得告訴了他,他才會高興得想要努力的活下去嗎?”

“如果選擇活下去的原因絕大部分是因為旁人,而不是自己。活著也沒多大的意思。”

許傾知道,謝凜一定會喜歡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但是許傾更知道太子的死對於謝凜的傷害有多大。

她希望謝凜能夠自己從這個陰影之中走出來,而不是將這件殘酷的事情壓在心裏,視作唯一的心結。

雲翎心裏並不認同許傾的說法,但她又感覺許傾的說法很現實。

“你好好休息,別再出了什麽閃失。”

“你別去和其他人說我懷孕的事。其他人知道了又會大驚小怪的,耽誤我照顧他。”

“好。”

二人話音剛落,江玉可謂是未見其人先聽其聲。

“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了?”許傾下意識的驚慌,從床上蹦了下來。

江玉:“王妃,殿下怎麽咳血了?”

“咳血了?”

許傾提上鞋子跟著江玉往隔壁跑,雲翎也緊跟其後。

只見床榻上的謝凜正彎著身子,血吐在了床邊。

謝凜睜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吐出來的東西,連連喘著。

許傾將他再次扶躺在了床上,謝凜劇烈的喘息著,胸膛也跟著起伏……

她摸了摸他的脈象,眉宇之間的憂色從未消散。

不久,江玉急著問:“怎麽樣了?”

許傾摸了摸謝凜的後背,是在跟大家說,也是在告訴謝凜:“沒關系的。是急火攻心,外加上之前的疫癥,體內的毒沒法排出來,所以才會這樣的,別擔心。”

眾人松了一口氣,好在有驚無險。

謝凜看著許傾,嘴裏有話卻說不出,唇角還帶著絲絲的血跡。

許傾趕緊為他擦一擦,並且告知於他:“王爺,你不用著急說話,咱們再養一養,一定會有力氣說話的。”

謝凜眨了眨眼,喉嚨像是被什麽封住了一樣。

“你們都出去吧,他現在沒事的。”

“那你有事再叫我們。”雲翎帶著人轉身離開。

“江玉,你去拿些溫水來。”

“好嘞。”

許傾坐在謝凜的床邊,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對他溫柔的說:“咱們先漱漱口,然後再說以後的事,好不好?”

謝凜又眨了眨眼睛,以表同意。

短短這段時間裏,謝凜瘦了不少,雙頰都似有些凹陷,特別是那雙神采奕奕的雙目,再無往日神韻,有種別樣的黯淡。

“水來了,水來了。”江玉急火火的把水端了進來。

謝凜隨手指了指江玉,許傾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江玉和我們大家都沒事。張緒受了點兒傷,也在靜養。你放心吧,你所有的堅持都有了回報。整個西南地區也沒有淪陷。”

“嗯……”

謝凜急功近利,想要自己支著胳膊起身,不料左肩膀處的傷口疼痛瞬間襲來,讓他再一次挫敗的趴在了床上。

“別別,你不可以這樣。”

謝凜此舉,可把兩人急壞了。

許傾對他解釋:“王爺,左肩膀上傷還沒有好呢,用不了勁兒的。我來一點點的餵你,你別急。”

謝凜深深的嘆了嘆氣。許傾知道,謝凜心靈上的傷口要遠遠的大過身體上的傷痛。

許傾就這麽一點點的把水餵進去,給他漱漱口。

“應該餓了吧?”

“不……餓……”

“那好,等你什麽時候餓了,咱們再吃飯。”

許傾轉身要走,卻被謝凜拉住了手。

“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我要去給你熬藥了。”許傾輕輕撫摸著他的胸口,柔聲問。

謝凜的嘴唇還是幹裂的,嗓子亦是啞的,輕輕的從口中微吐出幾個字:“辛苦你了。”

最讓許傾頂不住的不是這四個字,而是謝凜眼中的愧疚。

他竟然是在愧疚著讓她擔心了嗎?

許傾鼻子裏湧上了一股股酸意,慶幸的說:“你能醒過來,就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一點也不辛苦。”

說完後,許傾親了親他的額頭,:“你不要多想別的事情,等我給你熬藥。”

“嗯。”

許傾出去了之後,便想著給謝凜熬藥。

這些日子以來,謝凜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藥了,都快成了藥罐子。

許傾只在心裏慶幸,他還能醒過來。

按照慣例,許傾坐在廚房熬藥。

“剛剛,我去拿著銀子給客棧掌櫃,想要再續上一個月的。掌櫃知道咱們的來歷,死活不肯要,非說就當是為了所有齊州的百姓謝謝了,這可咋辦啊。”江玉愁悶的對許傾說。

許傾不以為然的說:“沒關系,我一會兒去和掌櫃的聊聊。客棧是咱們落腳的地方,人家這一個月也沒怎麽有過客人,光為咱們服務了。”

“我說也是。”江玉憂心忡忡的說:“可我總覺得殿下的精神頭兒不怎麽好。”

“從脈象上來看,應該沒什麽大事,他那主要是心病難醫。多開導一下就好了。你想想,你來帶入一下,你爹殺了你最好的哥哥,但是你卻尋尋覓覓了這麽多年,你會怎麽想?”

“我不怕我活不下去,就怕再看了我爹,腿跟著哆嗦。”

“所以啊,你得給他點兒時間。”

江玉所說的話,也是許傾心中的擔憂。

“你這些天好好照顧張緒,我有事叫你。”

“行。”江玉轉過身,看到兩個爐子都在熬著藥,便問:“兩個都熬著呢?”

“嗯。”

“你不是都熬出來一碗了嗎?怎麽又加量了。”

許傾坐在爐子旁,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耳朵,:“嗯,是。”

“喝這麽多,不得把殿下喝得冒苦水啊。”

“哎呀,你別管了。”

許傾也沒法說,那碗是給自己順便熬的安胎藥。

把江玉趕走了之後,許傾才松了一口氣。

她可能是這天底下最自給自足的孕婦了。

安胎藥自己開方子,自己熬。自己照顧自己,還得照顧那“奄奄一息”的孩子爹……

傍晚。

謝凜睡著了,聽到了門的動靜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許傾端著盤子,正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一見謝凜醒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呀,還是把你吵醒了。不過醒得正好,我餵你喝藥。”

謝凜沒有回應她。

許傾以為他是迷糊著呢,特意走過來看看,:“嘿,醒著呢?”

“我要自己起來喝。”

謝凜的語氣裏充滿了倔強和逞強。

沒等到許傾反應呢,謝凜自己便開始想著辦法起來。

可能是躺得太久,又因為背上和胳膊上的傷口,謝凜在起身的一瞬間眼前一黑,渾身使不上力氣,又重重的躺了回去。

見此狀,可把許傾嚇壞了,趕緊上前看看他的傷口,並責備道:“你不能這麽逞強,身上的傷很嚴重。白天剛醒晚上就要下床嗎?”

“我的胳膊為什麽像是沒了一樣?”

“你左胳膊後面的砍傷,再深一點就快要把胳膊卸了。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好了呢?要慢慢才行。”

許傾從謝凜的眼神中看到了頹廢和挫敗。

“我知道你心裏壓了很多的事情接受不了。但你知道嗎?你昏迷這些天來,我是怎麽過來的。我剛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像個被扒了皮的血人一樣。傷如此重,既然能醒過來,有朝一日肯定能恢覆好。”

“對不起。”

“你看你,我就知道,你醒著肯定比昏著還要難帶,那咱們來喝藥藥嘍。”

“我先不想喝。”

許傾怎麽哄,都是不管用。謝凜這個樣子,可把許傾氣的夠嗆。

看著謝凜這副任性的樣子,估計是不把她氣得流產不罷休。

她放下了藥碗,一改剛才的耐心溫柔,很嚴肅的對謝凜說:“本來,你剛剛醒來,有些話我不想跟你說,說了你也是難受。”

“但是看你一醒來就這麽不配合,我是真忍不住了。”許傾轉身坐到他的床邊,背對著他說:“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沒想到你一醒過來就這麽不聽話。”

“你知道什麽?”謝凜稍微有些詫異的問她,還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

“那天,薛昭把我堵在了客棧裏,封了城門,更不讓援軍進城。你能成現在這個樣子,其實我也有責任。”

“你有什麽責任?明明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對。”

“有些事情,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太子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了,能有你這個弟弟鍥而不舍的去為他追尋真相,他在天上也會欣慰的。但是你想想看,如果你因此而一蹶不振的話,能改變什麽呢?要是讓皇上知道了,估計又是後患無窮。”

“備受打擊的人不光只有王爺你。你想想看,我的姨媽本來就是太子妃。如果沒有中間的那些禍難,我的日子是不是一定會好過一些。甚至在我們之間,也會有一次美好的初遇與開端。可是即便有了後面的種種,我們之間依舊是心心相惜。你大難不死,應該往前想,而不是一直停滯不前的回想之前的事。”

“我只是一時間還沒辦法接受。”

“接不接受你都得接受。但你現在拒絕喝藥就是在透支自己的身體。你對皇上是什麽態度,想有什麽作為,那都是以後的事。來日放長,你何必糾結於一時?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麽時候想通了,我什麽時候再餵你喝藥好了。”許傾起身要走。

“你等會兒……我這就喝……”

“這還差不多,最起碼心裏有我。”許傾看似不情不願的拿起了藥碗,實際上心裏歡呼雀躍。

許傾一如既往的把藥送到他的嘴邊,讓他慢慢的喝下去,這一次省了不少的力氣,不用再往喉嚨裏面送了。

“是不是很苦?”許傾問。

“比我命苦。”

許傾被他逗笑了,欣慰道:“看來是真的沒事了,都會跟我頂嘴了。”

“沒有……”

“不過王爺您的命可真不苦,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王爺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嘛。”

謝凜凝視著她的臉頰,一如既往的心生疼惜,卻擡不起來自己的手。

“你都瘦了。”他艱難的移動著胳膊,摸到了她的手。

“瘦倒是好說,最主要要怕極了。我怕你再也不管我了,一走了之。”許傾說著說著,話音裏帶著哭腔。

“在我倒下的那一刻,其實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生命就要終結,腦海之中回想了很多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雖然萬分不舍,但卻又無能為力。我自己都沒想到,還能再睜開眼睛,真切的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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