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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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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確定

“確……確實不太像是我們染坊的人。”

照吳四這個緊張程度,要是再逼下去,估計就要尿了。

謝凜側目註視著纏繞在布中的屍體,心中的頭等疑問是屍體為何會被纏繞在如此高聳的架子上,是兇手在炫技,還是另有隱情。

見吳四在自己的身邊緊張得要死,怕得要命,謝凜暫且放過他。

“這個架子上是如何掛上布的?都是人為的?還是有什麽機關?”

“都是人為的,我們有梯子。一般染好的布料,需要特殊晾曬的都會掛在這裏。”

“每天都換?”

“不是的。一半需要晾曬兩到三天,這批是三天前晾在此處的,剛好今天需要取下來的。”

“那也就是說,期間你們都去忙別的事情,沒有人註意這裏。任何人也都可以在此處進行置換,甚至是藏屍了?”

女工解釋得倒是清楚,吳四一連給女工使眼色,讓其少說兩句話。

謝凜都看在眼中。

“吳四爺,事已至此,你們這裏發現了屍體,躲也躲不掉了吧。你順便找個安靜的地方,方便陳屍驗屍。”

“好好好,但是這跟我們染坊真沒什麽關系。”

“如果查出來有關系,你來兜著嗎?”

“小的兜不起啊……”

“那就少廢話。”

“要不您看看這樣,把屍體就放在這兒可以嗎?我讓人把這裏清一清場。要是擡進去……確實是有點晦氣。”

“你倒是迷信得很呢。”

“殿下,畢竟我也是受雇於人,出了這樣的事,連進度都慢了,不好交代啊。”

“你放心,本王把案情調查清楚之前,肯定能去見上你們家老爺子一面,這是避免不了的。”

吳四揣著手,暗暗的無奈嘆息。

過了一會兒,整個染坊都被刑部的人所保圍了起來,而江玉也從當地的官府借來了現成的仵作。

“殿下,他叫李木冉,是從官府借來的仵作,就讓他來驗屍吧。”

只見那李木冉年紀輕輕,穿得粗布麻衣,身後背著個和許傾差不多相似的箱子,低頭不敢多看謝凜一眼。

謝凜隨即招呼了一聲:“過來驗屍,把從屍體上驗明的訊息全都一字不差的告知於本王即可。”

“是,王爺請放心。”

李木冉朝著屍體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木箱子打了開,需要的工具一點點的擺放整齊,再慢悠悠的開始了驗屍。

謝凜和江玉兩個人並排站在李木冉的身後。

“這譜兒可真夠大的。差點把他那點兒東西擺了一地,能用上幾樣也不知道。”江玉小聲的吐槽道。

“以前那位剛開始不也是這樣嗎?琢磨了半天又是消毒又是使勁兒擦,背個木頭箱子裏面直咣當。”謝凜精準的吐槽讓江玉心安理得的繼續說下去。

“屬下瞧著她現在是不怎麽帶了哈。”

“架不住她走到哪兒隨時隨地有命案,現在已經精簡到一個羊皮卷兒了。”

“殿下,問題是這次人家都不在……”

“你什麽意思?”謝凜犀利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正走到哪裏都背命案的人是本王?”

“屬下可沒這麽說。”江玉盯著替換掉許傾的李木冉的背影,小聲道:“殿下,屬下現在怎麽有種背叛了她的感覺。咱們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咳咳,本王是沒感覺到,你心虛而已。”

兩個人在後面竊竊私語著,前面的李木冉正在相當投入且認真的驗屍。

不一會兒的功夫,李木冉便站起了身子,向謝凜匯報自己的結果。

“王爺,據小人分析,死者的死因是失血過多。創口就是肉眼可見的脖子處傷痕,頸動脈被戳穿,噴射而出大量血液以至死亡。屍體渾身並無僵硬,且全身未見明顯屍斑,推測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到五天左右。”

“三到五天?”謝凜的語氣像是並不滿意於李木冉的答案:“還能再精準一些嗎?”

“回王爺的話,屍體現在有了腐臭的味道,證明已經開始進入了腐化階段,所以依照小的的推論,四五天的可能性比較大。之所以沒有聞到過多的腐臭味道,一方面是因為被裹在了布料之中,起到了遮掩的作用,染料的味道也蓋過了腐臭味。”

“三到五天?真是笑話,你可知道死了五天的屍體被暴露在空氣之中,會是怎樣的形態?死亡三到四天腹部內裏率先開始腐敗,五到六天就已經完全開始細菌分解,形成巨人觀。”

這段伶俐清晰的話語,存現於人群之中,實在引人註目。許傾慢慢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用一種極為鄙視的目光註視著幾人。

李木冉開始不滿於許傾對他的否定,傲然的反問她:“天下的仵作,沒有一個人能準確的確定死亡時間,除非他就是兇手本人。如果你給出了唯一的死亡時間是錯的,會直接導致抓不到真兇。”

“可你草草了事,不也是給刑部增添不必要的麻煩嗎?”

許傾隨即強勢的瞪了謝凜一眼,還連帶著江玉一同敵視。

江玉仰頭:“今天這天兒是不錯。”看著看著,看到了謝凜的臉上,謝凜同樣尷尬:“天兒好你看本王作甚?”

此時,李木冉不明真相的回稟謝凜說:“殿下,小人的能力水平確實就是處於這個程度,平時官府處理的屍體也都是輕松應對,絕對不像是這位姑娘所說的那樣。”

許傾瞧著他似乎還不太服氣,便說:“你不服沒關系,正好今天王爺也在,倒是可以做一個見證,看看我們兩個人人誰驗出來的屍體,才更具有價值。”

謝凜對許傾低吟了句:“別鬧。”

李木冉見謝凜和她說話是這種態度,不敢還嘴了。他側身低調的站在一邊,但心裏還是不太認同許傾對他的否定。

許傾冷冷的瞥了謝凜一眼,帶上了隨身攜帶的手套,淡漠問:“屍體呢?我要驗屍。”

“蓋著呢。”

許傾轉身走了過去,蹲在地上開始了下一輪的驗屍。

當她拉開了白布看到了屍體面容後,臉色“唰”的一下子變得蒼白,整個人僵住了。

謝凜發現了她的異常,問:“怎麽了?”

許傾擡眸看著謝凜,說出了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這個女人就是四天前的夜晚,與我一同被綁架了的人。”

“你確定?”

“我和她說過話,不會錯的!”許傾萬般篤定之後,也將整件事引到了另一個層面。

謝凜一直懷疑著許傾遭遇的綁架,是和染坊有關,在還沒有證實與染坊無關之前,卻在染坊裏發現了與她一同被綁架的被害人。

現在就算是染坊再怎麽單方面的解釋,也是無濟於事了的。

這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是一件好事。

許傾沒空和謝凜說別的,而是專心致志的開始了驗屍。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那個與她一同患難的女孩就這麽死了……

如果自己當天不是被扔下的話,是不是和她的下場是一樣的呢?

想到這裏,許傾只嘆世事無常。

她掀開了屍體的眼皮看了看,回頭問:“發現屍體的時候眼睛是睜開的嗎?”

“是。”

“誰碰了她的眼睛,為什麽死者的眼睛閉上了?”

“既然驗屍,就不能讓死者死不瞑目。”李木冉振振有詞的說。

許傾算是明白了,是他。

“仵作驗屍,和死者瞑目與否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真正讓死者能瞑目的也不是這一層眼皮,是真相。”

緊接著,許傾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死者的眼珠翻著,有很嚴重的充血現象。猜測是在臨死之前被倒掛著放血。腳踝的傷痕,和我被綁架時的傷痕不太一樣。”

“倒著放血?剛剛不是說是失血過多?”

“死了這麽久的屍體,很難呈現出來這麽慘白的樣子。確實是失血過多而死,但是身體裏已經被放幹了血,是幾乎就快要沒有了的。”許傾的結論往往更加細致可信。

一旁的李木冉聽著許傾的話,還在反駁:“是個當仵作的人都知道不可以說如此確定的話。”

“呵,我的確定跟你的模棱兩可下的被迫肯定是完全不同的。接下來我就要說的是死亡時間,你且好好聽著。”

“屍僵和屍斑確實可以判定死亡時間。但卻各不相同,屍僵在屍體死亡三到七天裏,幾乎會完全消失。但在理論上來說,屍斑是不會完全消失的。只是到了不同的階段,會有不一樣的表象。屍斑消失,是因為在屍體死後的六個時辰之內,是屍斑的發展進入了擴散期,手指按壓屍斑會褪色,新的屍斑不易形成。但到了最後的浸潤期,也就是死亡時間足足有兩天之久的情況下,屍斑就會徹底形成,哪怕是按壓,也不會褪色。”

“可是屍體身上根本就沒有屍斑,你說這些也是沒有一點用處。”李木冉說。

“屍斑的形成,來源於血沈積,屍體的血已經被放幹了,怎麽可能將屍斑如此直觀的呈現?但是屍體又不可能一滴血不剩下,所以,就需要切開皮肉。”

許傾手中把玩著剖刀,一刀精準的劃開了屍體側腰部位的皮肉,並扒開展示給他們看,皮下組織隱約可見淺紫色,血管的斷面處也沒有血液流出。

“屍體的身體裏還是存有微乎其微的血,這些血不足以形成明顯的屍斑。這個紫色,就是證明僅剩下不多的血液隨著時間的推移,呈現出來特有的狀態。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天之前,肯定沒有五天那麽久。也就說,在我被遺棄在荒野的當晚過後的第二天,就是她的死期。而她是被什麽時候掛上去的,我猜測是剛死不久,有可能是當天。我剝開了她的皮肉,所剩不多的血液集中控在了前腹部。發現的時候應該是面朝下吧?”

“是沒錯。”謝凜接受到了許傾的意思:“死亡時間三天之前,且有可能當天就被掛在了這裏。這樣說來,也是說得通的。這裏的工人們說,架子上的染布三天才會換一次。”

“可是我沒研究明白的是,這個兇器到底是什麽。”

筷子大小的孔洞,如此精準的插入到了頸間動脈……

許傾的一番言論,讓李木冉啞口無言。

她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讓人將屍體保存完整的擡下去。

“所以,李仵作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可能配得上一句確定?”

“小人不過是個官府的仵作,自是不能跟刑部的仵作相比較。但是再怎麽說終歸是能力有限,小人既然是官府派給王爺幫忙的,絕對不是以不認真的態度去搪塞王爺。”

“哎呀!”許傾吆喝了聲,故意說給某人聽:“知道李仵作認真。還是留下來跟進案子吧,畢竟這也是官府派給你的任務,更是王爺的訴求。”

“你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謝凜聽出來了她話中的意思,唉聲嘆氣道。

江玉特別有眼力見兒的把李木冉給拉了過來。

見許傾不跟他說話,謝凜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奇問:“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發生了命案的啊?”

許傾卻在冥思苦想:“我要是換個上司,會不會也挺好,最起碼不用跟上司擡頭不見低頭見,時時刻刻都要見。”

“矯情?”

“對啊,不行嗎?跟你說了多少次技術工種有脾氣?”

“嘿,你!”

謝凜是真沒想到她能來,也幸好她來了。

“我是怕你身子不好受,所以就想讓你好好休息的。真沒有半點兒別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啊。”

“反正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小題大做了。”謝凜說:“而且你也不虧,最起碼江玉不是沒背叛你嗎?不然你怎麽知道這裏出事了的?”

“才不是呢,是我今天閑來無事,打算去刑部轉轉,順便給你帶了一些我自己親手做的飯菜。結果剛一到刑部,好家夥……烏泱泱一群人跟著江玉走了,差點把我踏成肉餅。”

“所以你就馬上趕了過來?飯呢?”

“你配嗎?”

“我這麽溫柔體貼,處處為你著想,為什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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